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失踪怪谈8:尸体(2 / 2)

韩天磊终于撕破嗓子,发出一声警告。

可惜晚了。

齐浩冲上去,一把拉开门。

那股味道争先恐后地扑了出来,铁锈的腥甜,混着某种温热的腐臭,像一堵墙砸在脸上,叫所有人喉咙收紧,胃部翻涌。

湘恕紧随其后,一并看了过去。

血。

多到超乎所有人想象的血。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像保险丝过载,“啪”地一声断得干干净净。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到:

这种程度的出血量,恐怕已经没必要再确认死活。

红色的物质铺满了整个房间。

破旧的纸箱浸透了血,从脚边一直摞到天花板。

中间的斜坡上,郭晓曼穿着那条引以为傲的红裙,头朝下,双臂张开,倒躺在那里,双目圆睁。

“呕……”

湘恕扶着墙,胃里一阵剧烈地痉挛,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不是因为眼前的尸体。

而是因为里面掺杂的那股味道。

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气,之前他就闻过。

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

那是一种源自尸体的“腐香”。

……

沙沙的电流声里,主持人刻意压低的嗓音从收音机里飘出:

“独居的女人,每晚十一点都能听见隔壁传来三声敲门。咚、咚、咚……她问过房东,房东说隔壁根本没人。”

夏天的夜晚热得发闷,大爷听得入神,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报了警,警察撬开隔壁的屋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面镜子。镜子上,用口红写着一行字——”

“咚咚!”

身旁的窗户玻璃猛地一震。

大爷抬头一看,动作僵住。

小窗外,几张惨白惨白的人脸挤在一起,白得不像活人。

……

“你们几个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啥?小心我去校长那里告上一状!”

大爷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四个人仍旧心有余悸,脸色发白低头挤在狭小的保安室里。

韩天磊本就神情恍惚,加上从没被人这么吼过,一下气红了眼睛,抄起桌上的水杯就要往上冲。

湘恕一把拦住他。

“我们是集训营的学生,”他喘着气,语速很快,但依旧口齿清晰:

“白天他把手机落在了实验楼里,明天就要交作业,实在着急,能不能麻烦您带我们进去找一下?”

大爷眯着眼:“谁的手机丢了?”

湘恕踢了齐浩一脚。

齐浩立刻跌跌撞撞地跳出来:“是我,大爷!求您了,其他什么都无所谓,真得赶紧下去……”

他的脸色可以说与死人无异,前胸后背全是冷汗,话也说的颠三倒四。

大爷又问:“丢哪了?”

齐浩一闭眼睛,嘴唇哆嗦:“地下、地下三层。”

“不去。明个再说。”

韩天磊火冒三丈,唰地抽出一沓百元大钞拍在桌上:“你他妈到底去不去!”

“你小子,当你大爷是什么人?!”

一老一少拍案而起,互相指着鼻子,眼看就要打起来。

湘恕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

“您别急,今天确实是我们打扰在先。但这位韩同学的手机也丢在了下面,他的校董老爸联系不上他,现在正着急呢……您看?”

软磨硬泡之下,大爷终于妥协,拎上墙上钥匙串和手电筒,骂骂咧咧地关上了收音机。

临走前,不忘把那几张钞票顺手塞进抽屉里。

回去的一路上,于则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不断掏出手机,比划着暗示湘恕赶紧报警。

但湘恕一次又一次地按下了他的手。

出了事,人命关天,报警没错。

但在这个副本里,现在明显还不到报警的时候。

现在的四人中,湘恕几乎是唯一还残留着些许理智的人。

所以在出事以后,他立刻不动声色地接管住局面。

郭晓曼死在了他们眼前。

或许是因为他之前走错了某一步,也或许只是副本闹鬼事件的前奏……

但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

湘恕现在做出的所有决策都只有一个导向,那就是让更多的第三方见证这个现场,埋下更多对自己有利的伏笔。

危机关头,湘恕自认为已经算到了极致,可五分钟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错的离谱。

地下三层,大爷举着手里超大瓦数的手电筒,光柱把那扇门照得雪亮。

他推开发现郭晓曼尸体的那扇门,面色狐疑地回过头:

“你确定?手机就丢这儿了?”

没人说话。

四个人,四双眼睛,全部一眨不眨地看向里面。

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从脚边堆到天花板的破纸箱,架子上落灰的实验仪器……

什么都没有。

血没了。

尸体没了。

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香同样消失无踪。

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幻觉。

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宿舍。

来的时候,他们是五个人,兴致勃勃,欣喜若狂。

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四个。

甚至连最后消失的那一个,是人是鬼,他们都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