她闭上眼,把自己完全沉入柔软的床榻里。
第一次觉得,好像...可以试着慢慢走出来了。
-
京市初雪降落,街道银装素裹,地面上被踩踏的积雪融化后,遇冷又形成剔透的冰面,稍不留神就放倒路过的行人。
宋知意和徐俏互相搀扶着来到舞室,工作上顺心,生活也如意,一天天转瞬即逝。
网上关于傅疏林的消息被其他八卦冲淡,他这次晕倒入院,也坐实了他因病退圈的真相。
临近新年,街头巷尾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
舞蹈室的其他老师在商量抢票回家,徐俏凑过来问:“意意,你打算买什么时侯的票?”
简芸给员工们放了十天的假期,比其他牛马打工人还多两天。虽然母女情分单薄,但宋知意想到母亲一个人留在小房子里过年,那个场景映入脑海,她有些于心不忍。
“还打算买几号的票?”另外的同事语气夸张道,“我的小祖宗,你家在京市,没体验过春节抢票的难度吧?一点进去嗖嗖两秒就没了,全靠候补运气!”
徐俏一脸懵,她确实没经历过这样的惊险时速。
宋知意笑着接茬:“我也是这么想的,抢到哪天是哪天。”
吃完饭,司机照例来接宋知意去上私教课。
经过几天的相处,徐雅苒对她愈发信赖,也就不怎么需要祁之昂陪同在场了。
但进到舞蹈室,男人仍旧坐在靠窗的懒人沙发里,那本厚黑学翻到了底,快看完了。
“什么时候放假?”祁之昂想起堂姐的交代,“我姐的意思是,不要耽误你回家。”
“二十八号放假,能抢到当天的票就当天走。”
宋知意捧着果盘,哈密瓜不是应季水果,却意外甘甜,她和徐雅苒一人抱着一个比脸大的盘子。
祁之昂的目光落在宋知意染了水光的唇瓣上,“很甜?”
“甜的,你要吃吗?”
宋知意和徐俏呆久了,水果都是互相分享的,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劲,眨眼的速度都放缓了。
祁之昂挑眉,没有拒绝,直勾勾看着她。
那就是要的意思。
宋知意的大脑空白一瞬,“我、我去让魏阿姨给你切一盘。”
祁之昂不疾不徐地说:“不用,吃不了那么多。”
顿了秒,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盘里剩下的几块。
宋知意有时候很想装傻子,可惜她太聪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你吃这个吧。”宋知意随手叉起一块,准备和盘子一起递给他,谁知面前的男人微微俯身,在她的注视中缓慢低下头。
距离倏然拉近,近到阳光折射进窗,能看到细微的尘埃因子在空中跳跃。
祁之昂的睫毛又长又密,她一个女生都自愧不如。
祁之昂就着她的姿势咬住,慢条斯理咀嚼,吃相斯文,表情却寡淡没什么情绪,最后吝啬地评价一句:“下次给你带更甜的品种。”
那就是觉得不够甜。
宋知意鼓了鼓腮帮,“祁少爷的嘴巴也太挑了吧。”
祁之昂慢悠悠递过去一个眼神。
她立刻闭上嘴巴,乖乖改口道:“不挑不挑,这叫有品味。”
祁之昂:“……”
彩虹屁似乎很受用,接下来的时间,他嘴角硬是压不住。
宋知意也忍不住偷偷看他。
以前的宋知意哪有胆子调侃祁之昂?巴不得远远躲着。
而且,她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祁之昂。
像是在冷漠与善解人意之间开了个缝,矜贵但不失人情味。
一个个古板的标签被宋知意亲手揭开后,那个真实的祁之昂露出了本来面目。
随之而来的成就感令宋知意不禁笑弯了嘴角。
-
当晚,祁绾清留宋知意在家吃饭。
饭桌上,徐雅苒看到爸爸用餐具给妈妈夹菜,熟悉的举动令她直勾勾看了好久。
徐雅苒童言无忌道:“下午哥哥也这样喂了小意老师!”
正专心喝粥的宋知意险些被呛到。
两道意味不明的目光盘旋在发顶上,她都不敢抬头,小脸就要埋进碗里,好在祁绾清没有追问,笑眯眯地对女儿说:“苒苒,以后再看到他们这样子,记得远远躲开哦。”
宋知意觉得再不解释就洗不清了,“绾清姐,当时没有其他餐具,凑合一下而已。”
祁绾清打趣的目光落在不置一言的祁之昂身上。
宋知意她不太了解,但祁之昂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能不了解他是什么心思?
“之昂也真是的,懒得动弹,不知道下楼去拿。”
祁之昂慢条斯理放下筷子,眼帘掀起,不避不让对上堂姐玩味的眼神,祸水东引。“我记得你高中还和初恋用一个杯子喝过水?”
“你……破弟弟,就是看不得别人恩爱!”祁绾清顿时扶额,不确定厨房里的男人有没有听见,“完了,我得哄你姐夫去了。”
司机已经下班,宋知意不想麻烦旁人,打算快些吃完坐公交车回去。
祁之昂看出她的意图,“慢点吃,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