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黎心塞得不行,还要装作被天上掉下馅饼砸到一样很高兴,免得又叫应玄渡生了疑心。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无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郁黎起身就要退下,只是刚转过身,身后的应玄渡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你身上沾了莲花的香气。”
郁黎脚步一滞,略有些僵硬的转身回答:“许是方才巡夜时路过了莲花池,不小心沾上了香味。”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离谱,那莲花池可有一丈长宽,莲花种在正中央摸不着也碰不到,莲花的花苞又从未绽放过,怎么可能只是从池边走过就沾上了香味呢?
郁黎忍不住在心里骂应玄渡狡诈,竟然先假意放过他让他放松警惕,再出其不意的发难让他自己暴露破绽。
实在是太坏了!
应玄渡垂眸看着眼前垂着头,大概正在心里骂他的小太监,越发的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测应当是对的。
这小太监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实际处处皆是破绽。
明承殿的一切他皆了若指掌,上到人员安排下到每一个物件的摆放都一清二楚,殿内侍候的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可都是他的心腹。
今日应是谁当值,值得什么位置,苏明盛早就汇报与他了。
巡夜的小太监?他可一点都不信呢。
倒是更像某株贪玩的小莲花。
应玄渡夜里的视力极好,郁黎模样的改变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普通人怎么可能会瞬间改变容貌呢?
况且,这小莲花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香?
应玄渡缓缓勾唇,无声轻笑着。
小莲花精谨慎又胆小得很,在他没有直接揪住对方的尾巴之前,他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他意味深长的说:“既然夜里视力不好,还是别去莲花池那边才是,若是不小心落了水可就麻烦了。”
郁黎连连点头:“陛下说得是,奴才再也不去了。”
应玄渡点点头,心情不错的转身往内殿走去。
郁黎长舒一口气,没忍住抬手摸了摸额上的冷汗,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他也不敢再逗留,就怕应玄渡会再次杀个回马枪,连忙神色匆匆的跑出了明承殿。
这地方现在对他来说可太危险,他得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看看能不能将身体变回去才是。
郁黎步履匆匆,往常习惯了飘着,去哪都是直接穿墙而过,如今需要用不怎么适应的两条腿来走路,没走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
他一手撑着一堵宫墙,也不在乎体不体面了,直接摆烂的滑坐了下去。
更夫早就打过了三更天,此时正是最寂静的时候,这一条长长的宫道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又黑漆漆的,就算他在这里突然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
郁黎越想越觉得能行,反正他是一步路都不想走了。
他谨慎的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真的没人后,赶紧试着用妖力将肉.身变回灵体。
刚开始他还摸不着法门,但经过他数十次的努力,可算是让他成功!
郁黎感受着自己重新变得轻盈的身体热泪盈眶,委屈得像个幼童,撸着袖子呜呜哭。
折腾了大半宿,又耗费了不少妖力,再加上刚哭过一场,郁黎心力交瘁。
此时的他也顾不得太多,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本体里狠狠睡上一觉。
郁黎一路狂飙着飞回了莲花池中,上一秒和本体相融,下一秒就陷入了沉睡。
他将应玄渡让他白天去找苏明胜,给他安排御前侍候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就算是记得,他也会嗤之以鼻。
肉.身和灵体之间来回切换的法门他已经领会并且熟练了,身份会被拆穿的危机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逍遥快活又无拘无束的小妖当着多快乐,他才不要去伺候人呢。而且这一个不小心或是惹了应玄渡不高兴,小命可就没了!
他现在根本就不用担心应玄渡明天发现那个小太监不见了以后会对自己不利,只要他不再用肉.身在人前晃荡,就没人能抓住他!
这头郁黎没心没肺的睡得天昏地暗,而另一边下了早朝,顺口问了苏明胜一句那个小太监安排得如何,结果得知小太监根本就没出现过,安排人去查也是查无此人。
苏明胜也感到十分困惑:“这人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怎么就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呢?”
应玄渡听后冷着脸,叫人看不出半点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已经动怒了。
苏明胜见状立马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应玄渡睨他一眼:“昨夜的事情,还有那个小太监的存在,让所有知道的人都把嘴巴给寡人闭紧了。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那就永远的闭嘴。”
苏明胜擦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是!奴才这就去办。”
打发走了苏明胜,应玄渡也没了心情,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心生烦躁。
他随手撂下手中的奏折,起身离开了御书房,直奔明承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