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响独自坐在民宿里,等到川哥和嫂子带着小枫回民宿后,他伸了个懒腰,结束这独自管理民宿一天的任务。
回二楼房间小憩一会,再次出门时,他背上多了一个黑色的斜挎尼龙包。
他走下楼梯,挂在尼龙包上的白色小狗也随着主人的动作荡来荡去。
经过民宿前台,安湄看到他后出声询问:“响响,你要出去呀?”
林响扯一下包带,“嫂子,我出去一下,晚上再回来哦。”
“不先吃饭再出去吗?”
“不啦,约了朋友的。”
走到民宿门外的停车场,林响骑上小电驴,座椅刚好托住了包上的挂件,小狗乖乖地坐到了后座上。
他拧一下车把手,朝着夕阳的方向驶去。
林响今晚约了人在古城南街碰面。
到南街最快的路线就是从北街直接穿过去。但是北街的集市太吵又太挤,他原本在考虑要不要绕路,纠结半天,为了图方便最终还是走进去了。
刚进去没多久就后悔了。
他站在人潮汹涌的街上,和坐在摊子里的黎正炀面面相觑。
“你不是说今晚有事不来古城吗?”
林响转身就走,跟他说话太浪费时间了。这次不管黎正炀怎么喊怎么叫,也绝对不会回头的!
“哥!哥!响响哥——”
作弊!作弊!
林响气急败坏地想。
黎正炀坐在摊子里面神色凝重,“我是真的有急事。”
林响拿出手机看到时间还很充裕,走过去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抱着胸,轻抬下巴,示意黎正炀说出他的下文。
“帮我看看摊,我要去厕所。”
“你快点!”林响一脸嫌弃。
“那你来这边。”黎正炀恢复他一贯的嬉皮笑脸,起身让位。林响绕进去,黎正炀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面前的桌上摊开铺着祖传暗红绒布,上面摆着饱经风霜的竹签,铜钱,龟壳,陈旧泛黄的宣纸,还有两块黎正炀在路边随便捡的大理石镇纸,上面的毛笔字倒是苍劲有力,“六爻八字,抽签手相,姻缘事业。”
林响缓缓抬眼,“有人偷你的龟壳,还是偷你的石头呀?”
黎正炀说话咋咋呼呼的,“有人偷我的纸啊!我上次去隔壁买根烤肠,回来的时候桌上的抽纸就没了一大半!”
你这个摊,人家能看上的也就是这包清风抽纸了。
“直接带走嘛,你这么笨!”林响抬着脸说。
“你才笨!带进去厕所我还怎么用它擦嘴。”黎正炀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俯身跟他说话。被背后看上去,是一个不太妙的错位姿势。
“......”林响的鼻子轻轻皱了皱,好有道理哦,竟然没办法反驳。
“你且帮我看着,我去厕所了啊!”
“哦——”
林响坐在椅子上,发信息跟约好的人说要晚点到,对方回应他没关系,东西都准备好了。
阿裴也发消息过来:[响响,你今晚还会来古城吗?]
林响抿抿唇,有些心虚愧疚地扯了个谎:[我今晚在家。你不用加班了?]
阿裴:[嗯,今天不用。那我去你家找你?]
嗯?!那可不行,他今晚又不在家。
铃响响:[不要啦,我今晚要很早睡!明天你去洛谷吗?]
阿裴:[明天工作日,要上班......]
阿裴:[我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今晚真的不能去找你吗?]
铃响响:[不可以呀!下次吧!]
好惨啊,还好我还有暑假,林响在心里想。
本科论文答辩通过后,林响面试了一家体量挺大的游戏公司,岗位是系统策划实习生,工作地点在昆明。
他屁颠屁颠地跑去和东晴哥炫耀,说自己拿到游戏公司的offer了。
东晴哥夸他真棒!但听完他的实习薪资后,直敲他脑袋,“你知道我在小酒馆给你开的时薪,是你去实习的十倍都不止吧?”
三千块就能买断他一个月的时间和精力,但是没办法呀,我们大学生就是合法的廉价劳动力。而且还因为他有听力障碍问题,工作还挺不好找的。
他准备的西北计划也和入职时间撞了,思来想去,还是鼓起勇气拒掉了这个offer。九月份他要去昆明去上学,到时候再去找实习吧。
正忙着打字安慰阿裴,头顶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大师,你能看姻缘吗?”
“大师去忙啦,一会再来吧。”林响垂着脑袋应道。
“你不是大师吗?”那个声音带着笑意,饶有兴致地问。
“我不是哦。”
“那你会看什么?”
“我....”
林响抬起头,发现只能看到两个胸膛,要将颈椎抬高到一个非常容易酸胀的程度,才能看到这两个长得很高的人的脸。
暖光灯从林响的头顶打下来,将唇色照得很淡,唇动了动,但没说话。光落进他的深色瞳孔中,像缀在夜空上的星星,他眨一下眼,星星就跟着闪烁一下。
他的脸上先是有些错愕,随后笑意慢慢从眼底升起,像春雪消融般在脸上一圈圈地化开,“晚上好,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