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棚里暖洋洋的,树梢打下的光斑和潺潺的泉水声让人舒适,募地,江晔目光落在了前面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江晔皱眉。
那人像是被唬住了,愣了几秒才慢慢地转过身,“不…不好意思。”
晏岚看清来人,怎么会是她?声音听起来像是更怕了,“误……入……了你的……地方。”
晏岚的声音发着颤,但声儿却直呼呼地穿进了江晔的耳朵里。
江晔没回他,跨过了台阶,拎着手上的水桶走到离晏岚三米远的花圃旁,给水壶里加了水。
做完了这些,她才背对着晏岚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晏岚脸色一僵,他都道过歉了还这样跟他说话。
语气也太冲了,似在嫌弃他。
母亲说的对,这边的人都是个蛮子。
厂子里的人更加是蛮子中的蛮子。
他还没嫌弃她呢。
没遭过这么粗鲁对待的晏岚气得脸登时就红了,急得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结结巴巴来了句。
“你……你,你当以为谁稀罕你这个破地方。”
“我要不是走错了路……我。”
“破地方?”一直给花圃浇水的江晔听见这三个词,停了手上的动作,放下水壶,转身朝晏岚站着的方向逐渐逼近。
“可不就是……个……”后面的字晏岚惊惶地说不出口了。
她好凶。
江晔背对着夕阳,本该浑身都带着暖气,可落在晏岚眼里,她落下的身影像没人情味的石头,硬邦邦的,也冷冰冰的。
晏岚脑子嗡嗡的,眼见对方一步步朝他靠近,他一脸不可置信,“你……你……干什么?别……过……过来。”
他眼神乱飘着,四处打量着:“你离我远……远点儿,你小心我……我叫人。”
她进一步,他退一步。
可见他的威慑并没有什么用,晏岚急得眼睛快红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空气很安静,安静地让晏岚猛然想起前几天雪地里,她也是这么冰冷地无视雪地里一个劲向她哀嚎求饶的女子。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得晏岚看清了她的眸。
是大海的颜色,准确的说,更像是深海。
晏岚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有人眼睛是这个颜色的。
但此刻恐惧的情绪远比好奇的情绪多上了一大截。
她的力气一看就知道很大,轻轻地一掐,他的脖子就会很清脆地一声掉到地上。
能不能别再往前走了?
晏岚后脚根碰到了喷泉边的石坎,显然他已经到底了,退无可退。
他吓得闭紧了眼睛,要死了,他要死了,逃不掉了。
晏岚回想起雪地里女人吐血的可怜模样,只希望面前这个蛮子能痛快点,别让他走得太痛苦。
他的心像崩紧了的弦。
忽然,花圃角落叶影子动了动,他背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刺激地晏岚心里绷紧的弦一下子断掉了。
不知道哪儿来的劲,他攥着就向前一步站直,手一伸给对面的人给推远了。
晏岚抓住机会,朝着露出的缝隙往门口跑去,跑得急急的,像后面有会吃人的猛虎。
直到又听见了纺织机运作的声音,他才弯着腰舒气。
晏岚抚了抚胸,依然心悸,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像是在黄泉路上走了一遭。
晏岚朝着传出声音的地方走,慢慢地等心脏安稳下来。
他看向自己的手,几分钟前,他的手碰过对方的胸。
她有胸肌,硬邦邦的。
他从没有亲手触摸过任何异性的肢体,哪怕是他之前的未婚妻。
西西里的教条里明确写着,未婚前,最重要的就是贞操,哪怕是肌肤上的触碰,都不可以。
可他,可他现在却摸了另一个女人。
一个动作凶蛮的女人,一个想弄死他的女人。
花房里沉默了一瞬。
江晔盯着晏岚离开逃跑的方向,她静静地看着,脸上侧影落在余晖中。
花圃的叶子相互碰撞,一团软绵绵的物种叼着别人不要的巧克力包装袋蹭了蹭江晔的手。
是只和她有同样瞳色的缅因猫。
感受到柔软,江晔低下头,摸了摸它,道:“又捡回来别人不要的东西。”
缅因猫享受着对方的按摩,按摩爽了,又在舔包装袋上的甜味。
巧克力是江莱托了人从英国运过来的,专门用来哄被她惹生气的aris。
江晔抽走了包装袋,不让它继续舔,“也不怕脏。”
谁知缅因猫傲娇地朝她扬了扬头,不经意瞥了她一眼,便又朝花圃子里跑去玩了。
瞧它这样子,下次估计还敢。
——
纺织厂的工人很多,大部分人都围着机器不停地在忙手里的活儿,还有人在弹棉花。
前面的厂工拿木托盘将蓬松的棉花压实,另一头的人见准备就绪,再朝木板子上缠绕上层的底线。
看着像是在做被子,晏岚在不远的地方新奇地观望着。
厂工两两结对,自然也看到了晏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