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聊天(2 / 2)

说起这个,黎正炀又要开始哀嚎自己的桃花怎么还不出现。

林响故作深沉地摇头,食指和中指又夹起一根pocky,贴到唇边,抽了一口空气烟,“这世上的女子多如繁星,可惜你摘不到星星。”

“不许说了!我发现你损人的时候说话就特别流利。”黎正炀抱怨道。

“我说话,本来就很流利。”林响放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发送出去的最后一句话:

[沈医生,你今晚去哪?^^]

“哪也不去。”沈青杉开着车,回复坐在驾驶位上的人。

“怎么能不去呢!今晚不是有祭火舞吗?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你带带我。”钟赫文语气乞求地说。

“我怎么带你,你以为我是本地人吗?”沈青杉反问。

高大的白色车辆在高速路上飞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是钟赫文,沈青杉的朋友兼同事。他今天坐航班从江市飞往大理,不久前刚落地大理凤仪机场。

钟赫文坐在副驾上,刚上车就开始研究座椅,完事后又打开扶手箱,现在还在升降车窗,啧啧称奇。

每年最大的篝火燃烧时的盛景,只有在星回节第一天晚上才会出现。听说对着一年中最大的篝火许愿,愿望最容易被火神娘娘听见。

钟赫文本来已经想好了要许的愿望,但他的发财梦忽然破碎了,被同科室的于主任打碎的,于主任把他假期时间往后推了一天。

不过他这个人是乐观主义,“生活对我狠狠抽打,但我是个抖m。”

旁边的沈青杉悠悠然开口:“抽打你的应该不是生活,是于主任。”

钟赫文震惊,“这是人话吗?”

两人从本科大一认识,到直博到工作,加起来有十多年了。钟赫文觉得沈青杉嘴很毒,沈青杉觉得钟赫文嘴很碎。两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维持的友谊,可能是同病相怜吧,反正都有点毛病。

没过一会,嘴很碎的钟赫文又说:“于主任本来不想给我批假,然后我说我要去关怀沈医生,要是不给我批假我就去告诉院长。”

前段时间,关于沈青杉是大外科部部长儿子的谣言,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起因是今年年初,沈青杉聘上了全院最年轻的主治医生。大概是出于眼红,有人把同姓的沈部长编排成了沈青杉的爹。

本来上班就烦,沈青杉懒得浪费时间精力处理这种事,没想到却助长了对方的气焰,嚣张到在一次的晨会结束后,直接挑衅到他面前。

散会后的沈部长刚走出走廊不久,突然有个人被丢到自己面前。那人想跑,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沈青杉目光阴沉,居高临下的脸使压迫感四散开来,“沈部长,有件事麻烦您。”

沈部长兢兢业业工作多年,头发都殉职不少,却也很少见到这种阵仗,一时间竟有些凌乱,“这,什么情况?”

沈青杉俯视着那个快要缩成一团的身影,“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听说,有人总想让您当我亲爹。”

他的声音不高,但能让四周的人听见。同事都默契地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缓了。

恰好从身后经过的院长,脚步一顿,微微眯起眼:“你说谁是你亲爹?”

沈青杉和外科部的沈部长并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因为他是沈院长的亲儿子。

入职前,沈青杉就在院办和人事科报备过,走的是合法合规的流程。在他把亲属关系声明表拿回家签字的前一刻,沈院长都不知道自己的好大儿要入职医院了。

医院一直将员工信息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毕竟是院长,谁也开罪不起。

但可想而知的是,在这个事实的出现后,诽谤才会真正的接踵而至。什么攀后台,靠院长上位,学术不端sci涉嫌造假……人处于舆论风暴中心时,就会出现不同声音的指控,而当事人往往都不知道这些声音来自哪里。

车厢内,沈青杉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导航路线,“这里离云关还有十公里。”

“啊,然后呢?”钟赫文疑惑。

沈青杉:“这边太阳下山晚,你在天黑前能走到古城。”

钟赫文大惊:“你要把我丢下?我高反死在路边怎么办?”

“云关的海拔不到两千,不会高反,也不会死人。”沈青杉说。

“沈医生,不要残害生命好吗,大家都发过誓要为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身的。”钟赫文苦心劝他。

下了高速后,前方大路一片开阔。云南夏季的天放眼皆蓝,天上白云团聚。道路两边是田园牧歌,潦草的稻草人安静地守望着脚下的土地。

钟赫文又拉下车窗,风灌进来,他望着沿途的景色心满意足地喟叹,“尸斑被吹淡了。”

“那你还是下车吧,违规运输尸体是犯法的。”沈青杉又在破坏氛围。

钟赫文刚想吐槽他两句,就被一声“叮——”打断。

声音来自沈青杉架在出风口上方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显示消息提醒,来自“cinderella”。

本来只是无意间瞟过去一眼,钟赫文看清备注后怔住,脱口而出:“cinderella?!你去迪士尼了嗷?”

沈青杉丢过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没搭理他。

钟赫文目瞪口呆,“这是谁啊?”

沈青杉面无表情,“你不是看见了吗,cinderella。”

“行行。”钟赫文拿出一包在路上买的水果干,拆包装袋的窸窣声在车厢里放大。

沈青杉很轻地蹙一下眉,“别在车上吃东西。”

“好嘞。”钟赫文小声骂了句“洁癖哥”又合上包装,“你们在哪认识?”

“这里,很久以前的事了。”沈青杉接着说。

钟赫文觉得这事挺新鲜,摩挲着下巴,“很久以前?是青梅竹马吗?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沈青杉没回应他,单手轻推一下搭在鼻梁上的镜架。隔着挡风玻璃,他凝视着眼前一览无余的国道。

窗外艳阳高照,他的眼里却没什么暖意。

青梅竹马。

一起长大的关系才叫青梅竹马。他只是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