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2 / 2)

夜风有些冷,新芽只着单衣趴在石桌上,身边酒盏歪倒,还倒着几个空酒瓶。

简直是一眼就能知道她喝了多少。

他都不知道她居然这样喜欢喝酒。

之所以不觉得她是在借酒消愁,是因为她梳着精致的发髻,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裙子。

还记得他给她这条裙子的时候,她非常高兴,很珍惜地叠起来,跟他说要有重要场合才穿。

他不知道什么场合对她来说才是重要的,现在看来,跟他和离大概就是这种场合。

她甚至还描了妆。

辜云翊走到她身边,将酒盏酒瓶扶起来,本意是替她收拾残局,这样的事情他做过多年,早就习惯了,形成了肌肉记忆。

正是做这些的时候,看见了她脸上用心描绘的妆容。

胭脂都是上好的修士货,不会因为汗水或者时间而花妆。她早上描绘得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

她很好看。

作为丈夫和拥有不错审美的正常男人,辜云翊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妻子很美。

她的美很特别,既有清纯懵懂的娇憨,又有浑然天成的妩媚妖娆。

她身上的气息也很特别,一点点甜花香,还有一点独特的檀香,清冷和甜腻搅在一起,像冬天里的一杯热桂花酿。

她明明不熏香,这些香在她不着寸缕的时候也存在。

她不着寸缕的时候,是他们每一次吵架的时候。

因为他总是拒绝她,总是把这样的她推开很远。

辜云翊缓缓收回了收拾残局的手。

他无声落座,等了很久,没等到醉酒的人醒来。

他微微阖眼,又耐心等了一会,等到风更大了一些,才抬手解开了腰封。

咔哒,腰封玉扣解开,宽大的道袍跟着散开。

辜云翊将带着他体温的中衣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外袍太冷了,带着他周身的剑气和寒意,若给她盖上,不但不能挡风保暖,还会冷坏了她,弄巧成拙。

醉酒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还带着一点点暖意,觉得非常舒服。

她情不自禁地发出喟叹声,下意识蹭了蹭他的里衣。

辜云翊站起身来,将散落肩头的长发掠至身后,接着弯下腰把醉得一塌糊涂的妻子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回寝殿,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没有任何颠簸感。

新芽靠在他宽阔稳定的怀抱里,可比趴在冷硬的石桌上舒服多了,她很快就和缓了表情,睡得更踏实了一点。

辜云翊就这么徐徐将她送回寝殿,轻手轻脚地放在床榻上。

做完这些,他该做的已经做完,自然要起身离开。

他不曾犹豫地收回手臂,她满身酒气,极为浓郁,抱着她这一路辜云翊闻了一路,哪怕没喝酒也有些微醺之感。

她真是喝太多了。

辜云翊微微颦眉,头好像都跟着酒气有些发疼。

他真的不喜欢酒,或者说不喜欢一切可以影响他判断的东西。

现在就是后果——他只是闻了浓重的酒气,甚至都没喝,便已经有些反应迟钝意识迟缓。

没人敢在谪妄君面前喝酒。

对手也不会喝得酩酊大醉再来与他交手。

任何人面对他都是谨慎小心的。

这真的是辜云翊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闻到这么重的酒气。

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拉到了床上,他的中衣显然不够喝醉了的新芽磋磨,他的人直接被她拉下来,重重压在身上。

她没穿外衫,里面的裙子是齐胸裙。

裙子里面甚至都没穿别的。

因为一个人喝酒一个人住,没想过会有人来打扰和窥视,新芽是能省的都省了。

现在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她满脸醉后暧昧的绯色,身体肉乎乎软绵绵地贴在玄青色的道袍之上。

禁欲的色彩与旖旎的色彩碰撞,辜云翊想推开她,手落在她光滑白润的肩头,感受到一片滚烫,他又瞬间拉开很远。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新芽每次想和他圆房,都会费尽心思地营造一些美好的氛围感。

后来发现氛围感对他没用就直接来硬的。

赤着躺在被子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可那些时候都不一样。

那时候她不喝酒,没酒味,他也不会让她得手靠近。

辜云翊躺在床榻上,身上压着轻盈的躯体。

她的唇齿埋在他颈间,擦着他滚动的喉结过去,唇间溢出炙热的呢喃。

“夫君回来了。”

……她醉了。

忘了他们要和离的事情了。

她的发髻乱了,在他颈间来回乱拱给拱乱的。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间和胸口胡乱蹭来蹭去,说是勾引又毫无章法,和她清醒着的时候根本没法比。

但她现在不清醒。

很巧的是他也不太清醒。

夜色里,殿内还没来得及点灯,风从半开的窗扇外吹进来,吹起辜云翊额角的碎发,碎发之下是他漆黑幽深的眼瞳。

他屈膝抬腿,迫入她双腿之间,她便变成了坐在他身上的姿势。

“你醉了。”

他开口说话,声音就和在议事大殿上一样很轻,没什么起伏。

大殿的人会因为这样的音调寂静清醒,可烂醉如泥的人不会。

新芽马上喊道:“我没醉,我还能喝!”

“……”

经典的酒鬼发言。

这充分说明她醉得彻底。

——她真的醉了。

辜云翊眼神游离了一瞬,好像也被她潮海般袭来的酒气熏得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