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2 / 2)

郁黎来不及思考那声叹息是何意味,跑出梦境以后也丝毫不敢停歇,一口气狂奔回本体,直到龟缩在枝干叶片最隐秘的中心处,才渐渐的找回了些许安全感。

“应该是巧合吧……”

郁黎啃咬着手指,心有余悸的嘀咕着。

应玄渡肯定是在诈他,刚刚寝宫外那么多宫女太监,自己直接在他们面前进进出出,都没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可万一别的人都看不见,就应玄渡能看见呢?毕竟刚才他可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瞧了好久的。

若这些都是巧合,那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郁黎越想越紧张心慌,指甲都被他啃出了缺口,边缘坑坑洼洼的。

他思来想去,下定了决心:“这几天还是躲着点儿吧。”

他一点都不想被应玄渡抓了现行,然后当成邪祟收了。

之后的几天,郁黎安静如鸡,老老实实的在本体这儿待着哪都没去。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能四处溜达,不能吃瓜看戏,甚至连御膳房的剩菜糕点都没得吃了,郁黎差点就要抑郁了。

反正这几天应玄渡因为边关的战事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空来看他一眼,他趁着夜深人静再去溜达,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么想着,郁黎再也按捺不住想要自由的心,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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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

郁黎对着依旧亮着烛光的御书房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亥时都快过了,这暴君怎么还不回寝宫就寝啊,他真的不会累的吗?这人莫不是铁打的?

正腹诽着呢,就听安静无声的御书房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没过多久就见应玄渡缓步而出。

可算是要走了!

郁黎喜出望外,眼巴巴的看着越走越近的应玄渡,只等他前脚踏出殿门,后脚自己就快乐放风!

也不知是不是他渴望自由的目光太过炙热强烈,原本已经走了过去的应玄渡突然停下了脚步回了头,跟在他身后的总管差点因反应不及撞了上去。

总管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虽然最后及时刹住了脚步并未真的撞上,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跪了下去请罪:“奴才该死,差点冲撞了陛下。”

其余宫女太监见状也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头贴着地面的青石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应玄渡一个不高兴降罪下来。

气氛突然凝重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郁黎此时的心情也没比那些宫人好到哪里去。

从应玄渡突然停下不走开始,他就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梗得慌。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明盛,你去叫上几个力气好的侍卫,现在就将那株莲花移到寡人寝殿的院子去。”

“就放在靠窗的位置。”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郁黎整支莲都不好了。

日日呆在疑似能看见他灵体的人眼皮子底下,别说自由的到处溜达了,以后恐怕是连睡觉都要睡不安稳!

郁黎恨得牙都快咬碎了,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应玄渡也不知哪来的兴致,他吩咐完了还不够,还非要屈尊降贵的亲自盯梢。

就这样,郁黎被几个侍卫连花带缸一起搬到应玄渡的寝宫。

明承殿的院子可比御书房前院大了两三倍不止,郁黎被搁在了窗边不远处,夜风一吹,荷叶晃动间都能碰到窗棂。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应玄渡高兴,他往窗外一伸手就能碰到莲花的叶子。

郁黎一时接受不了现实,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彻底蔫了。

苏明胜谄媚的弓着腰,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您看还要再挪挪吗?”

应玄渡嗯了一声:“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他像是想起什么来,话锋一转又吩咐道:“传寡人旨意,让工部的人明日就着手修建个莲花池,寡人要把这莲花移栽到池里去。”

苏明胜跟着应玄渡也有好些年头,这莲花的来历没人比他更清楚,所以应玄渡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苏明胜没有半点犹豫:“奴才这就去办。”

应玄渡摆手,随手打发了苏明胜,连带着那些宫人都一并遣退了。

直到四下再无旁人,他兴味的勾着唇,抬手拍了拍离得最近的,有些萎靡不振的微微垂着头的莲叶,低声呢喃道:“这回跑不了了。”

伤心得灵魂出窍的郁黎:“?”

刚刚这暴君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