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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阮个人被盛嘉衡从浴缸里捞出来搂在怀里, 身上的水沾湿了盛嘉衡的衬衣, 盛阮打了个喷嚏,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点冷,便本能地更往哥哥的怀里钻去寻找热源。

“怎么泡着澡睡着了,太危险了。”盛嘉衡察觉到他动作, 将怀里人的心口紧贴在自己身上, 他刚从外面回来, 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合体的衬衣, 手腕上戴着的金属表带硌在盛阮腿弯上。

“水都凉了。”盛嘉衡低下头, 将自己额头和盛阮的贴在一处,感受了一下怀里人的体温,还好没发烫, 他抱着盛阮几步便走出了浴室。

衬衣被打湿之后,薄薄的一层布料贴在身上, 盛阮皮肤蹭在上面, 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但哥哥身体的温度和气息隔着衬衣传来, 他又忍不住想攫取更多。

盛阮仰头晃着小腿撒娇:“哥哥, 我刚才梦到你了。”

“梦到我在做什么?”盛嘉衡一面回他的话,一面掀开被子,将怀里的人裹进去盖好。

盛阮个人陷在软蓬蓬的被子里, 只露出一颗脑袋,发尾还湿着,水滴渗进枕头里,他看着盛嘉衡又忙着去给他找衣服拿毛巾的背影,说:“梦到你喊我的名字,然后我睁开眼睛,真的看见你在喊我。”

盛嘉衡便笑了:“嗯,我和阮阮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盛阮也觉得神奇,这个奇怪的梦境让他原本几不安的心中更多了几分躁动,但一睁开眼睛。梦里光怪陆离的场景变成了哥哥的拥抱,他的心里便踏实了很多,盛阮晃着脑袋满心依赖:“我和哥哥,当然是心有灵犀。”

盛嘉衡被他逗得笑弯了眼,也没去纠正盛阮乱用成语,他坐在床边,拿毛巾将盛阮上的水珠擦干,又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放在腿上,细致地擦过怀里的身体。

从脖颈一路经过手臂、胸腹、腰臀、以及修长洁白的双腿,最后他视线轻轻落在盛阮脚腕的红痕上,停滞了一瞬,又轻飘飘地掠过,动作轻柔地给盛阮穿上睡袍,吹干了头发。

盛阮对这些都无知无觉,他靠在盛嘉衡心口,下巴抵在盛嘉衡颈窝将脸蛋也懒懒地托在哥哥肩头,个人都攀附在盛嘉衡身上,叹了一口气:“哥哥,我的床湿了,今和你睡可以吗?”

当然是借口,他的床等下女佣就会来收拾妥帖。

“当然,但是要先下去吃点东西。”盛嘉衡将他穿着齐之后,又蹲下去给他穿好拖鞋,“走吧,厨房里煮了面条,多少吃一点。”

“好呀,我也觉得有点饿了。”盛阮得了他的话,心里开心,小尾巴似的地跟着盛嘉衡往外走。

“我陪妈妈在医院吃过了,你下去吃点,”盛嘉衡揉揉盛阮的脑袋,“哥哥先回房间洗个澡。”

盛阮看着他身上衬衣基本都湿了,半透着贴在上半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嗯,哥哥你快去吧,免得着凉了。”

“那我吃完上来找你。”

他说完,便脚步轻快地下楼去了。

盛阮去到一楼餐厅时,餐桌边上已经背对着他坐了个人。

是简熠。

听到动静,简熠头也不回,却已经辨认出来的人是谁:“来了,给你盛好了。”

盛阮有些惊讶,坐到身边去,果然见到一碗已经盛好的牛肉面,撒了葱花,给他烫了青菜还卧了个蛋,盛阮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便吃了一口,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会下来。”

“你哥都上去请你了,你那么听他的话,还能不下来?”简熠语气淡淡的,终于扭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圈盛阮,眯起眼睛问他,“怎么在上面待了那么久?”

这话醋溜溜的,盛阮手一抖,有种自己在外偷吃没擦干净嘴被家里发现的心虚感。

这就开始管着他了,简熠这代入速度也太快了点!

不对,盛阮差点被他先入为主绕进去了,分明简熠才是“外面”的,他干嘛要心虚!

盛阮于是看也不看他,继续吃荷包蛋,分出一点时间说了句:“我刚才睡着了。”

金黄的蛋液流到唇上,他探出舌尖灵巧地卷入口中。

简熠却不依不舍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睡着了叫醒就是,用得了这么久?”

见不好糊弄了,盛阮便干脆如实说:“我刚才在洗澡,迷迷糊糊睡着了,哥哥上去的时候发现了,就把我捞出来了,所以久了点。”

“怎么这么不小心,洗澡睡着发生溺亡事故的情况年年都有,”简熠的声音严肃,将碗里的鸡蛋夹到盛阮碗中,“下次你再洗澡,我得去盯着了。”

“那倒不必,这次就是意外,”盛阮连忙拒绝,他环视了一圈四周,见没有人,才安心了些,凑到简熠身边去小声说:“你稍微收敛一点,现在先别被人看出来什么。”

简熠看了他一眼,唇角下压了几分,说:“意外都是难以预料的。”

盛阮忽然想起简熠在医院时和他说的那些人让他浑身发凉的话,放下筷子,转过去认真看向他:“那你刚才有没有什么感觉,就像你白天的那种直觉。”

“没有。”简熠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去,餐桌上方的灯光照下来,从他睫毛处往下投出一片阴影,看起来有些阴冷。

盛阮见气氛不对,戳了戳碗里的鸡蛋,小声说:“鸡蛋给我的话,那我面条要吃不完了。”

简熠没看他,说:“吃不完放着,我来吃。”

“怎么,这也不能让人发现?”

“没,这个可以。”盛阮见他还回话,松了一口气,催促道,“快吃吧,一会儿面条坨了。”

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这海王也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

但好在后面简熠都没再说话了,他吃完了也只是默默坐在盛阮身边,撑着头看过来,目光十二落在盛阮脸上,时而又像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盛阮只当是什么也不知道,眼观鼻鼻观心,慢吞吞吃完了这碗面,像简熠说了句安,便要上楼去了。

盛阮要转身离开时,简熠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轻声说:“今我要去找你睡。”

盛阮想也没想,立刻拒绝:“今不行。”

他今已经和哥哥说好了,要去找哥哥一起睡的。

简熠脸色有些难看:“为什么,谢栩又不在,不会被发现,没有违反我们的约定。”

盛阮一脸为难,还是拒绝:“可是哥哥在,被他发现也不行。”

简熠攥着他的手腕,不松手:“你别锁门,我偷偷过去,会很小心的。”

盛阮不说话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简熠了然,松开了他的手,目光直直地看过来:“一堆借口,你直说今床上有其他人不就行了。”

盛阮干巴巴地收回手,说:“你也早点睡。”

他其实想起了白天简熠在医院地库说过的那些话,句句都要将哥哥扯进来,好像认定了他们之间不清白,盛阮当时其实时有点生气的,但此刻,他面对简熠“果然如此”的眼神,莫名又不能完全直视他的眼神,说一句“问心无愧”了。

盛阮几乎逃也似的回到了二楼,刷完牙之后,拿起手机便直奔了盛嘉衡的房间。

他浴室里有水声,哥哥还在洗澡,他一个“哥”字刚喊出口。手机里便照例收到了谢谢黏糊糊的安,盛阮低头给他回了消息之后,对面立刻弹了视频过来。

盛阮手一滑点了接通,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浴室门,里面水声似乎停了,盛阮将剩下的一个没喊出口的“哥”字又咽了回去,便赶紧抱着手机溜了出去。

谢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你刚才不在自己房间吗?”

盛阮老老实实点头:“嗯,刚才在哥哥房间。”

谢栩面色稍变,嘴上却大度地说:“那你急急忙忙跑出来做什么,怎么不让我和嘉衡哥打个招呼?”

盛阮手心出了点汗,镇定地说:“我刚来找哥哥,他不在房间,看到你给我打视频,就赶紧出来接了。”

谢栩嗯了一声,便没说话了,直勾勾地隔着屏幕看向盛阮。

盛阮和他安静对视了会儿,发觉他情绪有些低落,问道:“你怎么啦,看起来不太开心。”

谢栩趴在床上,看着他,说:“阮阮,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了,”盛阮轻轻说,“谢栩,我恐怕要在这边要待半个月,回去之后,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栩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从床上爬起来,稍稍坐直了身体:“你想说的话,现在就可以说,我会认真听的。”

盛阮摇摇头:“要当面说才行。”

谢栩笑笑:“搞得神神秘秘的,但你来找我,我随时都是有时间的。”

盛阮看着他的笑脸,心里不由自主地退缩了一下,他闪避过谢栩灼人的视线,看向后面的白墙:“那就回去再说,你早点睡觉,我也准备睡了。”

谢栩看起来有些疲倦:“可能是你离我太远了,我这几天睡眠质量特别差,一睡着,眼前就跟走马灯似的开始播放各种画面,很奇怪,就像是进入了很多其他人的梦境一样,片段式的,很不连贯。”

盛阮心中一惊,担心这又是什么bug。

他想起简熠说的话,现在谢栩竟然也开始做奇怪的梦了。

盛阮紧张地问:“你梦到什么了?”

谢栩摇头:“记不清了,一睁开眼睛,几乎什么细节都想不起来了,只除了一件事——”

盛阮茫然看过去:“什么?”

谢栩声音也带着疑惑:“每一次做梦,不管是什么视角,梦里都有你的脸。”

盛阮怔住了,双眼骤然睁大。

我的脸……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谢栩见盛阮神色不对,又安慰他,“可能是我太想你了,才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你别担心,我现在见到你的脸,突然有种预感,今能睡个好觉了。”

盛阮手脚冰凉,机械地回答他:“嗯,早点睡。”

谢栩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一点一点描摹这屏幕里的脸,他猛然深吸了一口气,却嗅不到熟悉的甜香,谢栩恹恹地又长呼出一口气:“宝宝,我能过来找你吗?”

盛阮心头一跳,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你缺课的话,谢叔叔要揍你的。”

谢栩笑笑:“逗你玩的,真的挂了,早点睡。”

盛阮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完全不敢想,谢栩如果也过来了,那这里要乱成什么样。

他挂了视频,又回到哥哥房间里。

盛嘉衡已经洗完了澡,身上也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和盛阮同款的睡袍,正背倚在床头,翻看着一本书。

见到盛阮进来,他也没有问他刚才进来之后又出去做什么了,只是将手上的书合起来,摘下鼻梁上挂着的金框眼镜,在抬眼看见盛阮的一瞬间,唇角眼尾都牵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说:“来睡吧。”

盛阮鼻子一酸,踢开脚上的拖鞋,几步便爬上了床,钻紧被窝里,牢牢搂住盛嘉衡的腰,将脸埋进哥哥的怀里。

盛嘉衡对他这样的亲近已经习以为常,轻轻碰了碰盛阮发顶,又伸手落在他后背上,轻柔拍着,像小时候哄他入睡一样。

“睡吧,阮阮。”

“醒过来一切都会好的。”

盛阮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被哥哥的气息包裹着,前半夜睡得倒是安心,到了后半夜却觉得身上忽冷忽热,头晕脑胀,难受极了。

他又听到有人在叫他,这次却觉得那声音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第167章 觉醒2 发烧

盛阮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那个奇怪的梦。

只是这回, 那团黑暗的剪影轮廓更清晰了些,但却还是难以触及。

梦中许多回忆重叠交织在一起,如丝网一般将他困在其中, 盛阮甚至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阮阮,阮阮?”

盛阮察觉到自己身体被人摆弄着, 然后似乎是被抱在怀里, 有些颠簸,耳侧的呼吸重而急促,盛阮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回笼,但眼皮却沉重得像是粘合在了一起, 他只觉得自己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 很艰难地挣扎了一会儿, 才睁开眼睛。

“哥哥?”

盛阮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嗓音沙哑, 说话都觉得乏力, 头疼身上也疼,他被盛嘉衡抱在怀里,刚才应该是在下楼梯, 所以觉得颠簸。

盛嘉衡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低下头, 嘴唇在盛阮滚烫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乖,你发烧了, 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简熠被这动静惊醒, 阴沉的面色在视线在落到盛嘉衡怀里时骤然瓦解,他几乎从楼梯上跳下来:“他怎么了?”

窝在盛嘉衡怀里的人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绯红,脸上细软的绒毛都像是挂着水雾, 已经出了许多汗,简熠不由得眉头紧锁。

盛阮朝他挤出一个微笑,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简熠看他强行打起精神安慰他的虚弱模样,不仅紧锁的眉头没有舒展开,就连唇线也绷直了,他抬手碰了一下盛阮的脸,烫得他心脏都抽疼了一下。

盛嘉衡语气急促,简单地交代:“他发烧了,去喊司机。”

还没等简熠答话,他又自行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话:“算了,我来开车,你扶着他坐后面。”

盛嘉衡很少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但凑巧的是,基本上他的每一次情绪有较大的波动时都是因为盛阮。

简熠也没废话,将人从盛嘉衡怀里接过来。

怀里顿时像抱了一只小火炉,简熠手臂绷着,不敢使劲,这是他头一回见到盛阮生病,饭时还神采奕奕的人,这会儿软绵绵落在他臂弯里,像月亮蒙上了一层阴影。

简熠心中密密的针扎一般的疼。

盛阮倒是没想这么多,有哥哥和简熠照顾着,他便又脑袋意外,贴在简熠胸前,听着他心脏跳动的节奏,沉沉睡过去了。

等盛阮再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恍惚的白,他眨眨眼缓了会儿,眼前才逐渐变得清楚。

烧了半夜的脑袋逐渐清醒,盛阮辨认出来这应该是在医院里,他手上还扎着针在吊水,病房里很安静,他想开口说话,嗓子却疼得很。

盛阮动了一下手指,才察觉到自己的手被谁抓着,他侧过头去看,简熠趴在他床边睡着,半边脸枕在胳膊上,他腾出另一只手握住盛阮的手,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

简熠睡眠不太好,刚来A国外婆家的时候,简熠也来找过他说过这事,但当时盛阮没太放在心上,他气质原本就偏冷,眼下有点黑眼圈也并不突兀,盛阮当时只觉得这是简熠想和他一起睡觉找的借口。

但仔细想想,简熠最近情绪又变得像以前一样阴晴不定,或许也有睡眠欠佳的原因,简熠也说过做梦的事情,盛阮心中浮起一丝忧虑。

他说在自己身边才睡得踏实,盛阮那时没怎么信,他又不是安眠药,怎么一个两个都在说有他陪着才睡得好。

盛阮自己失眠或者心里不踏实的时候,和哥哥睡在一起心里才会安稳,但他认为这是很正常的,毕竟是十几年睡出来的习惯。

但现在看简熠熟睡的样子,盛阮又觉得那可能不是什么借口,简熠说的或许是真的,挨着他的时候能睡好。

他心中蓦然软了一下,百无聊赖中,盛阮抬眼看见了弹幕光屏,他很少和弹幕交流,只偶尔看看,但因为系统的限制,弹幕上许多信息在他这端都会被屏蔽掉。

——宝宝你可算醒了,昨你哥哥一夜没睡守着你呢,简熠倒是趴在你身边睡得死死的。

——阮阮你是一个睡美人~别听楼上的,简熠是在你退烧之后才睡的!

——怎么办,感觉每个人都很好,退一万步来讲,你们就不能组成和和美美一家人吗?

这怎么可能,同时应付这么些人,他可吃不消。

“你可真够脆皮的,泡个冷水就烧成这样。”

2.0的声音在盛阮脑海中响起。

盛阮人还难受着:“有没有可能,是最近受的刺激太多了,我精神上承受不来。”

简熠和谢栩都开始做奇怪的梦,有奇怪的直觉,现在就连他都开始做这些诡异的梦了。

盛阮严重怀疑,这个世界还能不能行了,万一任务完成后,这个世界的走向还朝着崩坏的路线一去不复返,那他做这段时间做任务,岂不是白打***工了。

2.0又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人还好吗?”

盛阮在心底叹了口气:“头还疼呢,身上也不舒服。”

“这么娇气。”

盛阮刚想反驳,便听见系统似乎笑了一下,而后他身体里乏力和晕眩便十分神奇地立刻褪去了。

个人立即精神满满,像是健康的人睡饱了觉,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了。

盛阮惊讶极了:“你还有这种金手指?”

2.0淡淡说:“一直都有。”

盛阮疑惑:“那你从前怎么都不说?”

2.0说:“你以前也没有这些需求。”

他怎么没有,盛阮耳朵尖一红,他之前被弄的时候,要是系统能帮他把身上的痕迹消除,其实也能省去不少麻烦呢。

但这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下好了,再多来几根阮宝也能受得了了【不是

——哎呀妈呀,这系统总算是发挥点作用了,之前1.0还带了个换装的金手指来呢,这2.0我以为就是个摆设,没想到还有点用。

——阮宝脸红了,可能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hhh~

“对了,昨简熠的圆满值涨了1点,你昏睡过去了,没叫醒你。”

“嗯?”盛阮有些惊讶,他昨什么都没做,数值怎么会上涨,他正想仔细问问清楚,便见到简熠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简熠伸了个懒腰,他见盛阮面色差不多恢复正常,又伸手去摸摸盛阮的额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盛阮再开口时,嗓子已经不难受了,系统的金手指果然厉害,他摇摇头:“不想吵醒你。”

简熠睡了会儿,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起身去消毒柜拿玻璃杯,倒了一杯温开水。

盛阮知道他是给自己倒的,撑着床坐起来,问:“我哥哥呢?”

简熠将水杯塞进盛阮手中,面色不悦:“一醒来就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

盛阮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他捧着水杯小口喝水,冲简熠眨眨眼:“可是你就在我身边呀。”

简熠看着他的澄澈的眼神,忽然也没什么计较的念头了:“他回家给你拿吃的去了,家里厨房给你做了些清淡的饭菜。”

盛阮笑了笑,哥哥向来对他的身体很上心,尤其是他才刚发过烧,哥哥肯定是不放心他吃外面的东西的,盛阮又喝了些水:“我生病的事,妈妈和外婆她们不知道吧?”

简熠将他手里的玻璃杯拿过去,将里面的水喝完放到一边,又按在盛阮肩头上,将他重新压进被窝里:“安心,不是一家医院,也没跟他们说这些,你好好休息。”

点滴快打完时预警声响起,有护士进来干净利落地给他拔了针。

盛阮状态还不错,他问护士可不可以出院。

护士笑笑:“盛先生交代过如果您醒了就先好好休息,出院的事还是等他来了再说吧。”

她说完便轻手轻脚转身离开了病房。

简熠说话间带了点阴阳怪气的腔调:“盛嘉衡对你掌控欲越来越强了,他这是拿你当弟弟吗?他不发话,你还不能走了?”

盛阮听不得他用这样带着敌意的语气说盛嘉衡:“你别老跟哥哥过不去,他都是为我好。”

简熠冷笑一声,却也没再继续了。

盛阮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微信里有许多条未读消息。

纪辞给他发了张训练室的植物照片,拍到了电脑里游戏画面的一角。

[纪辞:明天决赛,感觉有点紧张呢。]

[纪辞:这是第一次你来看我比赛,想好好打给你看^-^。]

盛阮一惊,看了下日历,才反应过来今天竟然已经周六,决赛就在明天。

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避开哥哥去现场。

纪辞竟然很紧张吗?

盛阮之前几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昨天见面时,他说起决赛语气也很平和,他从上帝视角来看,除非位面剧情崩盘,否则VK一定会获胜。

但纪辞没有上帝视角,盛阮想起来这个位面前面的剧情。

两年前陆昶带队拿下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联赛冠军,在掌声和鲜花中轰轰烈烈退役,第二年VK几乎季后赛一轮游,想想也知道纪辞今年的压力有多大。

盛阮怕说错话影响到纪辞心态,进而剧情,便只敢斟酌着说一些套话。

[多喝热水:别担心,无论结果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强的。猫咪加油.JPG]

纪辞没回他,盛阮估摸着他可能在训练。

陆昶一早上就给他发了早安,盛阮没回他,隔了会儿,他又发消息来问今天在哪里见面。

[陆昶:不回我?]

[陆昶:合同都签了,你不会赖账吧。]

最后一条消息是5分钟前。

[陆昶:快回消息,不然我去医院蹲你了。]

盛阮当然不敢赖账,他怕陆昶真的乱来。

[多喝热水:别,我刚睡醒,昨发烧了。]

[多喝热水:一会儿给你发定位,点见面。]

盛阮偷偷抬眼去看简熠,却被吓得险些摔了手机。

简熠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走到了他床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低头看他,眼中一片阴翳。

“在和谁聊天,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

第168章 觉醒3 他说会乖乖等你

盛阮捂住小心脏, 偷偷将手机息屏塞进被窝里,抱怨说: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

从简熠那个角度, 他应该是看不到他手机屏幕,盛阮还在奇怪他怎么猜得那么准。

“别转移话题。”

简熠居高临下的看过来, 一眼便看出盛阮脑袋里在想什么。

盛阮自己可能不知道, 他在想事情时候,脸上的表情会随着自己的心思变幻,有什么情绪都生动地写在拿双漂亮的大眼睛里。

“他想约你?”

简熠直白地问。

盛阮鼓起脸看他:“你会读心术吗?这也是做梦后遗症?”

“拒绝他吧,”简熠没会他企图浑水摸鱼的说辞, “你刚退烧, 你哥哥不会同意的。”

要是真的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盛阮长叹了一口气, 捂住眼睛:“你不明白,我和他之间的事没那么简单。”

“是没那么简单, 还是你不想拒绝他?”简熠说, “你拒绝我的时候,可从来不会考虑这么多。”

盛阮纠结了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将合约的事情告诉简熠, 他怕节外生枝,就只含糊地说:“你和他的情况不一样, 没有可比性的。”

他说完这句话, 便感觉到床边人的气场似乎有变化,几乎带着实质的冷意投射出来, 盛阮打了个哆嗦, 悄悄打开一条指缝。

却只见到简熠冷淡的背影,后脑勺纯黑的短发看起来又冷又硬,一声不吭往门外走。

“简熠。”

盛阮开口喊了他一声。

简熠身形顿了一下, 却没回头,径自离开了病房。

怎么突然生气了。

盛阮感觉有些奇怪,他刚才没有应该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盛阮又重新打开手机。

[陆昶:你发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昶:现在退烧了吗?]

[陆昶:你别乱跑了,一会儿我来看你吧,你在哪家医院?]

盛阮赶紧打字拒绝。

[多喝热水:已经退烧了,现在感觉还行。]

[多喝热水:你不能来医院,我两个哥哥都在,你答应过我不会暴露的。]

那边很快回复了他。

[陆昶:你好好养病,我过来找你,偷偷见一面就走。]

[陆昶: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毁约。]

盛阮头又开始疼了,他实在是很不擅长处这样的问题。

他正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便听见一道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盛阮以为是简熠又回来了,在他侧头去看的一瞬间,听见了来人的声音。

“现在好点没,醒了起来吃点东西。”

是盛嘉衡,他手上拎着保温食盒,见盛阮扭头过来,便露出笑容,他将食盒放在套间的桌上,走过来摸摸盛阮侧脸,“气色看起来不错。”

“哥哥。”盛阮顺势用脸颊蹭蹭盛嘉衡手背,撒娇说,“你别担心,我感觉没有哪里不舒服了,睡了一觉,神清气爽。”

其实是系统的功劳。

盛嘉衡见他娇憨模样,神色也更柔和了些,他有些惊讶:“恢复得好快,昨烧到快四十度,医生还说至少要挂三天水呢。”

盛阮嘴甜地说:“多亏哥哥和简熠照顾得好。”

盛嘉衡捏捏他脸蛋,又再摸了下额头确认他体温正常,才安心下来:“昨你烧得厉害,开车来医院的路上都烧晕过去了,嘴里一直说梦话。”

“我记不清了。”盛阮眼神茫然,他只记得前半夜做梦的事,后面在简熠怀里睡着之后就像断片了一样,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有些紧张,担心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说了什么梦话?”

他下一秒又觉得自己紧张过头了,有系统盯着,绝不会让他说出什么不能说的话。

“倒也没说什么特别的,”盛嘉衡面色如常,笑着捏捏他肩膀给他放松,“你昨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比较黏熟悉的人,嘴里一直喊着一些名字,有些是我之前从没听过的,看来阮阮交了一些新朋友。”

盛阮想起他做的那个梦,难不成后半夜他又继续做梦了?他脑海中竟然没有一丝记忆。

盛嘉衡说这话时,眼神中似乎划过一起哀伤,恰好被盛阮捕捉到。

他听出哥哥话里怅然,轻声说:“哥哥,我可能是烧糊涂了,一点也不记得了。”

“梦话而已,不用当真,起来吃东西吧,”盛嘉衡捋捋被他睡得乱糟糟的发丝,伸手给盛阮,“简熠呢,怎么一直没看见他人。”

盛阮拉着他的手借力起来,没说自己刚才不知怎么把人惹生气的事,就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刚才出去了,可能去上厕所了。”

“那你先吃吧。”盛嘉衡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到桌边坐下,打开食盒,“一会儿我去找一下医生,虽然退烧了也不能大意。”

几碟清淡的菜肴,另外给盛阮带了一份他爱吃的玉米肉末粥。

盛阮趁机拿出手机。

他原以为陆昶会继续催促或者威胁他,却没想到对面只发了一句话。

[陆昶:我很担心你。]

盛阮有些意外,心中也觉得被触动了一下。

[多喝热水:我发医院定位还有病房楼层给你,你到了之后和我说。]

[多喝热水:隐蔽点,最好不要被人认出来。]

盛阮发完,怕他多想生气,又犹豫着补了一句。

[多喝热水:陆神你名气太大了,要是被认出来怕会有麻烦。]

他刚才就不知道怎么惹到简熠了,还没来得及找补,人就被他气跑了。

[陆昶:嗯。]

“吃饭的时候别玩手机,”盛嘉衡将粥推到盛阮面前,“吃完再找朋友聊。”

盛阮赶紧将手机收起来:“都听哥哥的。”

说话间,又有人进了病房来,盛阮一回头,这回是简熠了。

他还冷着一张脸,见到盛嘉衡在,也没给个笑脸出来,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盛阮身上。

简熠这人就是这样的性格,不开心了就对谁都没好脸色,盛阮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只是盛嘉衡也罕见地没有主动招呼他过来坐下,这就有些怪了。

即便是对亲兄弟的感情没那么在意,他也应当会出于教养至少让明面上看起来不要太难看。

盛阮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下,不知道昨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突然之间变僵了许多。

盛阮赶紧冲简熠笑笑招手,他有心哄一下这人,也顺便缓和一下气氛:“简熠来的正好,快来吃饭。”

他将自己身边的椅子拉出来拍拍,又拿了一份米饭放在座位前:“哥哥刚还问你去哪儿了呢,带了许多你爱吃的。”

简熠没说话,顺着盛阮的动作坐在了他身边,看了眼桌上的菜,分明都是适合病号吃的:“你多吃点,昨抱在怀里轻得像羽毛。”

“我哪有。”盛阮知道他在胡说,也不在意,又继续哄他,甚至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你和哥哥昨照顾我也辛苦啦,你才要多吃点。”

简熠将他夹过来的菜吃掉,便没再动筷子,他转头过来,神色带了几分认真:“嗯,确实辛苦,所以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盛阮惊得睁大了眼睛:“啊?哪有这么直白挟恩图报的。”

盛嘉衡终于看了一眼简熠,神色淡淡,语气却暗含警告:“好了,阮阮菜刚发过高烧,现在需要好好吃饭安心休息。”

“嘁。”简熠嗤笑一声,放下筷子,也没再说话了。

盛阮左看看又看看,这两人太不对劲了,简熠居然能惹到盛嘉衡这样冷待他,也算是有点本事了,盛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终还是觉得眼下不是强行说和他们之间关系的时候,只好低下头去默默吃粥。

简熠就靠在椅背上,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要将盛阮脸上盯出花来,盛嘉衡也不管他,只一个劲儿地给盛阮夹菜,偶尔温声同他说几句话。

气氛太奇怪了,盛阮耳观鼻鼻观心尽力控制住自己不要乱看,他被夹在中间,都没怎么吃出饭菜的味道来。

吃完饭,盛嘉衡也只交代了盛阮几句,让他吃完饭不要立刻躺着,在屋子里走动走动,再好好休息,便收拾了桌子说去找医生。

简熠像尊泥塑的菩萨一般,定定地坐在桌前,既不说话,也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盛阮憋着等到盛嘉衡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迫不及待地去问简熠:“哥哥脾气那么好,你怎么惹到他生气了?”

简熠脸色依然很臭:“我可没惹他。”

盛阮想也没想便立刻否定了他的说辞:“不可能,你不去招惹哥哥,哥哥怎么可能对你是这样的态度。”

简熠冷笑一声:“在你眼里,他们各个都是好人,都是特别的,只有我会无取闹。”

盛阮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开始闹脾气了,只觉得这话说得好没道,还阴阳怪气的,他可从没有过这样的意思。

盛阮无奈,怕哪句话又说得他不开心了,只好小心翼翼地诚恳回答:“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但我真的没这意思。”

但简熠丝毫没被他哄好,反而看起来更生气了。

简熠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盛阮逼近过来,他咬着牙,眼睛里泛起红血丝,声音里蕴着怒意:“盛阮,你故意说这些想气我跟你分手?”

“?”

盛阮被他逼得本能往后退,他其实想说,他们这样的关系,也不能算是在交往吧,但看着简熠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这话默默咽进肚子里了。

盛阮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无辜极了:“我真的没有要惹你生气的意思,我都没想明白,你怎么就突然这么生气了。”

简熠看着他的表情,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棉花无知无觉,还温温柔柔地包裹住他的拳头,他气极反笑,还要说些什么。

盛阮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

“你等下。”盛阮立即掏出手机来查看,他直觉是陆昶的消息。

他点开微信,果然没猜错。

[陆昶:我到了,现在在你病房这层楼的厕所。]

[陆昶:我去哪里找你?]

盛阮生怕他轻举妄动,赶紧回复……

[多喝热水:你别动,我知道你的位置,等下我来找你。]

他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手机便被夺走。

“我的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简熠面色阴沉得吓人,额头脖子上都隐隐有青筋显现。

“我就在你面前,你也能对我视若无睹吗?”

他表情凶得可怕,声音却抑制不住在发抖。

盛阮意识到他情绪非常不不对劲,一双手立刻抓住他手腕,放软了声音去安抚他:“我刚才真的是有要紧事,没有忽视你,简熠,你要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

盛阮没有停顿,继续说:“你很重要,我怎么可能会忽视你,是因为跟你关系更亲密,我知道你会包容我,让你不高兴了,我下次绝不会这样。”

他表情带了十二分真诚,满眼都映着自己的影子,简熠脸色有一瞬间的融化:“真的吗?”

盛阮仰着头看他,毫不迟疑:“当然。”

简熠眉目几乎彻底松动。

手机在此时又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

简熠低头去看。

盛阮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危机感霎时席卷全身,他转身就跑,慌乱中却左脚绊住右脚,个人向后仰倒摔在病床上,他脑袋懵了一瞬,

而后听到手机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又骗我。”

简熠倾身压在他身上,单手将他一双腕子压过头顶,盛阮个人被锢住动弹不得,本能地仰着头想要逃离。

白皙纤长的脖颈展露无余,漂亮的锁骨突出出好看的弧度,简熠一低头便咬了上去。

“啊!”

盛阮疼得惊呼一声,眼泪都要冒出来。

好疼,肯定流血了……

他感觉到简熠牙齿和舌头在他锁骨上厮磨,像某种渴血的症状,在他伤口上舔舐。

盛阮脖颈脊背都绷直了,眼泪一颗一颗顺着眼尾淌进鬓发里:“呜呜呜……你疯了,会被人看到的!”

盛阮心跳紊乱,简熠乱来的时候简直无所顾忌,此刻就连病房的门都还没关,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万一被人看到……

简熠终于抬起头,唇上还沾着丝一丝鲜血,盛阮瞳孔紧缩,他浑不在意地伸出舌头舔去唇上的血迹,说:“他说他会乖乖等你,你要去找他吗?”

盛阮惶恐地看着他,双手不断挣扎,却不敢说话刺激他。

简熠又继续说:“你刚才不是问,你哥怎么突然对我态度变了?”

盛阮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简熠双眸漆黑发亮,直勾勾盯着盛阮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笑。

“因为他发现了我对你的感情。”

“他很生气。”

第169章 觉醒4 “不会再伤害你。”……

盛阮瞳孔骤缩, 连锁骨上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他也恼了:“你答应过不会跟我哥哥说的,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

简熠依旧压着他:“我没和他说,他自己看出来的。”

盛阮脾气上来了, 他质问道:“那你有没有否认?”

简熠思索了一下,似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况, 说:“我只迟疑了一下, 他就已经确认了。”

盛嘉衡确实很敏锐,朝夕相对,其实盛阮也没指望能瞒多久。

但简熠的态度让他真的生气了。

盛阮挣扎起来:“然后呢,哥哥有说什么吗?”

“他警告我不要对你起心思, ”简熠嘲讽地一笑, 他似是下定决心要将将水搅浑了, “他有什么资格管这些,他对你的那些欲念, 他敢对你说吗?”

“你猜我偷偷听到了什么?”

盛阮下意识追问:“什么?”

简熠直视着盛阮的眼睛, 慢悠悠地说:“你哥哥在给你联系A国的学校了,他想要把你藏在这里。”

“他才是对你最居心不轨的那个人。”

盛阮有些惊讶,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简熠笑了一声:“看来这事他没和你说。”

盛阮垂下眼睫,轻轻扭了扭手腕:“你先松开我。”

眼下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他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去处。

更何况, 他现在警惕心比之前要强许多了,简熠说的话, 他并不能完全信任。

是真是假, 他会自己去问哥哥。

简熠问他:“你要去找那个人吗?”

盛阮这回没否认:“嗯。”

他原以为还要再僵持一会儿,但简熠却径直松开了他的手腕站起身来。

盛阮脱离了桎梏,坐在床沿上轻轻揉着自己被捏疼的手腕, 悄悄抬眼打量简熠,不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简熠见他没动,挑眉问:“怎么,需要我给你盯梢吗?”

盛阮拒绝:“那倒不用。”

他昨应当是穿着睡袍被简熠一路抱过来的,今天醒来,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纯棉的病号服,盛阮将最顶上的一颗扣子也仔细扣好,才勉强遮挡住了被简熠咬出来的齿痕。

简直是疯狗。

简熠咬的那个位置太过尴尬,在领口处若隐若现,只稍微牵扯到一点衣服便能完全看见。

他是故意的。

“好疼,”盛阮捂着锁骨上的伤口,皱眉朝简熠看过去,“你违背了之前和我的约定,我要再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简熠却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自顾自走到盛阮脚边,单膝跪下来,将盛阮的脚握到掌心中。

简熠的手很大,手心暖热,带有薄薄一层茧子,包裹在他微凉的脚心上,痒意顺着脚心几乎蔓延到条脊柱,盛阮应激似的想要将脚缩回来,另一只脚本能地朝简熠身上踹过去。

他这一脚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简熠也被他踹得个人一歪,靠撑着地面又重新稳住了身体。

他反应很快,立即便制住了盛阮的一双脚,简熠又单手将他两只脚踝拢到一起扣住。

在这种情景下被人跪在身前悬空着控住双脚的感受很不妙,盛阮心脏彷佛也被他那只大手提在半空。

简熠低着头,亲吻了一下他的脚趾。

像是带着某种虔诚的意味,更是让盛阮头皮发麻,他个人几乎要跳起来了:“你做什么?”

“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面对你的时候,就越发容易失控,”动作堪称轻柔的为他穿上了袜子,又再重新套上了拖鞋。

简熠抬起头看向盛阮,眼神中已经没有刚才的疯狂和阴鸷,倒更像是盛阮刚认识简熠那会儿的眼神。

盛阮心中拿捏不定。

简熠还托着他双脚,仰着头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表现。”

他视线落在盛阮脖颈下方,似乎能透过病号服看到盛阮锁骨上的齿痕,“刚才,对不起。”

“我不会再这样了。”

从盛阮这个俯视角度看过去,竟然有几分可怜。

盛阮人都要麻了,在心底默默敲了下系统:“2.0,他这正常吗?我要申请查询一下简熠的精神状态。”

“他不就是这样的人设,只是性格里的缺陷放大了而已,”2.0不知是在吓他还是什么,又接着说,“早说了这个世界不稳定了,你再拖下去,说不准物种都要变异了。”

盛阮已经被他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知道了,我会尽快刷满他的圆满值。”

简熠还在仰着面等他答复,盛阮心中叹了口气,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他双脚晃悠了一下,这回倒是很轻易地便挣脱了,盛阮下了床,双脚仿佛还残留着被亲吻时酥麻的感觉,他还有些不自在,目光也没再看简熠表情,便径直往门口去了:“好了,你在这里等我,别再惹事了。”

“嗯。”

盛阮听见身后简熠应了一声。

他只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一直紧紧锁在他身上,盛阮皱着眉头加快了脚步。

楼道里很安静,这一层都是vip病房,人不多,私密性挺强的,但陆昶混进来也不是难事,盛阮径自往走廊尾部的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宽敞明亮,灯光冷白。

里面空无一人,盛阮不知道隔间里有没有人,也不知道他耽搁了这么久,陆昶是不是还在这儿。

盛阮拿出手机,发消息问他。

[多喝热水:你在哪儿?]

那头没回话,却听到身后传来“咚咚”两声敲击门板的声音。

盛阮回头去,站在隔间门口走动着,有些辨认不出声音来自哪一间,他迟疑着一间间走过去。

在经过其中一扇门的时候,又听见里面传来“咚咚”两声。

盛阮低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陆昶?”

隔间的门突然从里打开,一只精壮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将他快速拉了进去。

盛阮眼前一花,隔间里空间不大,陆昶几乎和他贴在一起。

墨镜口罩帽子一应俱全,果然是按盛阮的要求全副武装过来的,应该是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你怎么躲厕所里?”盛阮其实并不喜欢约在厕所,这会让他想到某段不太美妙的回忆。

陆昶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底下一张俊脸,盛阮甚至能闻到他头上传来的淡淡洗发水的味道,还挺好闻。

陆昶看着盛阮的脸,见他确实精神还不错,一张俏脸白里透粉,也松了一口气:“我也不能去你病房,也不能引起人注意,更不能被发现与你私会的事,那还能到哪儿去等你?”

盛阮见他完全不控制音量,赶紧抬手去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地库啊,或者楼下隐蔽的小花园,哪里不都行。”

“你小声一点,别被人听到了。”

陆昶其实想告诉他,他在里面等了很久,这会儿洗手间里根本没人,但此刻这只柔软的手捂在他唇上,带着似有若无的香气沁入鼻尖,他又将话吞了回去,默认了。

盛阮不敢掉以轻心,赶紧说:“好了,你看也看了,赶紧走吧,我要回去了。”

“等等。”陆昶面露不满,“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啊。”

他说话时呼出的气体打在盛阮手心里,酥酥痒痒的,盛阮手掌收缩了一下,但他怕陆昶说话无所顾忌,还是将手虚掩在他唇上。

“不然呢?难道还要在卫生间里叙旧吗?”盛阮直气壮地看向他,“你自己说的,过来偷偷见一面,看看我,你就走。”

“那你别忘了我们的关系,”陆昶挑眉看他,“还在合约期内,怎么着也得给点甜头尝尝吧?”

听到陆昶提出这样的要求,盛阮心中甚至毫无波动,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可算是被系统坑得不行了,现在对这种事也感觉习以为常了。

盛阮双手勾住陆昶的脖子,将他颈子压弯下来,凑上去在陆昶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完毕。

“好啦,快走吧。”盛阮迅速松开他,又催促道。

陆昶撇撇嘴,显然是不太满意,他低下头去,重重地亲了一口盛阮额头上同样的位置,看着那处显出一点淡淡的红痕,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盛阮被他亲得眨着眼后缩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捂住被吻红的地方。

陆昶又贪恋地看了他几眼,才不舍地说:“好吧,那我走了,高烧还是要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及时和我说。”

盛阮歪着脑袋看他,笑着问:“那我要是今还不舒服,明天的决赛我能不和你一起去吗?”

陆昶脸上的表情逐渐褪去,神色变得认真:“你的身体最重要。”

“阮阮,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做什么伤害你的事,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真的没有吗?

盛阮看着他的表情,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每个人的阈值是不一样的,所处的地位也不一样,盛阮忍不住想到了好几个名字,若是把他们每一个人拉到这里来问出这些话,或许他们都没想过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真的对他有造成过什么伤害。

他们甚至不认为那些对他是伤害。

或许他们只会说,他们只是爱他,爱到难以自制,却不会认为,这份太过自我的“爱”也是有锋刃的。

但只有曾经真的陷入在其中的盛阮自己,才能历数出他曾体会过那些□□和灵魂上的煎熬。

伤害过别人而不自知,是否对受害者来说又是新的一重伤害。

盛阮突然觉得很无趣,有点不想陪这些人玩了。

然而他脑袋里才刚冒出来这样的消极情绪,脑海里便响起来一阵一阵类似机械故障报警的嗡鸣,吵得他脑袋疼。

盛阮转过身:“答应过你们的事情我不会食言,我查过日程,比赛是在下午2点开始,我明天上午会找你碰头,有什么要交代的,你微信发我。”

“等等,”陆昶突然将他抵在隔间门板上,伸出一根手指,撩开盛阮衣领,他指尖落在咬痕上方,见伤口还崭新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点上去,“这是什么?”

盛阮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过去,果然还是被发现了,他又在心底暗骂了一声简熠。

陆昶察觉他神色恹恹,兴致不高的样子,皱着眉问他:“谁欺负你了?”

第170章 觉醒5 新生

盛阮拉回领子, 将那齿痕盖住:“没有谁欺负我。”

陆昶显然不信,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

“疼。”盛阮皱着眉瑟缩了一下,陆昶这才发现他一双手腕上还各残留着几道指印和勒痕, 看着不算严重,但落在这双雪白纤细的腕子上却显得格外刺眼。

陆昶脸色都变了, 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度, 他将抓在手里的腕子举到盛阮眼前,声音里蕴含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怒气,逼问道:“你说这叫没人欺负你?”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陆昶的眼神中的关切和担忧毫不作假。

盛阮看着他的脸,忍不住走神, 正是因为他的关爱真情实感, 才会让盛阮觉得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有些招笑, 他***也真的忍不住牵起了唇角。

陆昶见他突然弯起眉眼,脸上的笑容漂亮得让他头脑晕眩了一瞬。

盛阮挣不脱他的手, 便偏过脑袋, 侧仰起头毫不在意地说:“这也不算是欺负吧,你昨天不也掐红了我的脚踝,比这还严重一点呢。”

“你要看看吗?过了一夜都有点紫了, 但是不碰到的话也不怎么疼了。”

盛阮抬眼看人的时候,眼角圆钝, 很容易显出一派天真无辜的感觉。

并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 甚至没有流露出不满,他就只是陈述了这样一个事实。

但陆昶心脏像是被刺痛了一下, 突然说不出话了, 他抿唇松开了手。

——哇咔咔,阮宝突然好会拿捏

——伤害都是一样的,只是人总是会下意识觉得自己和别人的出发点不一样, 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敌人,到自己身上时,就无意识地忽略了。

——只有我感觉阮宝有点不一样了吗,有种有纯又辣的感觉,嘶哈嘶哈。

盛阮收回手腕,又开口去安慰他:“你别想太多,我的事自己能解决,你先回去吧。”

陆昶见他要走,又急切地开口:“软软,我……”

盛阮原本已经转身去开门了,听到他声音又扭过头去等他把话说完。

陆昶看着他的眼睛,却又失语了。

盛阮眨眨眼,认真等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没追问,只是又叮嘱道:“那明天见,你走的时候也小心些,别被人认出来了。”

他说完,便推开了隔间的门,这回陆昶没再阻拦他,盛阮轻手轻脚离开了洗手间。

陆昶视线追着他的背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道清瘦的背影似乎有些摇晃,脚步也不够稳健,但还没仔细看清楚,隔间的木质门板很快合上,阻隔了陆昶的视线。

是身体还没恢复吗?

陆昶心中忧虑起来,他皱起眉下意识想要追上去,但又想到盛阮刚才说的话,要是闹出动静来恐怕会更惹得人不高兴,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盛阮回到病房时,简熠人已经不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病房里空荡荡,盛嘉衡也还没有回来。

盛阮没太在意,自顾自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便又躺回床上去。

他这么着急着打发走陆昶,不仅是因为内心里想尽快解决眼下的困境,不要多做纠缠。

更是因为从刚才起,盛阮就感觉自己体力的消耗不太对劲了,睡醒才没多久,被系统疗愈之后当时的状态可以说是满分,之后他也没做什么消耗体力的事,但身体却像是负载过重一般,已经非常疲倦了。

盛阮怕再多和陆昶纠缠一会儿,自己就要晕在他面前了。

盛阮躺在床上,身体困倦得厉害,但大脑皮层却异常活跃,脑海中像是有某种被桎梏住的风暴在呼啸,像是裹挟着过量的信息,让他头脑一直在运转,却没有办法集中精力专注思考。

头很疼。

盛阮搂着枕头,将自己裹紧被子里埋住。

“你刚才,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和他说话?”

2.0突然开口说话,语气里似乎带了一丝探究和迟疑。

盛阮身体难受,也懒于躲去思索他的语气,他头脑的晕眩感愈发强烈了起来,身体又开始一阵一阵地出汗。

似乎又开始发烧了。

这一次他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弱,发丝被汗水濡湿,黏腻地沾在脸上,就连呼吸都带着湿热的水汽。

“不为什么,心里这样想的,就这样说了。”盛阮的意识很清醒,但因为身体的虚弱,回话都迟缓了许多,“但效果不错,不是吗?”

2.0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像是终于发现了盛阮的不对劲:“你怎么了,蒙在被子里做什么?”

“你感觉不到吗?”盛阮心中划过一丝疑惑,说,“我的身体在发烧,是不是你上午给我治疗之后的后遗症。”

盛阮听到自己略重的呼吸,心跳声急促地敲打在耳膜中。

良久,他才听到系统凝重的声音:“我感知不到你的身体状况了。”

“这是什么新的bug吗,”盛阮已经感觉到轻微的窒息了,强打起精神问,“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崩坏也会应影响到系统和我这个‘任务者’的联系通道?”

“不确定。”

2.0声音很轻,只给出了个敷衍的模糊回复,便不再透露更多了。

但即便只有三个字,盛阮也从中听到了浓烈的躁郁。

虽然大脑中的连接中断,但2.0还是能通过盛阮身体的异样判断出来他状况不佳:“你把头露出来,这样闷着会缺氧的。”

“我动不了了,身上难受得不听使唤了。”

盛阮回应的速度更慢了些,即便是在大脑里交流,他的声音也像是带了身体的影响,虚弱得仿佛稍微惊扰一下,就要散了。

他没撒谎,此刻他即便是脑子里想着要钻出被窝去透透气,但身体却仿佛注了铅块一般,沉重得响应不了大脑的指令。

“盛阮?”

“盛阮?”

他听到2.0在脑海里焦急地喊他的名字,但却连用意识回复的能量都没有了,头疼得要裂开,意识也逐渐被剥离身体。

那股风暴在他头脑中冲撞拉扯着,随着盛阮身体的虚弱,它的力量却逐渐占据了上风,蛮横地突破看不见的壁障,在他头脑中以摧枯拉朽一般的力量攻击者他大脑里原本的秩序,简直像是带着摧毁一切的决心。

他应该要反抗的。

盛阮迷糊地想,但他沉重的身体却仿佛在欢呼,就连血液都开始沸腾,全然不作反抗地敞开了自己,像是在亲切地欢迎这股风暴的入侵。

这太诡异了,但又如此的所应当。

脑海中原有的秩序被这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摧毁成废墟,他身体的不适感也逐渐增强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但此刻他已经虚弱得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了。

系统的呼喊声时远时近,在意识消解的最后一秒,盛阮感觉到有脚步声急速靠近过来,掀开了密不透风地压在他身上的被子。

磅礴的清凉空气再次灌入躯体,身上的病号服早已被汗水打湿,乍然接触到空气,即便是快要晕死过去之际,盛阮也感觉到身体冷得打了个哆嗦,但他身体实在太烫,几乎没用多久,被冷风吹得冰凉的湿衣服又重新被烫得温热。

盛阮已经无力去分辨来的人到底是谁,昏沉沉晕死过去。

但他脑海中那股风暴竟在摧垮一切之后,骤然换了一副模样,像是带着亲昵的安抚,抹去了盛阮身体的感知,送他进入了深层的睡眠中。

或许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完全没有梦境侵扰。

在意识复苏之际,盛阮再次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这样轻盈的契合的感觉让他的灵魂都有些兴奋。

盛阮睁开眼睛时,周旁一片漆黑,他花了会儿时间来适应,才看清周旁的场景。

还是躺在这间病房里,身上的衣服和被窝温暖干燥,应当是在他睡着时被换过了。

2.0察觉到他醒来,立即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盛阮轻声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他感觉到的身体是如此的轻盈,这让他由内而外地真实地兴奋起来。

“你突然发烧,而后昏迷不醒,现在又突然退烧,身体恢复正常,并且我依然感应不到和你的连接点。”

2.0语气中前所未有的焦躁,带着越来越紧迫的催促:“这个世界的走向越来越脱离掌控,你的任务不能再拖,否则前面你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

盛阮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问:“我睡了多久?”

系统很快答复:“不到12个小时。”

才半天,很好,没有耽误任何剧情。

盛阮不紧不慢地问他:“如你所说,连接都中断了,那你要怎么判断任务是否完成呢?”

2.0又不说话了。

“你能监测到的数据,从来都不是来源于我这边,”盛阮并不在意系统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你的数据来自于我所谓的‘任务对象’,是吗?”

系统顿了一下,语气惊疑:“你怎么猜到的?”

“你真的拿我当傻子了。”盛阮语气轻缓,甚至开口宽慰他,“你的担忧我知道,安心,就剩2点圆满度了。”

2.0有些惊异于盛阮的变化,但他眼下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连接进入宿主的大脑,他在盛阮沉睡时已经尝试过多次,每一次的试探都像是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这让他一个系统都诡异地感觉到了不安和焦躁的情绪。

但没有任何真实依据的情况下,他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宿主的成长,2.0耐下性子问:“你准备怎么做?”

盛阮问他:“那之前获得的道具,也不是用在我身上的,而是任务对象身上,是吗?”

2.0这回倒是回答得爽快:“是。”

还未等盛阮有所反应,他又继续抛出下一句话。

“并且在你睡着的时候,道具已经被动触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