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铮快被气笑了:“这钱我没收了。你回去睡觉吧。”
林翘恋恋不舍地看着被抽走的那几张钞票,还没捂热就被缴了。
为了这五百块,别说睡在封锐房门口一晚上了,就是让她睡一个月她都乐意。
看来,这快钱是没的赚了。
林翘卷起席子,趿上鞋,“对了。封总说让你回来后,去书房找他。”
封铮颔首:“知道了。”
*
封铮去弟弟房间看了眼,那小子除了郁闷了点,状态瞅着还行。
兄弟俩差了快十岁,在弟弟面前,封铮多少有点亦父亦兄的意思,“上次请同学来家里玩,是不是没玩过瘾?23号你过生日,到时候在家里搞个生日聚会,请些亲戚朋友过来,好好热闹热闹。”
封锐兴趣缺缺:“再说吧。我现在动不了,干看着他们热闹,没啥意思。”
今年是封锐成年前最后一个生日,按规矩,自然是要好好办的。
弟弟兴致不高,封铮便没再提,只道:“上回你念叨着要的日本爱华随身听,我帮你买到了,放在我办公室。这几天忙得都没时间去公司,明天我捎给你。”
封锐终于高兴起来:“谢谢哥!”
回自己房间后,封铮拿起电话,打给了东副楼的保安室。
保安老周刚打着手电筒,巡视完宅院里所有的入口和门窗,顺手接起了电话。
老周为人踏实稳重,封铮懒得再找别人,让他带着铺盖来主楼,夜里负责照看着弟弟起夜。
安顿好了后,他洗了个澡,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
推开门,扑鼻的茉莉香气,封岳穿着一身宽松的府绸长衫坐在茶台后面泡茶。
封铮没有三伏天半夜喝滚烫茶水的爱好,但看父亲这姿态,今天聊的事怕是要费点时间。
“爸,您找我。”
他径直在父亲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封岳手指在面前报纸上轻叩了几下,抬眼看着他:“翠苑你定的价?”
封铮:“是。”
书房安静下来,封岳看着儿子不说话,脸上依旧是那副神色莫辨,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封铮知道这是他爹要发火的前兆,他也不说话,等着他爹开口。
“刚上手,就敢这么玩!1380,你可真行!你知不知道整个瑞南,还没哪家敢开这个价!”
“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封铮心平气和道:“翠苑值这个价。”
“值不值,不是你张口随便说说的!”
儿子平淡的反应让封岳更加不悦:“远峰不是靠冒进走到今天。”
翠苑是封铮全权负责的第一个楼盘,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工地和售楼处来回奔波,忙得脚不沾地,用殚精竭虑来形容一点不夸张。
当初父亲把翠苑塞给他的时候,说的是由他全责负责。可到实际操作环节,却处处不肯放权。
在工作上,封铮极少跟父亲唱反调,今天却想破个例:“不靠冒进,那总不可能靠保守吧?从小到大,您一直批评我不像你,做生意却厌恶风险,没有冒险精神,没胆子把生意做得更大。今天又批评我太过冒进,不知道哪个才是您的心里话。”
封岳那双锐利的眼沉沉地盯着儿子:“怎么?你这是对我有意见?”
在远峰,封铮并不把自己当成谁谁谁的儿子,说白了他就是个干活的,只不过他恰好姓封而已。
他扯唇笑了笑:“爸,您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可以直接说,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脚敲打我。”
封岳放下手里白瓷盖碗:“三个月,至少卖掉一半。要是做不到,翠苑这个项目你别管了。”
封铮不假思索:“行。”
他从父亲手边一摞文件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纸,低头唰唰几笔,写完递了过去:“这下可以了吧?”
封岳目光落在上头偌大的“军令状”三个字,脸色缓了缓:“销售那边我给你搭个熟手,吴斌在远峰也干这么多年,人踏实,让他去你项目做销售经理。”
封铮几乎立刻抬眼,冷道:“翠苑我打算自己抓,销售经理我亲自干。”
封岳似乎猜到他会这么说,“那就让他给你当副手。”
封铮抿唇:“我不需要副手。”
封岳一锤定音:“这事就这么定了。”
意思是今天谈话告一段落。结束得倒比他预想的快很多。
封铮沉默两秒,倏地站起身,神色很淡,语气更淡:“您要是觉得吴斌更可靠,那项目您收回去好了,军令状我撤回。”
他起身的动作太大,椅子腿狠狠摩擦着地面,发出巨大声响。
“你这是什么话?!”
封岳沉着脸冲着儿子的背影道,“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后半句语气到底缓了下来,封铮冷着脸,重新坐回椅子上。
封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林翘的事跟儿子说了:“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先知会一下你。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在兰庆的时候处过一个女人,回城后便断了音讯。那女人叫江慕梅,她是林翘的母亲。我怀疑林翘是我的女儿……”
是太累了吗?封铮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听力出现幻觉。父亲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钻,为什么组合起来,他愣是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