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来岁不等。
武器以冷兵器为主,只有两个人腰里别着枪——一把是警用的9/2/式,另一把看轮廓像是自制的土/铳。
物资码放整齐,有人专门负责看管,入口处有人轮值放哨。
连火堆旁边都坐着个半大小子,手里拿着根削尖的铁条,串着几块冻肉在烤。
不是临时聚集的乌合之众,是个正儿八经在运作的小团体。
程蔓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贴近火堆,一走近就能驱散身上大多寒意。
她从旁边拽出几个纸箱子,压扁了垫在地上,示意他们坐。
“喝口水?”程蔓递过来个军用水壶,见江岁接了,才笑着继续说,“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江岁不加掩饰地对着壶口嗅了嗅,确定是水且没有异味后才抿了一口,转递给易逢。
易逢接过去就仰头喝了口,喉结滚动着,水顺着唇角淌下来一点,滑过下巴。
江岁瞧见了,抬手抹过去,指腹带着那点水拂开,防止沾湿他的衣服惹得这个洁癖怪不快。
“江岁。”她尚且还在晕眩的状态中没能完全恢复,说话都显得恹恹。
程蔓拿着树枝戳了戳烧得正旺的火堆,若有所思看着他们,“南边什么情况?”
“没什么特殊的,”江岁盯着跳动的火苗,“空的。”
“空的?”程蔓蹙眉,“南边那些驻扎地都没了?”
被熏得有些燥热,江岁索性取下围巾塞进易逢怀里,“丧尸不少,活人没见几个。”
程蔓点点头,又问:“基地呢?你们去过了?”
“没有。”
“没去?”她有些意外,“那你们这五年怎么过的?”
“到处走。”江岁答得漫不经心,“哪有物资往哪去。”
“就你们两个?”
“嗯。”
“不容易。”程蔓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慨,“单打独斗能撑到现在,本事不小。”
江岁换了个话题,“你们在这待了多久?”
“两个月。”程蔓说,“这底下冬暖夏凉,地势也好,易守难攻。就是物资快见底了,得往北边再走走。”
“往北?”江岁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北边基地?”
“是啊。”程蔓叹了口气,“联邦建的,条件还行。我们打算去碰碰运气。”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们呢?就打算这么一直飘着?”
“飘着挺好。”江岁不接招。
“是挺好。”程蔓笑了,“自由,不用看人脸色。但你也知道,这世道,一个人——”
“两个人。”江岁纠正。
“两个人。”程蔓从善如流,“两个人再能打,也有扛不住的时候。病了怎么办?伤了怎么办?碰上大队丧尸怎么办?”
她说得很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惹事的性子,不如留下来搭个伙。我们这虽然条件一般,但胜在人多,互相有个照应。”
江岁接过她递来的肉串,咬了口,柴得塞牙,慢慢嚼着,没说话。
程蔓又看向易逢:“你叫什么?”
“易逢。”他这才开口。
“异能者?”
易逢没答,转向江岁。
程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听你的?”她问江岁。
“不算。”江岁把肉串的签子扔进火堆,“他就是话少。”
“行。”程蔓也不深究,“你考虑考虑,不用急着答复。反正雪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冲那个烤肉的半大小子喊了句:“小伍,再拿两条毯子过来。”
等程蔓走远了,易逢才偏过头,低声问:“不走?”
“等等。”江岁把玩着手里的空水壶,“看看再说。”
易逢没再问,安安静静坐在纸壳上,垂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
江岁偏过头去看,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冷白的脸照出几分暖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厚实的下唇微微抿着,那颗小痣便跟着火影来回晃。
周围的人不知何时都散开了,三三两两凑成堆站在个个通道口闲聊,煞有一副不偷听他们打商量的架势。
雪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不,是永远停不了。
一层层新的压着旧的,什么时候都不会是个头。
江岁看他发愣着出神,抬手轻轻点在那枚小痣上碾了碾,惹得他长睫颤了颤,黑幽幽的眸子转过来看着她。
“在想什么?”
易逢微微低下头,让她的指腹沿着他的动作滑到他的下唇上贴着,唇瓣张合之间,温热的呼吸浸湿了她的指尖。
“你没睡我。”
他像是在控诉这几次无疾而终的情事,即便还是冷这张脸,还是能从那一成不变的语调里品出满满的郁闷与委屈。
可惜江岁没在意他这份难得的情绪,只趁着他说话,将指尖探进去轻轻搅了搅,把人闹得舌尖都掉出点来搭在唇边,才慢悠悠收回手,一本正经甩了句:
“乱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