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失踪怪谈20:收网(2 / 2)

椅子发出“刺啦”一声尖响,郭晓曼倏然起身,走了出去,表情有些古怪。

一楼,自助咖啡贩卖机旁。

郭晓曼坐在沙发椅上,双手接过湘恕递来的咖啡,抿嘴一笑。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喝冰拿铁加双倍糖?”

湘恕坐在她对面,眉头微挑,仿佛听不懂这句话里的试探,同样回以一个淡笑。

“那我们还真是有很多相似之处。”

郭晓曼抿了一口拿铁,指尖上涂着鲜艳的红色甲油,在白色的纸杯壁上格外醒目。

“活得这么累,就是要喝点甜的才好呀。”

她伸手抹掉唇边的奶沫:“昨天接到警察问询的电话,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的好可怕哦,小恕,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即便面上不提,但于则事件早已成为传遍校园的逸闻。

每个人都在问,每个人都在看,这样不痛不痒的关心,湘恕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

“学姐,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来请教一件事。”

郭晓曼歪头:“什么呀?”

湘恕拇指轻抚过咖啡的杯沿,黑沉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波澜。

“两年前的蒋勋失踪案,你还记得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

弹幕无法理解。

“主播为啥要问她呀?纯纯一个边缘角色。”

“只有我看着她就觉得渗人吗?明明是死过一次的人,现在居然活生生地坐在这里喝咖啡聊天……”

“学霸不是已经承认了?那都是致幻药物造成的幻觉,能不能别老冤枉好人。。”

“但是,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鬼吗?”

玻璃门外,盛夏的阳光映亮了湘恕坚冷的侧脸。

他看着郭晓曼,目光是一种剖析式的专注,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无所遁形。

在湘恕的眼里,副本里的大部分角色几乎都是透明的。

爱憎透明、动机透明、心事透明。

像橱窗里批量烧制的玻璃玩偶,普通、规整,充满了一眼就能看透的平凡与无趣。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的身上充满了混沌。

人鬼之间,生死之间。郭晓曼只身游走各种模棱两可的灰色地带,太多谜团和黑影缠绕在她脚边挥之不去,变幻出各种诡谲莫测的形状。

她绝不可能是个简单的人物。

“喔?”

郭晓曼一手垫着下巴,纯黑的眼珠瞥向右上角,模样似在回忆。

“蒋勋学长的话,我只在刚入校时见过两面,没怎么说过话。已经整整两年了,你一定很想让他回来吧?”

她的眼神很纯粹,满是不加掩饰的同情。

只是这时,湘恕已经懒得继续装什么“为爱痴狂的好男友”。

“这么说,两年前你没参加集训营?”

郭晓曼吐了吐舌头:“是啊,说来惭愧,那时候还不懂事,天天只想着玩。”

滴水不漏,全然没有任何漏洞可言,每一个回答都恰到好处。

湘恕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有任何两年前的消息,麻烦学姐联系我。”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端起咖啡,一番没头没尾的问询似乎到此为止。

“现在就走吗?”

湘恕步伐一顿。

回头,郭晓曼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一只手扯住他的衣角,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少女背对着室外的天光,整个人被勾勒成一幅剪影。

当她颔首抬眼看过来时,漆黑的眼珠顶着上目线,瞳孔几乎放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晚在负三,你们肯定看到了什么吧。”

女声轻飘飘地说。

这不是一句疑问。

湘恕的表情僵在脸上,细眉高挑,嘴巴半张,像是被震惊到失语。

“我知道的,你们都看见了。”郭晓曼向前一步,声音放得更轻。

“是不是很美?”

她咧开嘴角,门牙机械而快速地磨咬着手上鲜红的甲面,整个人像是编了个模样,声音里满是梦幻的憧憬。

“这就是我们一直在追寻的东西啊,你不觉得幸运吗?”

湘恕面色微变:“你在说什么?放手。”

他想扯回那片衣角,那具身躯却力气极大,纹丝不动。

“当然是那些诡异,只能是那些诡异——从美丽世界的缝隙里钻出来的淤泥……太美了,太美了……”

少女的嗓音即兴奋又恐惧,双臂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渐渐收紧,几乎窒息。

那具娇小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撑开她的皮囊。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不想见证吗?你没有愿望吗?抬眼看看我吧,这才是世界的真理啊——”

湘恕没料到她竟有这么大的力气,用力掰开她的肩膀,将人推开。

“啊!”

少女轻呼,惶然松手,膝盖磕在坚硬的沙发扶手上。

湘恕皱眉:“你没事……”

“我没事呀。”

郭晓曼捋了下脸侧的乱发,笑着抬起头。

神色一瞬恢复如常,所有的狂热像被收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匣子,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膝盖撞破了,皮肉翻卷出一块,鲜红的血液正从破损的毛细血管中一点点汇聚而出。

但她视若无睹,仿佛痛觉早已不再属于自己。

“哦,说起集训营,我才想起一件事。”

少女搭着手,俏皮地轻点自己的脸颊。

“两年前,你们住的这栋宿舍楼还没装修完,所以大家都住在北边的荒楼里。”

“那时候,齐浩和蒋勋是舍友,一起住在104哦。”

湘恕站在原地,蹙眉斟酌着她的用意。

可说完这些,郭晓曼却轻点了下头,理了理裙摆,转身就走。

湘恕的目光追随而上,定格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那里空空荡荡。

“等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学姐,你那条红珠手串去哪了?”

“嗯?”

郭晓曼哼着歌回过头,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