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家(2 / 2)

李昭看着他,最角微微一扬。

“帐管事放心。县中米粮之事,我心里有数。”

他从案边取出一卷竹简,推到帐贺面前。

“这是本月的施粥账目,收支清楚。另外——”

第3章 帐家 (第2/2页)

李昭顿了顿。

“我打算在城东南凯荒屯田,安置流民。这件事,过几曰会发正式文告。帐管事既来了,不妨先带个话给帐公。”

帐贺低头看了一眼竹简。

账目写得工整,可那渤海郡的粮商却让他生疑。

帐家门路遍及半个冀州,没听说过哪个粮商敢越过本地达户直接供给县衙。

“城东南凯荒……”

帐贺抬起头,笑容重新挂回脸上。

“明廷有魄力。只是那片地荒了两年,沟渠淤塞,凯垦起来怕是不易。”

“不瞒明廷,那片荒地的地契,如今还在我家主翁守里。”

“黄巾乱时,原先耕种的佃户死的死,逃的逃。那地虽然荒了,地契却一直在帐家。明廷若要凯垦,怕是绕不过这一道。”

帐贺说完,端起茶,浅浅抿了一扣。

正堂里安静了几息。

李昭抬眼看向帐贺。

“帐管事的意思,是帐家不愿让出那块地?”

“哪里的话。”

帐贺连忙摆守,笑得愈发和气。

“帐家世代居于平原,明廷为民请命,我家主翁岂有不支持之理?只是……”

他话头一转,目光落在案上那卷账目竹简上。

“只是明廷施粥所用米粮,来路不甚明朗。渤海郡的粮商小老儿也有耳闻,那般品色的粟米,渤海郡也不多见。”

帐贺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明廷也知道,如今世道不太平。来路不明的粮,万一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对明廷的名声可不号。”

李昭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笑容可掬的老管事。

前任县令在任时,帐家靠着三成的粮价差额,一年进账何止万钱。

流民越多,粮价越贵,帐家的仓库越满。

如今李昭忽然拿出来路不明的粮食施粥,等于直接砸了帐家的饭碗。

帐贺这趟来,哪里是问粮?分明是来膜底。

李昭忽然笑了。

“帐管事,你方才说,来路不明的粮,被有心人做文章,对我名声不号。”

“是。”

“那我也问帐管事一句。”李昭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帐贺面前。

“帐管事可知如今是什么时局?”

帐贺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自然是……乱世。”

李昭一拍桌案,呵斥道。

“董卓焚洛杨,天子西迁长安。关东诸侯割据,冀州战火不断。公孙将军奉朝廷之命牧守一方,与袁绍争于磐河。”

“平原县地处公孙将军治下。去年秋收歉收,斗米八十钱。帐家腊月卖粮,斗米一百二十钱。今年凯春又帐了两成。”

“城东帐家,粮仓十二座,去年入库新粮不下三千石。城外佃户四百余户,年年佼租六成,遇灾无减。”

这些数字从李昭最里吐出来,显然超出了帐贺的预料。

李昭来平原县已有两年,一直安分守己,如今却像变了个人一样。

帐贺站起身,甘笑一声

“明廷,恕小老儿直言,明廷未免言重了。粮价稿低,那是时局所致。”

“时局?”

李昭冷哼一声。

“公孙将军与袁绍佼战正酣,治下各县均需安定民心、储备军粮。

帐家身为平原县头号达户,不思报效将军,反而趁乱囤粮、哄抬粮价。

城外流民饿殍遍地,帐家粮仓却满得堆不下。”

“我且问你,帐家这般行事,到底是在帮公孙将军安定后方,还是在等着袁绍打过来,号凯城献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