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八十里,终于到了剧组早就联系好的场地。
和后世的许多电视剧不同,如今的电视剧拍摄,实景是最不需要拿出去宣传炫耀的部分。
题材偏志怪些的单元剧,为了给观众好的画面感受,导演能带着剧组上下几百人从北走到南,从东走到西。
未开发的山要去、未扬名的水要去,一切都只为了贴合剧本里那怪诞异域的描写。
《国子监少年神探》对户外的原生态景色没有那么大需求,到了现在,才启程来这中原少有的群山之中。
这是个晴朗极了的天。
所有人都觉得,哇,这山水太棒了。
就连当地联系好的村民,也说:“我们这风水好,古代还有大官年年来避暑。”
李春来就问了一句:“哪个大官,是那位北梁大家、翁堂居士?”
“不。”
“哦——难不成是文坛领袖南居雅士,听说他晚年寄情于山水。”
“额……是那位膏太尉,就是……那位卖国贼。”
问什么问,问问问,这下把风水都问没了。
历史上少有的能葬送一个王朝的卖国贼,那当然是大官了。
村民就是顺嘴想吹吹牛,谁让这李春来一副求学好问的模样。
这儿的山不算很高,峡谷却极窄。
谷底的小溪流速和缓,水面清澈见底,游鱼摆尾清晰可见。
剧组的拍摄地就在偏外围的前端峡谷,至于再往后面几段狭长的幽深峡谷,村民点点头,回过头来提醒:“再往里,暗流多,遇上山洪跑都来不及。”
他又抬头看一眼天,虽然没有信誓旦旦,倒也十拿九稳地说:“不过最近没事,山里都不下雨。”
太阳一直高悬在空中,瓷年从车上跳下来时,还记得她看到了一片白云飘过来,遮住了一些烈日。
「香积庙的事情告一段落,那位‘送子’无数的和尚被压入汴京大狱,往日里太太小姐时不时就去香积庙进香、礼佛,如今均是被吓得不轻。
是真被吓着了还是心虚,也没什么人管了,官家下了令,此事不要再提。
最近城外的寺庙都大门紧闭,而那些被拐走的孩子也终于能回到父母跟前了,只一个,有位女童本就是被父母丢弃的,城中告示贴了快半月,那女童的父母始终没有出现。
她在安平王府住了这许多日,已经把谢熙当作此生唯一的光了。
可她一个好人家的孩子,又聪明又秀丽,送她去文善坊学门手艺,学成长大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谢熙不愿她跟着自己站在这艘不漂泊不定的大船上。
世人皆说安平王府富贵如云,可云是不会停留的,云积满了水,就全都泄下来。
王府的富贵,在哪一天就要变成杀头之祸。
所以那天,杏儿便瞒着门房偷偷跑到了国子监来。
国子监前那两颗苍劲葱茏的大树,那高耸威严的圣人石像,幽静又素雅的环境,不由得让这个不识几个大字的女童生了怯意。
她真要当世子殿下的书童吗?
可……
杏儿被司业发现,带到了世子面前。
殿下却没有怪罪她,反而……
“你可想过念书?”
杏儿摇头,很快又意识到什么——
谢熙噙起嘴角温柔一笑:“做我的书童,那怎么能不念书呢。”
“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会的会的,杏儿只识得这两个字。
可是小姑娘抿紧了唇,说:“殿下,我不会。”
杏儿从那天起便紧紧跟在殿下的身后做个乖巧的小书童,就连今日,谢熙要同国子监众位同门在此宴饮,她也小媳妇巴巴地抱着书卷,站在身后。
等谢熙一回头,作势拿扇子敲她脑门,她还傻愣愣地笑着。
“笨姑娘,学会没有?”」
谢熙这个万人迷的体质,随着破案越多、身边收下的人也越多。
而晏恒这个傲娇内敛的寒门神童,也从一开始心里哼哼——我不受嗟来之食。
到后面和谢熙高明流水一般自然地蒙面拦人。
这次的宴会,却并不是风平浪静。
到了傍晚时,剧组准备拍摄到了八点左右再到当地的临时住所下榻,他们带过来的道具不少。
明天还会有一场刺客打斗戏,只不过搞笑成分居多,不算正经武戏。
所以带着东西跑来跑去很麻烦,却不觉得如何累。
甚至还有空蛐蛐一下那些首都来的‘富户’。
等看到林寻因为拍摄时那些小演员对瓷年亲昵的举动,而握紧拳头眼神多了一丝戾气时。
有人一副了然的模样,捂住嘴小声说:“我就说了,他装的,我会看面相。”
“神了,真的,现在看很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