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守山弟子仍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语气很是不满,像是山蕴玉影响了他的修炼大业。
但面对这人突如其来的变脸,山蕴玉适应良好。
老板不在的时候,对新入职的同事当然会冷淡点啦。
职场嘛,是这样的。
虽然理解,但她还是调笑着问:“不过,师兄应该是把我安排给你了哦?”
守门弟子未料到她会如此直白的指出来,又回头摆出个笑脸:“守山弟子因规不能擅离职守,姑娘,我安排人为你梳洗。”
这次山蕴玉没有反驳,而是很乖巧的站在一旁,悄悄去看被抓来的外门弟子。
那是个有些弱气的男孩子,他紧张的看了眼她,有些好奇,又有些害羞:“师姐,我,我不会去尘术,我带你去洗一洗。”
山蕴玉倒是会,但她太久没有用水洗过身子了,总是用去尘术凑活。
水洗正和她意,山蕴玉好说话的跟在他身后,笑答:“劳烦,多谢。”
看到她笑,外门弟子表情更诧异了,圆圆地眼睛看着她,也弯了弯眼睛:“没,没事,跟我走吧。”
山蕴玉说好。
这弟子性子有点怯弱,一路上总偷偷瞧她。
山蕴玉只当作没看见,偶尔回给他个微笑。
两人很快到了外门弟子的院落。
少年力气很大,利落的将木桶擦拭干净,山蕴玉暗中又施了几道去尘术,木桶很快变得焕然一新。
滚烫的热水被他端在怀中,然后倒入木桶中。
被热气这么一蒸,他的脸上出了些汗,红扑扑的。
山蕴玉怕汗水掉进为她准备的木桶里,从脏兮兮的怀里拿出个干净的帕子,那是薛逸之的东西。
她用手帕擦了擦对方的额头:“辛苦。”
外门弟子整个人有些呆住,他局促不安的抿着唇。
“不、不辛苦。师姐,我备了两桶水,你要是用得上就用。弟子服我也放在一旁了,那我先出去了。”
倒是很心细。
山蕴玉又说了遍:“谢谢。”
那外门弟子摆手往外走:“师姐,那我在外面等你。”
山蕴玉看她出去,又施了静音术,这才脱掉身上的衣服,泡进木桶里。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山蕴玉换上宗内的青莲袍,用术法烘干了头发,简单挽了个头发走了出去。
那外门弟子蹲在门外,正在地上戳戳画画。山蕴玉没有打扰,站在他身后看了会,他应该是在画一些剑招。
等到檐下又飘起了雨丝,她才轻轻咳了一声。
听到山蕴玉的声音,小弟子转过头来。
他愣在了原地。
被细雨打湿的空气里,站着个水润的姑娘,眉眼艳丽浓烈,却又笑意清浅。
“师、师、师姐!”小弟子磕绊着站起身。
山蕴玉歪头:“嗯?”
他整张脸都红透了,连耳朵都染了色,喃喃道:“师姐,原来,原来你长这副模样。”
山蕴玉不解,挑眉:“什么模样?”
小弟子不回答了,他踉踉跄跄的后退一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对不起,小、小师姐,刚刚师兄交代,让我带你去淬玉峰。”
山蕴玉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下子结巴成这样,但也体贴的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哦,好,劳烦。”
“不、不妨事。”
那外门弟子不敢再看,用脚抹去地上的剑招,慌乱的从袖中变出把伞,撑起来递给她。
山蕴玉看了看外面的雨势,虽然不大,但若被淋湿怕还是要染风寒,便问:“师弟要和我撑一把伞吗?”
那弟子立刻摆手:“我,我不冷。”
山蕴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摇摇头:“一起吧。”
小弟子又不回答了。
最终,还是他接过山蕴玉手中的纸伞,斜斜的为她撑着伞。
两人穿过长长的青石板路,又穿过一座弯桥。
桥下是个烟雨朦胧的场景。近处雨水淅淅沥沥的洒落湖面,游船画舫停靠岸边,湖中莲花迎风浮动,暗香袭人。
远处山丘藏于雾光之中,起伏波澜,隐约还可见个绰约的宝塔形建筑。
山蕴玉被这水墨画般的景色迷住,看的暗暗咂舌:“不愧叫长洲莲宗,这果然生了许多莲花。不过,这个季节居然还有莲花?”
小弟子回答:“是师祖用灵力维持着莲宗四季如夏,师祖说,是他的发妻喜欢莲花。”
师祖,是温悯?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居然还是个情种?
不过那位师娘倒是和自己喜欢一样的花。
山蕴玉心中疑惑,但因为是别人的私事,所以没有问出口,又细细赏了会景。
小弟子也并不催促,站在一旁等她。
远处烟雨之中,桥上若隐若现走来几个身姿妙曼的少女。她们笑作一团,正在探讨些什么,静态的水墨画因此变得灵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