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又一年冬02(2 / 2)

对她来说,别人过的都不好,也不失为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脖颈忽然被一团带着温热的软绒勒住,力道有些发重,连带着江岁身体仰了仰,后脑勺险些撞进易逢胸口。

指尖勾着围巾拉开段距离,喘了口气,她才扬声问了句:“想搞死我?”

易逢没说话,给她理好围巾。

江岁回头看过去,他胸前拉链还敞着,显然是刚把围巾拿出来不久。

被体温烘得发软的绒线环着脖颈,大大缓解了凛冽扑面的寒意,却隐约搔得她脖颈上那道疤痕略微发痒。

她把指腹贴上去,沿着边缘狠狠刮了几圈,才勉强舒服些。

江岁的鼻尖掩在围巾下,嗅到些浅淡的草木香气,大概是沾染上了易逢身上那股末世多年还挥散不去的药味。

北行的路比预想中更难走。

雪不知在什么时候下得密了,成团从发灰的天幕坠落,填平了地面上依稀可见的沟壑,将整个世界抹成一块混沌的苍白。

“前面有动静。”

易逢的嗓音刻意压低下去,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江岁顿住脚步,侧耳去听。

风声里有隐约的金属碰撞声,混杂着人低声的交谈。

模模糊糊听不真切,说明距离不算近。

她扫了眼周围的地形。

左边是一片坍塌的民房废墟,右边是几辆被积雪掩埋的报废汽车,独独正前方大约两百米外,能看到几栋还算完整的建筑。

江岁在心里低骂一句天不遂人愿。

分明是奔着这边没人来的,这下倒是正好与人撞个正着。

“绕过去。”她没犹豫,先一步朝着左侧的废墟地带靠过去。

坍塌的楼板与墙体在连绵的莹白之下起伏,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坟茔。

没走出几步,她再次停住。

杂乱且深浅不一的脚印,沿着废墟边缘延伸出去,就消失在最近一栋建筑拐角处。

方才外围那些痕迹大抵是被这场突然加剧的雪掩去了,到了这方被遮挡的地方才得以看清。

至少五六个人。

“附近有据点。”易逢站在她身侧,望向那排脚印延伸的方向。

越往深处看,痕迹越密集,甚至出现了交错的车辙印。

“走。”江岁果断选择再绕远一些。

他们此行只是为了寻找物资,没必要迎面撞上未知的冲突。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一阵尖锐的哨声骤然划破发昏的天色。

短促、刺耳,三声连响。

警戒哨。

江岁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她一把扣住易逢的手腕,拽着他闪身躲进最近的一处废墟凹坑里。

哨声过后,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但这种寂静明显与方才不同。

有人在听、在等,在握着武器一寸寸扫视这片白色的荒原。

江岁的手搭在短刀刀柄上,指腹摩挲着缠绳一圈圈粗糙的纹路。

心跳、呼吸,还有那微不可查的踩雪声。

三点钟方向传来,大约五十米,步幅均匀,踩踏力度不重,是个体型中等的人,正在搜索就近区域。

紧接着,十一点方向也传来动静。

脚步声更轻,步频更快,像是在迂回包抄。

江岁偏头看了易逢一眼。

他的右手已经垂在身侧,指尖距离背包侧袋的折叠刀不过寸许。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微微眯起,唯一的光点便是雪地映出的白。

江岁竖起三根手指。

三。

两道踩雪声,说明至少有两个人在靠近。

但既然有人能吹响哨声警戒,此处必然还有第三乃至第四个人还没有暴露位置。

她收回一根手指。

二。

敌众我寡,现在要做的只有等。

等对面的人先开口,等对方先暴露意图。

又收回一根。

一。

“出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断墙外传来,沙哑粗粝,充斥着末世里常见的警觉与敌意。

“我看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