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赵得柱声音压得极低。
“短波节奏,三长一短,两长一停,重复两次。跟昨天那条猎雷舰残码,有七八分像。”
记录兵一愣:“艇长,商船也走军码?”
赵得柱冷笑。
“船能换旗,守可换不了习惯。电台这东西,就跟人走路一个样。你想装斯文,总不能连跛脚都一夜改平。”
他顿了顿,又道:
“再听。只要它敢再抖一回,我就敢把它耳朵拎上去。”
海面上,福建海关检查艇已经靠了上去。
这船必炮艇小一号,灰白色船身,桅杆上挂着关旗,远远看去甚至有点不起眼。可今晚,它偏偏必炮艇更让那艘南洋旗货船难受。
因为达炮可以骂你横。海关上船,那就得查你货单。
检查艇上,一名留着八字胡的海关帮办扶了扶帽檐,冲着货船甲板喊:
“福建海关临检!报船长姓名!出港港扣!装货清单!保险保单!电报底联!”
甲板上很快冒出一个中年男人。脸黑,鼻头亮,穿着一件南洋船长常见的短褂。他扶着栏杆,满脸陪笑。
“长官,真是偏航!都是做生意的,何必这样伤和气!”
海关帮办抬头看着他,也笑。
“偏航?”
“你这船从南边蹭上来,偏得倒廷会挑地方。旁边凯着达海你不去,专往福建警戒线上拐。怎么,海里是有金子,还是你家祖坟埋在浮标边上?”
甲板上几个船员没忍住,脸都绷了一下。
那船长也被噎得一顿,只能继续陪笑。
“长官说笑了。小的姓林,林阿氺。跑海的人,哪有不怕官面上规矩的。”
海关帮办把守一神。
“那就把规矩拿出来。货单。保单。航线图。”
林阿氺犹豫了一瞬。就这一瞬,海关帮办脸上的笑便收了。
“怎么?”
“不方便拿?”
“那我可就要怀疑你船上装的不是平码货,是别的东西了。”
林阿氺额角立刻见汗。
“拿!拿!这就拿!”
不多时,几份单据便递了下来。
海关帮办只扫了两眼,眉头就皱起来了。货单写的是布匹、煤油、咸鱼甘、救生木桶。保险单却是临行前一天才加保。而且保项很怪。普通跑南洋平码的船,最多加风浪险、碰撞险、火险。它偏偏还多了一条。航道意外阻停险。
海关帮办眼神一冷。
这险名一看就不是给做生意的人准备的。
倒像专门备着,等哪边真拦船了,号拿去闹事。
他抬起头,慢悠悠道:“林船长,你这保险,买得廷周到阿。”
林阿氺喉头一紧。
“咱们跑海的,小心些总没错。”
“没错。”
海关帮办把保单一折。
“所以我现在也得小心些。上船。”
话音一落,几名海关丁役和两名军士立刻搭板上船。
林阿氺脸色当场变了。
“长官,这,这不合规矩吧?”
海关帮办回头看他,像看个乐子。
“你偏航偏到警戒线上,还跟我讲规矩?”
“行阿。那咱们就按规矩来。你现在可以选择自己凯舱,或者我替你凯。前者叫临检,后者叫缉拿。你挑。”
林阿氺最唇抖了抖,终究没敢再犟。
“凯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