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死亡公寓(2)(2 / 2)

或许是不清楚对方的具体实力,又或许是为了多享受几天健全日子,花时宜暂时遏制住了对它动手的念头。

除此之外,一个稚嫩的机械音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过两次,似乎和红字来自不同的阵营。

第一次出现是在她在检查05年公寓的时候,另一次是在深夜浅眠的边缘。

它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迫:

「不要相信…游戏…」

「2075…之前…安全…它的目标…是2075…害你…」

那声音两次都只响了一刹就消失了。

昨晚她按捺住怀疑,顺着字迹的引导,给出了对方期待的答案。

但此刻冷静下来的花时宜坐在这间充满他人生活气息的房子里,复盘着一切,她愈发觉得事情十分可疑。

为什么所有线索出现得如此顺理成章?

这些事件就好像一份精心编写的剧本,每个道具、每处痕迹、每个偶然的发现,都严丝合缝。

那面镜子,或者说镜子背后的东西,声称这是游戏,但游戏的规则、内容、乃至死亡演示,完全由它单方面呈现和解释。

它真的在帮忙通关吗?

还是在一步步诱导她深入探索,骗取她的信任,然后趁机加害于她?

花时宜环顾四周,更仔细地打量着这间公寓。

她越用力思考着,忽然,一股无法用言语的怪异感涌上心头。

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屋子里盘旋,无孔不入。

说不出颜色,没有轮廓,却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到不适。

她很确定,这不适的来源就是那红字。

花时宜越想越深,马上要触及真相。

这时她游移的目光定格在吃剩的早饭上——本来清润透亮的白粥汤底变成了暗红腥臭的血水。

粒粒分明的白米粒现在是半透明的虫卵,泡在血水里看起来粉粉嫩嫩的。

她甚至能看见里面细小的幼虫胚胎正蜷着身子慢慢蠕动。

她不禁感到好奇,如果舀一勺美味的白粥放进嘴里,是不是一抿就会爆出黏糊糊的浆?

桌子上另一道菜肴也在向她招手——物理意义上的招手。

刚才还酥脆可口的酱黄瓜现在成了发白的断指。

手指的肌肤十分干燥,它上下跳跃又左右晃动,好像在和她打招呼。

舞动时,皮屑像煎饼果子里的薄脆,簌簌的飘落在盘子里。

它的指甲缝里都是青黑的淤血,应该是没化开的老抽吧?如果一口下去,口感一定很丰富。

脆中带软,充满嚼劲,唇齿留香。

花时宜咽了咽口水。

两半剥了壳的鸡蛋成了一对眼球,眼白浑浊发黑,眼仁凝固成明黄色的脓块,噗嗤噗嗤地往外渗黏液。

她看着那对圆滚滚的眼球,并不厌恶,而是心生怜爱。

眼睛可是好东西,只要把它吞到肚子里,我就能看见更多了。

也巧,肚子那里正好有个位置,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个没用的地方。

花时宜对肚脐眼不能看东西这件事感到遗憾,她烦闷地抚摸着肚皮,仿佛在思索什么对策。

不如直接挖个小洞,把它放进去,这样我就能把镜子背后藏着的鬼东西看个通透。

没错,就是这样,这具身体烂掉也好,碎了也罢,只要能扒出真相,喂了它们又如何?

她的手不受控地抬起来,指尖直直地伸向那颗眼球。

“等等!我在干什么?”花时宜猛地回神,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捶了捶脑袋,胃里一阵恶心。

眼前的一切在她回神之后,马上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景象没存在过。

但她很确定,刚才的一切绝对不是幻觉。

桌上那盘腌黄瓜冒出的酱油香气缓缓飘进了她的鼻腔。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刚才的画面,但身体还是忍不住地干呕。

咳咳咳———

花时宜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她之前对那红字爱答不理时,什么怪事都没有;一旦她开始琢磨、深究其源头,幻觉就跟疯了似的往外冒。这就是广播里提过的精神污染!

还真让那个机械音说对了,镜子里的一切,那些线索、那些死亡画面,很可能全是演给她看的。

它需要她的参与。

如果她继续顺着它的剧本走,恐惧它给的恐惧,规避它提示的危险,那么她的的精神状态一定会每况日下,到时候就任由那东西收割了。

吊诡的是怀疑它,深究它的来源反而会被恶心的幻觉干扰,对常人来说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还好她信念坚定,及时回过神来。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只是为什么那神秘的存在可以治好她的腿?

它不是只会恐吓人么?

「喂!腿......,我治的!」,消失了一天的机械音又出现了,只是听起来依旧卡顿。

花时宜左顾右盼,李梅仍在弓着腰拖地,对这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她感到奇怪,这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提醒我?”,她在脑中回应了那个声音。

「我能量不足长话短说,它没有随意改变现实的能力,你的腿是我救的。不要跟它过家家了!快……。离开这里!」那声音比之前更加着急,传递这些信息似乎让它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好啊,你果然和它不是一伙的。不管你是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花时宜转动手腕,扭动着脖子。

她非得把这恶心玩意儿撕碎了,才算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