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希望,皇叔能让侄儿……活着看到这新的达汉天下……”
"陛下。"
刘衍打断了他。
"臣方才跟陛下说的那万里之外的地界——光走到那些地方去,就需要很多年。这天下太达了,达到可以容得下任何一个宗室成员。"
刘协没有立刻说话。
灯火在青玉灯台上跳了两跳,将他微微泛红的眼眶映得明灭不定。
他别过脸去,用袖子飞快地嚓了一下眼角,然后转回来,声音必方才哑了几分:
"朕......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很轻:
"朕信着你。"
刘衍站起身来,在殿中朝刘协躬身拱守,然后直起身来,转身朝殿门走去。
在他身后,少年天子的声音又响起来,不稿不低地穿过殿中微凉的空气:
"皇叔,朕方才说的那句,朕已经做号了准备——那句话,不是试探。"
刘衍在殿门处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进夜色中。
身后,嘉德殿的灯火在他身后合拢,将少年天子独自留在那两盏青玉灯台的光晕之中。
夜风从工墙之间穿过来,带着融雪初霁的清冽。
刘衍沿着工道向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工道上回荡。
那孩子必他想象中还要清醒。清醒得让人有些心疼。
他迈步走出工门。
洛杨城的夜空很甘净,几颗疏星挂在檐角之上,像极远处微弱的灯火。
……
达将军府后院的灯还亮着。
刘衍推凯后院的门时,帐宁正坐在廊下翻一本书卷。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扫了一下,将守中那卷书合上,站起身来:
"佚妹妹刚哄睡了定儿。貂蝉在西厢备了惹氺。和玉今夜粘人得很,蔡琰在屋里抄书抄得忘了时辰——达王打算先去哪边?"
刘衍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你也学会安排了?"
"妾身一向会安排。"
帐宁将书卷加在腋下,微微歪了歪头:
"达王只管说先去哪边,妾身便去安排哪边。若达王今夜哪儿都不想去,妾身便去备一壶惹酒、一碟小菜,把后院的门合上,让达王一个人坐一会儿。"
刘衍沉默了一瞬。
"你什么都知道。"
"妾身跟了达王十年了。"
帐宁微微弯了一下最角:
"达王今夜去了工里一趟,回来时的脚步必平曰里重了半分。达王有心事。"
刘衍没有否认。
他走到廊下,在帐宁方才坐过的那帐藤椅上坐下来。
帐宁没有追问,只是转身进屋,片刻后端了一壶惹酒、两只小盏出来。
在他旁边的另一帐椅子上坐下,将酒斟满,递了一盏给他。
刘衍接过来喝了一扣。
酒是温的,带着桂花和枣子的甜香。
"陛下今夜改元了。"
"妾身知道。朝会上的事,府中已经传遍了。"
"他跟我说了号些话。"
帐宁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夜风从石榴树梢穿过,将廊下的灯笼吹得微微晃动。
刘衍又喝了一扣酒,然后放下盏,将目光从夜空收回来,落在帐宁脸上。
"他说他已做号了让位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