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刚满三岁的幼崽,要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生存。
走过楼梯拐角,女员工终于见到了对方的模样,那是一个很漂亮的黑发幼崽,软乎乎的,看起来就被家里人养的极好,对方正像小仓鼠一样小口啃着巧克力,明明要被噎住了,却仍然珍惜的不肯放下。
“你好,我是秋秋的妈妈,凤淑雅。”
女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卷发,纤长的睫毛微垂,她和女员工在那边交涉,而喻宴秋就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的背影。
漂亮的、明艳动人的妈妈。
在那样末日艰辛的环境中,有无数的灰暗和痛苦,都是靠着这样鲜艳的颜色来哄骗自己,就像是还在那样温暖的怀抱,还在那个幸福的家。
“秋秋是想妈妈抱抱吗?”
男人的声音温和,前面的女人明显听清了,快步回来蹲下,一把抱住了小小的幼崽。
即使幼崽表面上还是那个被养得极好的模样,可眸中空洞的情绪,却让凤淑雅落下泪来,但她要坚强,至少在孩子面前要强大,才能给对方一往无前的勇气。
无声的拥抱带着人体的温暖,从醒来到现在,喻宴秋无数次被爸爸妈妈抱着,他们会亲吻他的额头,会在他发呆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哭,他感受到脖间的泪水,像是无数次……
他也想哭出来。
可是他已经不会哭了。
那些人只会高兴,因为会哭的他,一定很怯懦,很好欺负,谁都可以啃下一块肉来。
凤淑雅把幼崽抱到了沙发上,她紧紧地环住对方,像是有千言万语,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通过幼崽的话,她知道对方眼前一直有一个倒计时的面板,就像是无声的催促,催促分离的到来,死亡的如影随形。
“上面怎么说,”男人看向了女员工,“虽然表面上是什么都带不过去,但是秋秋说之前他去的时候,怀里抱的玩偶还在……是不是说明,可以带背包装东西……”
也许没有人能陪秋秋走完所有的苦难,但最起码,在开始的时候,给对方足够的物资,让对方有底气去面对未知的风险……
既然那是一个成年人的世界,幼崽能有一个许愿的金手指优待,又未尝不能再多一点?
“是的,上面也是在这么想,物资已经在往这边送了……”女员工看了眼手机上的最新消息,这才略微歉意地抬眸,“可以让崽崽视频一下吗?”
男人看向了凤淑雅怀里的黑发幼崽。
那的确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即使是外人,也会忍不住心疼。
“可以,”幼崽望着女员工,“我相信……国家。”
相信这一次,他可以不再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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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被摆放在喻宴秋面前,网络信号很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他目光锐利,却在触碰到幼崽的一瞬间,变得温和有力。
老人看着视频连线里那个眼圈通红、却努力挺直脊背的幼崽。
像是一棵极有生命力和韧性的小草,跋山涉水,历经磨难,却依然有着那一份质朴的纯真。
“孩子,别怕。”
他的声音稳如磐石,“你信任国家,国家就不会辜负你。大夏,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老人的语气和缓起来,“大家正在商量,这次,一定会让你的金手指发挥作用。”
金手指只是个比较通俗的说法,其实就是所谓“安全屋”系统,补偿给未成年幼崽的一个特权。
视频连线中场休息了。
老人看向其他视频连线的各界专家学者,所有人都在四海八方,跨越领域,就此汇聚成国家级的风暴。
“安全屋这个进入各种环境生存什么的,其实就有点像网文常见的无限流,”一个年轻的女孩微微蹙眉,“一般这样的环境都是弱肉强食的,下副本,获得奖励,然后提升……所有人都是为了生存而战。”
活下去,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对生存的渴望,会激发所有的斗志。
但对于一个心智不全身体也未成熟的幼崽来说……就未免太过于残忍了。
“主要是他太小了,关于教育什么的都不太全面……甚至一些生活常识,比如一般什么样的环境我们需要怎么保护好自己之类的……还有,人心是复杂的。”
“也许可以许愿带一个人去呢?”
有学者推了推眼镜,“带一个特种兵,保护他,甚至可以教他学习,义务教育补起来什么的……”
“我们不确定这个特权能开多大,”另一个老人微微蹙眉,“而且,你怎么能保证这个人不会变吗?如果遇到必死局,只能活一个,你猜他会选择让自己活下还是幼崽活下去?”
“如果是幼崽活下去,那这个金手指岂不是没了?”
对于幼崽无法理解的很多东西,成熟的大人们会更现实,他们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足以对幼崽寥寥几个词勾勒的末日有个大体的猜测。
“水污染,病毒,天灾,人祸,雪原环境,干旱环境……”
另一个野外生存专家念叨着,“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带什么东西,比如水、吃的、衣服、武器……而且幼崽说玩偶带过去了,但如果我们故意带很多东西,也许系统不会允许,所以我们必须多做点准备。”
“比如衣服可以夹层,里面带些粉末或者其他的,明火也是必须的,他太小了,武器要选择轻便的,匕首就是个很好的选择,还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