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定地讨价还价:“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江池宴咬了咬后槽牙。
继而听到祁之昂又说:“你上个月不是收了一套限量款的乐高?”
江池宴:“……”
全球限量发售十套,他周转了好多人脉才拿到的,钱于他而言是小数目,主要是费时费力。
一直蔫巴巴当鸵鸟的陈霜序忽然抬声说:“那不是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吗?”
祁之昂也有陈霜序的微信号。
知道她苦巴巴等那套积木很久了。
江池宴沉默了半刻,一言不发走到储物间拿东西。半分钟,提着装有积木的精致礼盒走出来,足足有一米五长的盒子拎在手里,存在感十足。
他丢到祁之昂怀里,嫌弃地下达逐客令:“行了,快滚。”
陈霜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阿宴哥哥——”
她红着眼眶,却不敢上前从祁之昂手里抢走。
只能眼巴巴看着男人轻松拎起盒子,慢悠悠带着宋知意离开房间。
积木礼盒的边缘镶嵌着碎钻,在走廊昏暗光线的映衬下闪烁微光。
宋知意好奇地看了眼,没想明白祁之昂讨要这套积木的原因。
看盒子上的印花图案,应该是类似于迪士尼城堡那样女孩子喜欢的甜美公主风,难道她又一不小心窥伺到了祁之昂极为小众的爱好?
表面是个酷拽bking,实则内陷是棉花糖做出的甜美线条小狗——这个想法在脑内腾现出一秒钟,就被宋知意狠狠挥散掉。
她担心以后看祁之昂的眼神会不自觉带上梦幻粉的滤镜。
那太奇怪了。
冷风一吹,宋知意清醒不少。侍者将车泊出,祁之昂把积木随意扔在车里,信手打开副驾驶的门,眼神示意她上车,绅士的做派吸引了过往的路人瞩目。
“谢谢。”
坐好后,宋知意忽然想到,江池宴似乎没有给她开过车门。
每次来接她,都是坐在车里,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风流不羁的贵公子做派。
但祁之昂刚才的举动,仿佛自然而然,早已形成了习惯。
累到了极点,宋知意的大脑锈顿住,迟钝地思考着无数个问题。
渐渐地,沉重的眼皮控制不住地合上,在车子平稳的行驶中,她睡了过去。
心理学上说,长久处于情绪积压状态的人,很容易产生梦境焦虑。
宋知意便是如此。她梦到妈妈看见了那个帖子,追来学校兴师问罪。
又是在无数同学的面前,不顾颜面地斥责她丢脸,还勒令她退学回家,任凭辅导员如何劝阻都无用。
宋知意不停解释,但她不肯相信,围观的同学面无表情,没人愿为她申辩一句。
身体猛地颤抖一下,她骤然从梦境中脱身。
宋知意醒得太突然,惊慌的神色弥散在脸颊上。
祁之昂正压着音量讲电话,低沉的声线萦绕耳侧,“查清楚,确保视频流不出去。”
他注意到惊醒的女孩,简单交待了句便挂断收线。
宋知意眼眶红红,呼吸急促,俨然一副做噩梦的模样。
于是他也没有多问,拿出瓶纯净水递过去。
脑海中回荡着他的那句话,忐忑不安的心脏忽然落了地。
也许是这几次的危难相帮,她莫名对祁之昂产生了一种信任。
“谢谢。”
她好像不知不觉间,欠了他很多人情。
祁之昂垂眸看着她,目光扫过她恢复舒展的眉眼,盯了半刻,确定无事后才收回视线。
车子停在东门口,十点钟正是宿舍楼人流量最多的时候,隔着操场就能瞧见在楼下依依不舍吻别的小情侣们。
东门多是供学校职工出入的,因此很少人来这边。
宋知意解开安全带,不由得露出感激的笑意。
“那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或许是和她的短暂相处给祁之昂带来了意想之外的乐趣,他自小感兴趣的事情不多,如果非要分类,那便是出于征服欲和掌控欲而尝试的各类极限运动。
赛车用速度回应,却始终是死气沉沉的物件。
直到不久前,在宋知意这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女孩的脊背总爱绷成一张细细的,却蓄满力道的弓,明明是一掰就能折断的脆弱,但她身上的那股坚韧令人着迷。
“等等。”
祁之昂出声,喊住拉开车门的她。
宋知意回眸问:“怎么了?”
祁之昂沉默着拿起一旁的礼盒,手指捏住提绳,红色的丝带衬得他皮肤呈现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白色。
宋知意不明所以。
祁之昂说:“今晚的战利品,归你。”
宋知意眼前闪过陈霜序委屈的眼,他们离开后,估计有一通闹腾了。喜爱期待的事物被人夺走却无能为力,这对骄傲的她来说,无疑是耻辱的。
宋知意忽然就明白,为什么祁之昂偏偏索要这套积木了。
但他这个举动,更像是替她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