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陈千宜问问自己,她却从来没有如此坦然与痛快地直面自己过。
吴琪琪忽然站起来,她说,“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那就先走了。”
“等一下,”吴琪琪转身离开前,陈千宜迅速叫住了她。
“琪琪,”陈千宜再次喊她的名字,就像小时候那样,她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今天把你叫过来其实也是想说对不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我就是说不出口。”
陈千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混乱说什么了,大脑一直疯狂塞东西进来,她道,“那天我去医院看望念阿姨,她跟我说,谢谢你陪了一夜床,替她们付了医药费,及时通知了程程爸妈......”
“陈千宜,”
陈千宜还没说话,话已经被打断。
吴琪琪回头,看着她,眼睛里水润润地,她依然笑着,却不那么明显了,她说,“陈千宜,我发现你真的是单细胞生物。”
“啊?”
吴琪琪坦白说,“是我陪床没错,但其它的,都是谢知礼做的,跟我没关系。”
啊?
陈千宜再次回想起那天,陈千宜的脑海中只记得庞大的雨声,一点点冲击着神经,回想着那天他淡漠的脸,以及对吴琪琪说的那些十足冷静的话。
她从来不会想到,他会做这些。
但这不是重点。
“我先走了。”
吴琪琪转身离开,陈千宜没来得及喊住,这时候门口玻璃门先打开,走进来一群人。
“诶!吴琪琪!你怎么也在这?”周柏乐走进来,大声指着吴琪琪认了出来。
陈千宜眼睛瞪得圆圆的,就这样看见谢知礼从周柏乐身后侧身走进来,紧接着徐斯宁也走了进来。
徐斯宁看了看吴琪琪,又看看陈千宜。
——怎么了这是?
徐斯宁给陈千宜疯狂传递眼神,之后获得了信号。
——抓住她。
徐斯宁比了个ok,然后一拍手,眼睛弯弯道,“哎呀!人这么齐,大家!”
之后,徐斯宁大声道,“陈千宜说,她今晚请吃饭!我们大家都去吧?”
陈千宜离他们有一段距离,这时候攥着衣袖走过去,心里砰砰砰跳,她忽然腼腆道,“我奶奶做饭可好吃了,大家一起去吧!”
周柏乐一听吃的那是两眼放光,立刻就应和上了,“去啊,这还用说,哪里有吃的就少不了我周某人一张嘴。”
陈千宜略过周柏乐和谢知礼对视,他还是一身黑,休闲又随性,手抄兜里,长腿微曲,靠着玻璃门,就这么几个动作都好看得像海报扣下来似得。
陈千宜看得脸红心跳,而谢知礼终于朝她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
“诶?”吴琪琪刚要说话,被周柏乐打断了,周柏乐说,“吴琪琪,你可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啊,初中那会儿我还帮你追”
“我去!”
说到这,吴琪琪忽然大声紧急打断了周柏乐的话,陈千宜和徐斯宁非常默契地踹了周柏乐一脚,齐声让他闭嘴。
吴琪琪脸歘一下红了起来,她的黑眼珠子瞪得像荔枝核,一口气吸到顶,又说了遍,“我说,我也去。”
“哎呦!”周柏乐左右腿各受打击,左右看着两只母老虎似得瞪着他,眉毛皱成八字,委屈地向谢知礼那边倒过去,故意大声道,“哎呀有没有天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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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婆一听陈千宜带了好多朋友来家里吃饭,那叫一个高兴,立刻问了有没有什么忌口,二话不说就钻进了厨房。
傍晚时分,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家里走过去,三三两两凑到一起。
陈阿婆又打了电话来,高高兴兴地报着菜名,说自己刚从山上摘的新鲜菜,饭马上要好了,回来要抓紧。
“知道啦阿嫲,都说多少次啦,腿不疼啦,怎么还往山上跑?”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只留下菜下锅,水蒸气噗嗤噗嗤被蒸干,陈千宜猜阿嫲又忘了挂电话,把手机塞在她那宝贝的菜篮子里裹里三层外三层。
陈千宜只好自己把电话挂了,轻轻叹了口气。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走着走着,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走歪了道。
她回头,看见谢知礼走到她边上,揣着兜,若无其事地回眸。
她却笑了,靠近了问他,“谢知礼,你是不是特别无聊啊?”
谢知礼没搭茬,倒是忽然反问她,“陈千宜,你有没有发现你说话的时候特别喜欢加“啊”“吧”“呀”这种语气词?”
“有吗?”陈千宜歪着头还真就回想了起来,直到看见谢知礼轻轻摇头笑出声,才恼羞成怒撞了回去,又不服输反问道,“那你有没有发现你特别喜欢观察别人?”
谢知礼无动于衷侧着头看她,回答她,“是么?”
“是啊!”陈千宜歪着脑袋看他,这两天还被陈阿婆养回来了些婴儿肥,笑起来脸上有些肉嘟嘟的特别可爱。
而陈千宜说完这句后,又撞了谢知礼一下,把人撞到马路牙子边,又笑他,“喂,骗你的,敢问谢知礼小朋友到底几岁了,真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