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别墅。
二楼的门“嗙”的一下从外面打开,池云慌地打了个寒颤,他看向门口,是他的贴身小厮阿信。
池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从床上爬下来,对阿信说:“有消息吗?”
阿信满脸愁容,“只知道江晔人不见了。”
不见了?
是死了吗?
池云呆坐在床上,他没想要江晔的性命,只要她能老老实实地病在床上两个月,熬过婚期就行,可现在她人都没了,他想起母亲板着脸的样子,脸色苍白地喃喃道:“万不可叫母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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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德堂和书院隔了一条马路,善德堂的药童早就开了张,坐在门口研磨药材,学生们路过的时候都能闻到类似薄荷的藿香味。
“你个仔仔的,啥药不吃专挑贵的吃,你饿疯了?”万妍从后屋药田里揪出个毛茸茸的东西。
那东西见被人钳制,可怜兮兮地喵了一声。
万妍气笑了,把它放地上,从怀里抽出本子,胸口的口袋里再掏出个钢笔,蹲坐着记下它的罪行,“全让你主人报销。”
“喵-”缅因猫见撒娇不管用,索性也不管了,转身叼着绿叶子就走。
记完账的万妍抬头发现罪魁祸首悄摸摸逃走的踪迹,顺手将钢笔别再账本上,一同塞进怀里,“喂,跑哪里去?把青绒叶还我,洗洗还能用哉。”
缅因猫像是听懂她的话,跑得更快了。
被猫遛完的万妍扶着墙喘气,“你…你个坏胚,你等我……我…抓到你,非给你绝了种……不可。”
这时后院的门被敲响。
万妍瞪了一眼叼着绿叶不肯放的猫,无奈地叹了声气,冤家,天生的冤家。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来了来了,大清早的你也不让人好好消停消停,还有你的猫…又…”万妍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个身上沾满血腥气的男子。
怎么描述呢?
像中草药里不择土壤贫瘠的春野仙鹤草。
万妍一时看愣了,“公子可是受伤了?”她上下打量目前的男子,他全身上下只有衣服下摆处有微薄血迹。
“不是我,是她。”晏岚指了指被他放在石凳子上的江晔。
一路上拐好几个巷子才到这儿,好不容易快到了门口江晔却突然晕了过去,他只能先扶着她找处石凳子让她待着。
万妍顺着他的指向的方向望过去,心想江晔肯定又是在哪里擦伤了,视线下移猝不及防被江晔腹部的伤口唬住,她赶紧走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
“伤口很深需要缝合。”万妍看向气息薄弱的江晔,转头问晏岚,“她发生什么事了?”江晔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
晏岚神色很担忧:“她出了车祸。需要缝合的话需不需要送去医院?”他闻到了中药香,对方开门的时候他余光还瞥到了种在后院的药田,猜面前的人是中医,缝合的事情应交给西医更为稳妥。
江晔的身体已经不能再等了,再扛造的身体血也禁不住不要钱的流。
万妍扶起江晔,朝晏岚说:“没事,她我来治,既然她能来我这,说明是信我的,你放心好了。”
晏岚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想了想又跟上去,进了门万妍要关门,晏岚注意到先她一步关上。
晏岚注意力一直在江晔身上,她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自己,那么从社会责任感的方面来讲她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也应该是他。
一向拿高分的晏岚谨遵西西里的教诲。
直到万妍扶着江晔躺在了病床上,万妍准备好要用的东西,刚要操作却发现旁边肤质白皙的公子还守在这,目光像黏在晏岚身上。
见她不动,晏岚疑惑,“怎么了?”
万妍调侃:“我要给她换件衣服,你要看?”
听得晏岚的心一跳一跳的,“我只是……有点不放心,冒犯……了。”
晏岚后退几步,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江晔后转身离开屋子,顺手带上了门。
他偏头看向天际,乌云散去的地方晕出了一道彩虹,晏岚听到了学院里打铃的声音,他打开表,十点上早课的时间,今天去报道是不成了。
“喵。”角落里传来猫叫声,由远及近,猫儿叼着绿草放在了屋子门口,挠着门抓出了好几道爪印。
晏岚被它的瞳色吸引到,也是蓝色,和她的一样。他走过去想看看它叼在地上的是什么,猫儿蓦地闻到陌生人的气息像是应急了,转头朝他斯哈着漏出锋利的牙。
晏岚吓得不敢动,他在宛城见过的猫都是家养的,脾气很好,从来不向人龇牙咧嘴。
“我不去,不去就是了。”晏岚语气无奈,自觉地离屋门远远的。
猫儿见他不动,察觉出他没有恶意,打了个哈呼就窝在屋门口守着不动。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打开。
万妍低头看向小东西,“小乖乖,舍得过来了?”目光移落到它脚边的青绒草,笑出了声,“好啊,敢情是为你主子送药来的。”
青绒草,敷于外伤可快速止血,对擦伤、刀伤都有效。
万妍摸了摸它的后脑勺,抱起它对晏岚说:“她没事了,她在我这里很安全,今日多谢你带她过来。”
晏岚走上前,但依旧瞧不清里面情况:“请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她?”
万妍:“我给她服用了一点麻沸散,她现在应是醒不过来。”意思就是说人睡着现在见没用。
晏岚从门边拿起伞,离开前他道:“那我下午再过来。”
万妍望向晏岚离开的方向,真心赞叹了句“面若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啊。”
她揉摸着猫的脑袋,若有所思地感叹:“可惜看上了个不能疼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