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区别对待(2 / 2)

斯涅尔定律 钰光 3361 字 5小时前

骨节分明,肤色冷白,指尖微凉,像触到一片薄薄的冰。

她猛地缩回手,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她依旧没有抬头,只对店员低声道:“我的……打包。”

意思是这杯不是她的。

让江屿深先拿。

心脏却不听使唤,它跳得又快又乱,像有人在里面敲鼓,敲的她发闷。

莫名的“区别对待”泛起的酸胀感还没消散,现在又添了新的慌乱。

刚才那一下触碰,他的手是凉的。

……她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我的,也打包。”江屿深的声音近在咫尺。

这是让给她了?

要拿吗?

阮念下意识抬眼,却恰好撞上他转过头来的视线。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她心头一跳,仓惶别开脸。

“冬天也喝凉的吗?”江屿深突然开了口。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吗?

江屿深离她最近,好像是。

阮念抿了抿唇,声音比预想的稳:“江总不是也喝。”

她没敢抬头,只盯着取餐台上那杯被冷落的冰美式。

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正缓缓往下淌,在台面上洇开一小圈水渍,似乎在嘲笑此刻狼狈的她。

“我胃口好,可以喝。”江屿深顿了顿,“你也是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屿深微微侧了一下头,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

“……我点错了。”阮念轻咳了一声,“想换热的来不及了。”

这个理由还算值得信服吧?

“……”

店员看了看,见两人都不拿,礼貌地说:“先生,是这位女士先来的,您的马上好。”

张诗月连忙上前打圆场:“没事没事,先给江医生吧,我们都是同事,江医生时间宝贵,我们可以等。”

店员:“好的。”

阮念悄悄退后一步,低声道:“诗月,你帮我拿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孙家强这时打完电话进来,一眼看到江屿深,立刻换上热情笑容迎上去:“江医生!这么巧。”

江屿深一手提着咖啡,一手拿着文件袋,确实腾不出手,只微微颔首,但语气疏淡:“孙经理,你们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孙家强伸到一半的手讪讪收回,脸上笑容不变:“好的好的,您慢走。”

阮念躲在柱子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江屿深对孙家强那种客气而明确的距离感,与方才对女同事的温和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扯了扯嘴角,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连她自己都变了,又怎能奢求别人一成不变?还记得她?

或许唯一没变的,依然是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无形鸿沟。

她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萧洲粉丝群。

群里正热闹组织本周末的线下应援活动。

“正版哪有仿版香。”她安慰自己。

阮念直接点击「同意」准备参加周六的追星线下活动。

……

孙家强的大餐之约因他老婆近期项目加班,需要他晚上接送孩子上辅导班而暂缓。

孙家强外表粗犷,皮肤黝黑,身材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看似不拘小节,实则是出了名的顾家好男人,对妻子的话几乎言听计从。

他们也不好惹嫂子生气,最后约定,下周一部门月度例会结束后再一起聚餐。

-

晚上九点,阮念回到位于「城美景」老小区的家。

两室一厅的房子是二十多年前父亲结婚时购置的。

在阮念的妈妈去世之前,她是家里人人疼爱的小公主。

她有很多小名。

妈妈会叫她「念念宝贝」,爸爸会叫她「大宝」,奶奶从小到大叫她「念念」。

诸如此类,还有小阮阮,阮宝儿,乖宝……

阮念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周围的人似乎很爱笑,牙齿也白白的。

高三那年,母亲因意外不幸离世。

她尚未从丧母之痛中走出,父亲却在半年后迅速再婚,搬去了新婚妻子的住所。

从此,这间房子里只剩下她和奶奶相依为命。

父亲,在她心里早已成了一个陌生的称呼。

“奶奶,今天打药了吗?”阮念轻声唤道,奶奶有近十几年的糖尿病史,需要定期打胰岛素维持身体健康。

沙发上,奶奶闻声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她,立刻撑着坐起身:“念念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奶奶给你端。”

“不用,奶奶,我吃过了。晚上加班,领导请吃了肯德基。”阮念换上拖鞋,走到电视柜旁检查药袋。

奶奶闻言蹙起眉头:“那些洋快餐油大,不健康,要少吃,下次没吃饱就回来。”

“知道啦!我们是去店里吃的,偶尔一次嘛。”阮念拿起胰岛素笔,仔细检查刻度,“今天打了多少单位?跟昨天一样?”

“嗯哪!按你说的打的。”

阮念盯着笔身,眉头微皱:“有没有头晕或者哪里不舒服?”

奶奶仔细感觉了一下:“没有,就是觉得屋里有点闷热,可能是空调开久了。”

“那你早点休息。”阮念拿起遥控器,作势要关电视。

“哎哎哎!别关呐!”奶奶连忙阻止,“正演到关键的地方呢,这闺女要跟她那没良心的老公离婚,我得看完这段再睡觉。”

阮念无奈地摇头,放下遥控器:“那行,我先去洗澡,等我出来要是还没看完,我可就……”

“直接快进了啊!我可会剧透,直接播放大结局。”阮念故意这么逗她。

奶奶笑着摆手:“快去吧,我就看几分钟。”

阮念走进浴室刚把头发用发箍扎起来,两只狮子耳朵在头上晃了一下,就听见奶奶在外面扬声说:

“念念啊,花洒的水断断续续的,刚才还不出水了,是不是该找人修修了?”

“你说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这家里有个男人,这种活不就有人干了?”

阮念一边挤牙膏,一边含糊回应:“那多麻烦,我这手机啥都能查到,修个花洒那不是小意思吗?”

奶奶却不依不饶:“我不管啊,你两周前可是答应我要考虑个人问题的,得当正事办。”

“行行。”阮念含着牙刷,口齿不清地应道,“明天我就让同事帮忙留意,有合适的就谈,可以吧?”

没想到奶奶来了劲,窸窸窣窣一阵翻找,竟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边缘发黄的老式笔记本。

容纳后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开:“奶奶今天去菜市场,找门口那个算命的老先生给你算了一卦……”

阮念有点头疼,幸好牙膏是薄荷味道的,刷牙的时候过于凉爽,逐渐忽略了疼痛。

“他说啊……你的正缘,得找个跟你同岁的!”

阮念从浴室探出头,哭笑不得,含着牙膏泡沫含糊道:“奶奶,您还信这个呢?”

“宁可信其有!”奶奶推了推眼镜,指着本子上的字,念得认真,“不光要同岁,这出生月份还有讲究,老先生说,你得找个比你小三到四个月的,八字、运势最合适。”

奶奶眯着眼仔细看:“你是阳历七月一号生的……那你的良配,得是十月一号到十一月一号之间出生的。”

阮念擦脸的动作微微一顿。

江屿深的生日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里。

是十一月三号,天蝎座。

她每年都祝默默他生日快乐。

“差两天……”她对着镜子,用极低的声音呢喃,“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