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岚听到黑车两字,心神骤然一紧。
晏岚将车篷往后推推,问前头的人,“里面的人还好吗?”
“害,别提了,当时是急转弯,你是没看到,突然就往路边撞过去,力道没收住,半个身子都被撞烂了。”
前头的人挥挥手,“估计啊,里头人凶多吉少。”
晏岚沉默了,宛如丢了魂一般。
车夫调转车头,想要换个道走,晏岚拦住,“师傅,劳驾,我们去瞧瞧。”
哪有这么巧的事。
车夫拿钱办事,应承了句,“好。”
一路走,晏岚心也跟着颤,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她经常坐得那辆车。
愈近,空气中的煤油味儿愈浓,撞上杆子的车毁得半截都废了,冒着灰色的烟,地上还留有扭曲的急刹划痕。
晏岚如木头人般愣住,万籁俱寂。
不,他不信,他要亲眼看看。
“少……爷?”晏岚下了车,阿然赶紧替他打伞。
“少爷,这煤油味太浓了,咱走吧,等会儿要炸了怎办?”
晏岚听不见阿然的话,眼前烟尘弥漫,甚至其中夹杂着血腥味,他心头打着颤走近。
正驾驶座和后座都没人。
晏岚心一松。
此处远离市里喧嚣,铺子开得也少,寻常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人会特意拐到这里。
“阿然,你跟着车夫去报官。”
阿然在一旁着急,“小少爷,也没死人啊,咱就不多管闲事了吧。”
晏岚摇头,“这是蓄意谋杀。”
开车的人定是发现了刹车失灵才找了偏僻人烟稀少的地方。
“啊?”阿然吓了一跳,闹人命的事阿然不敢耽搁,将伞交到少爷手里,催着车夫就往官府的方向赶。
晏岚循着驾驶座上留下的血迹一路找,雨水含着血水,越往前走,血渍晕染地越淡。
一直走进个死胡同,他打着伞瞥见了草垛子旁熟悉的裘衣。
晏岚握伞的手紧了紧,细雨霏霏,是点在他的心头。
倏而,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滴滴答答的,穿着似是皮鞋,他们正在向这里靠近。
“你们确定她是往这胡同跑了?”
“她避开掉了我们的车,但还是有人看见从车上下来个人。”
“搜,就是瘫了死了都得带回去。”
晏岚听见越来越近的声音,赶紧避过身躲在墙后,胸膛紧张得起伏。他侧过脸,压低了声音,说:“江晔,是你吗?”
没人应他。
晏岚皱眉,收了伞,贴着墙身缓慢向草垛子靠近。
“噔噔。”已经有人朝这过来了,晏岚紧张地吸了口凉气,背脊崩得紧紧的,他小步小步地挪。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把他带入黑暗之中。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将他包裹。
晏岚急促地喘气,他有七分肯定他背后的人是谁,但他慌地只想开口问个明白,问了看了他才能安心,他扒拉着捂在他嘴巴上的手,要她放下来。
温热的气息靠近他的脖颈,对方捂在他唇部的手紧紧不放,晏岚睁大了眼睛,他听到对方用气音跟他说:“别动。”
声落,晏岚彻底被制住,真成了江晔手下的木偶,被她牢牢地钉在手心里。
有人注意到了草垛边漏出的衣角,跑过去却发现是江晔弃了不要的裘衣。“大人,是二当家的衣服。”
“她受了伤,跑不远。”
“刚才有人说看见有个车夫拉着两个男子过来,有一个后来往官府的方向去了。”
为首的人目光狠戾,“分成三小队,趁官府派人来之前,把这个巷子胡同给我搜摸干净了。”
“是。”
他们隐匿的地方很狭小,左右两侧浅浅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晏岚站在她的身前,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待人走远,捂在晏岚嘴巴上的手松了下去,他的后肩一沉。晏岚抱着伞,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沁湿了,四周安静地连伞把处的雨水滴在水潭子上都能听见。
晏岚惊惶地分不清这是雨水的声音,还是她身上的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他不敢回头看,只敢小声询问将头靠在他肩上的人:“江晔,你是不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