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洪蹙眉看向宇文江雪:“龟息丹?”
方才宇文江雪提到过龟息丹,只是现在众人的脑子都有些乱——龟息丹与毒药,慕霞与张览,这种种信息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逐渐构成了一个全新的真相。
一个谢无言为了今天,所布置已久的真相。
“你们还听不懂吗?”霁花一边往张览嘴里塞解药,一边气得喊道,“慕霞交给张览的其实是龟息丹,她还没有胆大到要在我眼皮底下下毒!但是张览那儿的龟息丹,却被这个叫宇文江雪的混账掉包成毒药,喂给了谢无言他们!”
霁花并不知道谢无言的计划,他所说的一切,已经是他所知道的真相的全貌。
也是谢无言重构出的真相的全貌。
看到周围的长老们皆是惊恐不敢言的样子,霁花“啧”了一声,坦然直言道:“恐怕慕霞是发现了这件事,想要找到宇文江雪质问他原因吧,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宇文江雪反过来暗算,才惨死于此。”
“是这样吗?”周文洪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是真相的确如此,那么慕霞也同样有错,只是远不及你罢了,宇文江雪,你犯下大错,若是你肯说出周疏儿的下落,我还可以考虑从轻处罚你。”
“既然诸位已为我草拟了罪名,我何必再费口舌呢?”宇文江雪耸肩笑笑,避重就轻地回答。
说出周疏儿的下落,不就等于变相承认了这些罪名吗?宇文江雪当然不可鞥说,况且,周疏儿是他在药圣堂握得最稳,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人质,怎么可能轻易交出?
周文洪冷眼盯着宇文江雪,后者虽然仍维持着笑容,却实在没有了轻松的心思。
麻烦了。
事已至此,宇文江雪当然察觉到不对劲了,在他自以为完美的棋局之上,有人潜藏在暗处,偷偷动了手脚。那个人悄无声息地挪动了几颗棋子,就已经把他逼至如此了。
宇文江雪自以为步步稳妥,将棋子的一举一动都牢牢掌握于心,殊不知,他已经踩入了自己精心布置好的陷阱里。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就在周文洪打算发话的时候,突然看见温睿舟挤过人群,大步走了出来。
“……周堂主,可否令温某插嘴,问一个问题。”
“温庄主请说。”周文洪亲自将温睿舟迎到堂前。
温睿舟面色沉重地走上前,看向霁花:“霁花峰上,当时应该不止这位成小弟一人吧,另外两人呢?他们也中毒了吗?”
“……”霁花浑身一震,呲着牙瞪向宇文江雪,“这个问题,你该问问那玩意。”
温睿舟眼里的担忧更深了:“怎么回事?”
宇文江雪却佯装不知:“我是谢家的门生,再恶毒,也不可能加害于谢少爷,又怎会知道……”
一声冷笑,骤然打断了宇文江雪喋喋不休的话语。
“你害的还算少吗?”
众人一怔,皆是同时向声音的源头看了过去——
大门的方向,围观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往两边退让,空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他背后是山巅耀眼的日光,灼目得令人睁不开眼。
霁花惊讶,成小鳞喜悦,温睿舟放心地松了口气,面露微笑地迎上前。
周文洪更是当即瞪大双眼,冲了上去:“疏儿!”
火团唧唧叫着,兴奋地绕着人们飞了一圈。
谢无言将救回来的温灼与周疏儿还给他们的亲人,拍手掸灰的时候,有意无意露出了手臂上的一圈圈纯黑毒纹。
霁花一见到他手臂上的毒纹,焦急地回过神来,忙催人再去拿些解药的材料过来,上前检查起三人的伤势。
温睿舟拍上儿子的肩膀,郑重问:“温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父亲。”早已知晓谢无言计划的温灼支撑着精神,向温睿舟解释说,“方才宇文仙尊劝我们服下驱寒丹,之后……要不是谢少爷意志强大,率先逃离了宇文仙尊的禁制,他的灵宠又嗅到了我们的气味,我与另一位仙友,恐怕都难逃一死了。”
“他算什么仙尊!”温睿舟眉间青筋暴起,这位好脾气的庄主气得险些当众拔剑,“宇文江雪!你今日必须给镇海山庄一个交代!”
宇文江雪的笑容彻底冷了下去。
他看向谢无言,后者也正看着他,如猎食者一般,笔直地盯着他。
宇文江雪终于没了笑容,他现在总算知道,这个藏在暗处算计他的人是谁了。
成败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