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进就进。”
见到如此鲜活的陆云舒,陆云朝方才的郁气一扫而空,朝陆云舒绽开笑容:“进来坐坐吧。”
陆云朝主动打开门,邀请陆云舒进去。
陆云舒立在原地惊疑不定,看向陆云朝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怀疑。
陆云朝知道两人现在的隔阂很深,便也没有跟她解释,转身就往屋里走。
“穿这么少,你也不怕冻着。”
“要你管!”
陆云舒放松下来,高昂脖颈跟在陆云朝身后,余光忍不住打量陆云朝住的院子。
屋内,竹心靠在桌子旁打瞌睡,见陆云朝回来,忙起身迎上前。
“姑娘,您回来了!”
“早点回去睡吧,顺便给我烫一壶茶过来。”
“是。”竹心轻轻俯身,路过陆云舒的时候有些惊讶,但还是向陆云舒见礼:“四姑娘安好。”
等人走了,陆云舒环顾四周,满眼嫌弃:“真是够寒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苛待你了。”
陆家人崇尚节俭,但到底传家世代,家里的丫鬟婆子数不胜数,家生子都生了一茬又一茬。
只陆云朝不喜身边有人侍候,能进她屋子的仅竹心一个,其余的粗使婆子都被安排在院子里。
到了陆云舒这里,就是陆云朝没苦硬吃,野蛮惯了的表现。
陆云朝也不跟她辩解,只是让竹心给她倒了杯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陆云舒看不惯她这四两拨千斤的做法,偏要追问:“我说,你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姑娘,平日能不能注意点?”
“又怎么了?”陆云朝反问。
本以为陆云朝会生气,陆云舒都做好冷脸起身的准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陆云舒没好气,“你这院子里跟雪洞似的,墙上连副好字画都没有,你也不嫌磕碜!”
镇国公府好歹也是武勋人家,在京城不说数一数二,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家。
要是让大家知道,镇国公府三姑娘的院子这么破落,还以为他们家苛待人呢!
“要是手头不宽裕,我那倒是有几幅好字,勉强可以匀你一份。”
陆云朝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生气,不由好笑。
这要是换作从前的她,肯定会认为陆云舒在故意炫耀,往严重点想,可能会以为陆云舒这是在找茬。
她放下茶杯,跟陆云舒解释:“是我不喜欢那些。”
“你也看到了,我院子里都是木桩和兵器,平日练武颇多,一个不小心给刮坏了,可就得不偿失。”
陆云舒收藏的都是名家真迹,万一不小心损坏了,可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听到这里,陆云舒默默跳过了这个话题。
屋内陷入静默。
陆云朝想说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还没开口,就听到陆云舒声若蚊蝇:“......”
陆云朝刚好没仔细听,下意识反问:“什么?”
陆云舒抬眼瞪过来,咬着牙说:“对不住!”
陆云朝愣住,“好端端的跟我道什么歉?”
她自认那番话没有哪里不妥的,可在陆云舒看来,陆云朝十分可恶。
“那日害你落水的事...”
陆云舒窘迫得两颊微红,低声提醒。
陆云朝这才恍然大悟。
她就说,她跟陆云舒不对付已久,陆云舒怎么会主动来寻她呢!
不过...前世也有这遭吗?
陆云朝仔细回忆。
终于想起来,前世她退完婚就搬去别院住,不清楚陆云舒到底有没有来过。
这样一想,她那时当真错过了许多......
“没事,这件事我也有错。”
真追溯起来,陆云朝落水完全是个意外,当时是边关送来了礼物,让家里女眷分,陆云朝一眼就看上了那颗狼王的牙齿,偏陆云舒也相中了,两人便争执起来,谁也没想到,陆云朝会不小心滑到荷花池里。
陆云舒道完歉,也放下了这桩事,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
当夜,陆云朝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在皇宫。
观场景应当是皇家赐宴。
模糊的视野里,有一小姑娘借着宫人遮挡,摸了桌上的饴糖,弓起身溜出去。
那糖可真好吃啊!小姑娘吃了一块又一块。
然后......牙疼了。
小姑娘疼得剁脚,躲在转角处哭泣。
“你怎么了?”
小姑娘转过脸,哭着脸:“小哥哥,我牙疼!”
来人是一名长得很好看的小少年。
陆云朝听到小姑娘的心声:小哥哥真好看啊,比家里的所有兄长都好看!如果小哥哥可以是她家的就好了~
小少年拉着小姑娘,两人穿过庑廊,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小姑娘的牙渐渐不疼了,只记得左手被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