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哦...”他特别不好意思地说。
沈青杉松开扶在他腰上的手。隔着衣料,他摸到那条有些硌手的银链,银链很细,腰也是。
旁边的阿姐瞧见有个人差点摔倒,笑声很爽朗,用他们的当地话大声逗他:“要换人吗?过来阿姐教你跳舞呀。”
没想到被人看到了,林响之前还大放厥词,现在却有些脸热,大声地回了句“不要。”
阿姐瞅一眼沈医生,又笑吟吟地说,“哦,肯定是舍不得这位哥哥。”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林响难以置信地“哈”了一声,扬起眼角眉梢,“我是,怕他舍不得我。”
阿姐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
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好像在占对方便宜一样。林响咬咬下唇,偷瞄一眼沈青杉,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明显是听不懂。
沈青杉在看他,他只好心虚地笑笑。
一曲结束后,林响松开对方的手。风从他们身后轻轻掠过,吹起淬燃的星火。
他正要讲话,但沈青杉先他一步开口。
广场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也比刚才更吵,沈医生声音不大,所以他没听清。
林响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我听力不好,能再说一遍吗?”
说完他侧着左耳往前倾了一下,这是找声音时的下意识动作。
沈青杉注意到了那左耳上挂着的黑色人工耳蜗外体机,隐在橘棕色的发丝中,并不明显。
他微微躬下身,偏过头,靠近林响左耳耳畔。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经过人工耳蜗的处理器,会先变成一段编码,再传到听觉中枢,最后在脑海里播放。
沈青杉的声音靠得太近了,林响的大脑像电流穿过般一阵酥麻。反应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林响抬起脸,眼睛一笑起来就变成弯弯的月牙弧度,“那你呢?”
对面的视线扫过他无意间露出的两颗小虎牙。
“我叫沈青杉。”
这次林响听清了,“是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的青山?”
“不是。”
林响好奇地追问:“那是哪个字?”
尖锐的长啸声划破天际,最终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中停下,炸裂,开出绚烂的火花。
彩色的光影在两人的脸上明明灭灭,一朵朵烟火争相怒放,像是在梦里才能开出来的花。
烟火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爆炸,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加上鼓声混在一起,吵得林响一阵头痛,耳朵也开始出现嗡鸣。
林响指指耳朵,摆摆手,表示自己听不见了。
沈青杉沉吟片刻,对他伸出左手,手心向上摊开着。
什么意思,又要牵手吗?没明白,但他还是将自己的手搭上去了。
对方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翻了个面,用指腹在他的手心上写字。
沈青杉。
原来是云杉的杉。林响呆懵懵地盯着自己的手,感觉上面的字比天上的烟花还要滚烫。
在他走神间,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是他定的闹钟响了,他真的得走了。
按掉手机闹钟后,林响先是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比划了个走路的手语,示意自己到点离开了。
沈青杉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林响盯着眼前的人,想了想,摘下别在自己衣襟上的夏杜鹃,递给对方。
沈青杉看着林响手上那朵红色小花,伸手接过。
林响朝他轻轻地笑,随后转身离开。红色的衣摆随着动作散开,像极沈青杉捻在指尖的夏鹃花。
广场上的人潮比刚才来时还要拥挤,林响走出去没多远,就被人突然从身后揽住了肩膀。
他先是一愣,顺着力度被人往后带去,恰好躲掉路人挥撒松香时燃起的星火。
来人对他说了一句话,放开他的肩膀,又抓起他的手腕往外面走。
沈青杉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被人紧紧拉着手腕,逐渐远离,最终没入人海。
沈青杉收回眼神,正打算离开广场,余光扫到刚才林响站的地方,地上有个不起眼的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