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朝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裴映淮也不意外,耐心解释:“宝华寺很灵验,就算你不信这些,到底你也求了签,最好去一趟。”
陆云朝想到自己的来历,心里发虚。
信不信的,她自己都是再世之人,哪能容她不信?
“那就明日去一趟。”
嘴上说还愿,陆云朝内心深处仍带有抵触。
她还是那个想法,若真有那因果报应,她陆家前世怎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裴映淮等了片刻,再次启唇:“忽然想起,我也曾在宝华寺求过愿,不如明日我与朝朝一道去?”
陆云朝奇怪看他,“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这还是陆大夫人告诉她的。
陆大夫人对裴映淮一直都很关注,之前不知听谁忽悠,说先天不足之人需要去寺庙当个记名弟子,借庙里功德可以躲过无常索命,可惜裴映淮当时拒绝了,一口一个自己心不诚,得不到庇佑,反倒对性命有碍。
这件事已经过去好些年了,陆云朝是从陆大夫人的陪房那听来的,难为她还记得。
陆大夫人为此还难受过一阵。
裴映淮凝视过来,墨色的眸子里夹杂陆云朝看不懂的哀伤。
“曾经是不信的,经过一些事便也信了。”
陆云朝眼神躲闪,没有问裴映淮为什么以前不信,现在又信了。
“好,那就明日一起去!”
陆云朝想的是两个人同路方便,没多想就答应了。
听得陆云朝答应,裴映淮肉眼可见欢喜,看向陆云朝的神情更加柔和,陆云朝以为他这是在感谢自己,不由笑笑。
心想:裴映淮也没有那么难接近嘛。
想到前世,全京城的权贵都巴结不上的裴映淮如今这么好说话,陆云朝不禁暗自得意,就连裴映淮说明日要去府上拜见陆大夫人她都没反对。
直到她早起练武时被陆大夫人喊到前院。
“你今日要跟映淮出门?”
陆云朝看看对自己抿嘴笑的裴映淮,又看看眼神怪异的陆大夫人,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她还是点头应是。
“是啊!”
陆云朝回答得铿锵有力。
陆大夫人神情更加复杂,直起身打量坐在旁边的裴映淮。
裴映淮感受到陆大夫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浑身紧绷,轻淡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幸好陆大夫人仅停顿了几息,很快就收回目光。
“早去早回。”她顿了半响,又对裴映淮补充:“回来后映淮来府中一起用膳吧。”
陆云朝想说何必这么麻烦,话没说出口,就被早有预料的陆大夫人用眼神逼回去。
出了府,裴家的马车早就侯着了。
封闭的车厢内,呼吸间全是裴映淮衣服上的皂角香,陆云朝闻着舒心,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梦里似乎那日宫宴的后续。
小姑娘用力抱住小少年的腰身,鼻涕眼泪全糊在小少年衣服上。
陆云朝飘在旁边看,从她的视线看,小少年身形单薄,被小姑娘抱得晃了一下,涨红了脸,双手抬了又放回去,面上纠结无比。
旁边有宫人在劝,隐约在唤小姑娘的名字,陆云朝心念一动,伸长了耳朵待细听。
“朝朝~”
察觉有人在靠近,陆云朝警惕心起,猛地睁开眼,眼底滑过凌厉,看到是裴映淮后错愕半响。
陆云朝不好意思地抓了把头发,“我刚刚...睡昏了头,你有没有被吓到?”
“无妨。”
裴映淮依旧好脾气,好像万事不过心。
只有见过前世裴阁老发怒的陆云朝才知道,裴映淮并不似表面那般无害,那时京城还流传了一句话:裴大人皱皱眉,全城关门抖三天。
由此可见,大家有多害怕裴映淮。
下了车,陆云朝偷偷观察裴映淮的脸色,见他不似生气的样子,才勉强安心。
裴映淮很熟悉这里,带着陆云朝径直往主殿的方向走,虔诚的上了香,两人再折返去偏殿陪陆云朝还愿。
两人之前都心不在焉,现在出来才发现,今日前往偏殿的香客是以往的数倍。
“他们这是去看什么?”陆云朝被勾起了好奇心。
路过的香客看了她一眼,告诉她:“姑娘不知,就在昨天夜里,宝华寺的千年枯树重新活过来了!”
香客说起这个的时候两眼放光,与有荣焉。
陆云朝不明白一棵树而已,哪里值得这般夸张,香客的下一句就让她脸色僵住。
“当今是明君啊~肯定是上天看到陛下夙兴夜寐,德动于天,是我等百姓之福啊!”
眼前的场景迅速后退,陆云朝仿佛又看到了陆家人的血,眼前发黑。
“朝朝小心!”
周遭人群涌动,都往这边挤,推搡间差点挤到陆云朝,裴映淮伸手把陆云朝往自己的方向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