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入V三合一(2 / 2)

“儿自是相信父亲。”

赵侑这般说着,心中却不由轻嗤,父亲会给他想要的那样东西?当然不可能。赵佶,赵俣和他,父亲谁都不会给。真到了那一步,他会把手里的权力抓得死死的,不让任何人觊觎,什么父子亲情,骨肉兄弟都要往后靠。

不过,至高无上的权力谁不想要呢,也要看守不守得住。到那时候,就要看自己手里有多少实力了。

前世最初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进取心,为父亲出谋划策,更多是为了弟弟赵信,为帮他夺得战绩,让他被父亲重视。所以在与赵佶对战的时候,他的部署还有很多方面的空缺,以至于最后明知可能是骗局,也不得不服输,为之付出性命,功败垂成。

这一世,他的目标很明确,他要夺得天下,要与他心心念念了两世的美人长相厮守。即使如今还不能内斗分裂赵家,但从他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一直不停地为自己积蓄力量。

所以,他想要的,不需要任何人赐予,赐予来的也不能长久,他有能力自己去争取。

赵霍特意将他叫进书房,当然不是为了说这些体己话,很快便进入正题,说起了眼下的局势。

“而今太原军营内部已经一统,最大的祸患却是突厥与马邑贼匪,此二者不除,哪能安心南下,阿侑可有良策?”

“马邑贼匪父亲不必担心,其中有我方内应,关键时刻能为我方通风报信,甚至影响对方决策。”岂止是内应,那马邑的起义军,本就是他一早就储备的力量,完全听他号令。

赵霍点头,对于赵侑的能力他是很信任的,他保证过的,几乎没有做不到的。“那突厥待如何?”

赵侑的答案只有两个字:“议和。”

“议和?”赵霍甚为诧异,“如今突厥长驱直下,势头正好,他们肯同意议和?”

对此赵侑也非常遗憾,如果再多一些时间,他肯定能如前世一样,让突厥损兵折将,乖顺老实好一阵不敢南侵。如今却只能割地赔款地和谈了。万幸是他早有准备,在马邑储备了一股势力,能对其有所牵制。

“许之以利,就不怕他们不动心。”赵侑说了和谈的条件底线,询问赵霍的意见。

赵霍思索了一番,长叹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也极为不甘。其实对于此事他已经和谋士下属们商讨过了,基本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与虎谋皮。

“兵贵神速,如今只能迅速出兵南下,哪还分得出兵力来与突厥纠缠。便只能如你所言了。”

“此事儿想亲自北上。”赵侑道。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太原大本营的安定,让他不得不慎重。

“这也太冒险了!万一你出个什么好歹,可叫为父如何是好!”赵霍不同意,和谈这件事派个手下人去就好了,赵侑亲自去,风险太大了。

“若父亲不放心,多让我带些人便好。再者,我也不会亲赴敌营。”真要谈判,赵侑并不是什么诡辩的高手,他要亲去,只是为了就近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情报,以便随时因对敌方的情况变动而改变策略。

另外,马邑的情况,他也想亲自去确定一下。

说服了赵霍,然后又商定了与他一同去谈判的人选,赵侑北上之事便这样定下来了。

如今他腿好了,可以跟骑兵一起骑马,比以往坐马车的行进速度要快很多,因此他确定自己能在萧宓到太原前回来。不管是前去太原边界接应的人,还是对付河内裴家的人,他都安排好了,因此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却不知,这世上的变数是随时都在发生的,当他带着谈判的胜利果实回到太原,便有个大惊喜在等着他。

赵信得知兄长要亲自北上与突厥谈判时,十分担心,赵侑虽然一直在军营,但从未上过战场前线,他身体单薄,一旦遭遇危险,自保之力很差,受伤生病,抵抗力也必定不如常人好,更别提和军营里健壮的军士相比了。

天都黑了,赵信匆匆赶回留守府,却得知赵侑早上就已经出发了,想要去追,却被周法明拦住。

“七郎君不要冲动行事,属下理解您担心兄长,但您想想,我们郎君何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若您真为郎君着想,就好生做好郎君安排给您的事情,不要给他添乱,这便是对郎君最大的帮忙了。”

这话说得赵信有些羞愧,他贸然追上去,即使追到了又如何,难道把阿兄叫回来不让他去?还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丢下军营练兵的职责随身保护他?谈判并不是到了就算,少则几天,多则十天半月甚至更久。不管哪一样,确实都会打乱兄长的计划。

此时他深深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不能帮到阿兄更多。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更强大,手下可用之人更多,这样才能更好为阿兄分忧。

有些怏怏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朦胧的灯笼光照下,见得一个穿着素淡的女子窈窕的身影,正守在正对院门的屋檐下,一见到他,便喜出望外地迎了上来。

“郎君!您回来了!”女子温柔的声音中带着欢喜。

赵信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院子里会有女子来伺候。他一直觉得住处有女子很不方便,因此伺候生活起居的都是小厮。

“谁弄了个丫鬟过来?”赵信有些不高兴地叫来管着他院子的小厮安平,问道。

“郎君莫不是不记得了?这是您前几天救回来的那位娘子啊,周洮总管说,院子里没别的地方有空缺,便放在您这儿供您使唤了!”安平利落地答道。

赵信想起这回事来,却还是道:“没空缺也不能放我这儿啊,我早说了,有丫头不方便!”他可是经常在院子里□□上身锻炼。

“郎君,您留下我,我很有用的,我会洗衣做饭做点心,还会些针灸按摩!”那年轻女子赶紧过来为自己剖白。

“你懂医术?”她说的最后一句,让赵侑稍微侧目了一下。

“略知一些的。”女子有些羞涩地看了他一眼,谦逊地道。

赵信转身对安平道:“那带她去外院陈大夫处,多个人打下手,或者帮女眷看病也要方便些。”

说完便径直回屋去了,女子还在他身后说着只想在郎君处,报答郎君相助的恩德云云,他都不感兴趣。

很快,安平就有些为难地进来了,说那娘子不肯去陈大夫处。

“安平,”赵信有些探究地看着他,“其余丫鬟不听从安排,你也都要找主子想办法?”

“可这人不是您救回来的么,您以前可从没带女子回府过……”安平嘟囔道,赵信虽然有些小脾气但从不会薄待下人,所以仗着伺候得久他还敢犟嘴。

赵信有些明白了,于是道:“我救回来的也没什么特别,只要不特意苛待,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他救人是一回事,却也没好心到为了一个不相识的人要委屈自己。给了她银子葬母,又给了她一个安全的衣食无忧的容身之所,他觉得这已经足够了,总不能救个人还要负责对方一辈子。

没心情跟安平扯皮,赵信挥挥手让他出去。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安平又进来了。

“还没安排好?”赵信懒洋洋地躺在榻上,不想去沐浴,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哪能啊!”安平笑嘻嘻地道,“郎君您绝对想不到是什么好消息!”

“别卖关子,快说!”赵信白了他一眼。

安平不敢再耍宝,老老实实交待道:“郎君您前些日派去南边的人回来了,说是有消息了!”

“什么!”赵信瞬间从榻上弹起来,抓住安平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哎哎哎!郎君您先放开小的,要被您勒死了!”安平挣扎着叫道。这不是耍宝,赵信力气比常人大了数倍,情绪激动之时常会忘记控制力道。

赵信松了手,安平又说了一遍,“那还不赶紧把人叫进来!”

片刻后,去南边的军士进来了,仔细跟赵信汇报了情况。

“你是说,你们在长平打探到,有一位姓萧的娘子,很像神医娘子?”

“是的。据说还与咱们周国公府有些亲戚关系,不过小的们去时,那位娘子已经离开周国公府了,没有人知道去向。”军士道。

“小的们还在继续追查,但想着郎君您一直很惦记,就先回来向您汇报。”

赵信听完,脸上的欣喜完全挡不住,吩咐安平:“赏!厚赏!”

安平带了军士下去领赏休息,赵信高兴得在屋里不停地转圈。终于有她的下落了,原来她姓萧,原来她还是自家亲戚!

这样的话,家中必定有人是知晓她的去向的,等家人来了太原,他就一个个去问!再说,他派去的人还在继续查,说不定就直接把人找到了。

兴奋得半夜都无法入睡,晚上做了个美梦,梦到他找到了那位萧娘子,两人重逢,她怨怪他不留下姓名,害她一直找救命恩人,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还说要报恩,要以身相许……他哪有不肯的,傻笑着使劲点头,然后就醒了。

想着梦中的情境,他不由得在炕上翻来滚去,怎么都压不住那种美滋滋要飞起来的心情。

然后乐极生悲,一不小心翻出了炕外,一大早上摔出嘭地一声巨响。

“郎君,郎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外头值夜的小厮听到动静赶紧冲进来,看到躺在地上身上还搭着棉被的赵信,赶紧低下了头,却忍不住肩膀耸动。

“快滚快滚滚出去!”赵信恼羞成怒,直接扔了个绣枕过去。

直到走进了军营,赵信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阿兄回去长平四个月,那萧娘子还和府上有亲戚关系,他怎么可能一点也没听说那位萧娘子的事呢?那么明显的特点,高超的医术,无人能及的美貌,这样闪闪发光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无数人的谈资?

莫非阿兄根本没见过她,所以才不知道?不然阿兄回来这么多天,他也多次提起过神医娘子的事,为什么阿兄一直都说没找到呢?

等等,医术,他突然记起,阿兄似乎根本没怎么跟他说过,那位为他治好腿疾的神医,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说不知道那位神医和他的神医娘子谁的医术更高明,阿兄直接转移了话题。

会不会,为阿兄治好腿疾的神医与萧娘子根本就是同一人?

越想越觉得有那种可能性。

所以,阿兄很可能是故意瞒着他。

不是可能,是一定!明明他随便在军营里找的人,按照他提供的线索,都能那么容易打探到萧娘子的消息,反而周斯手下那些专门负责情报的人,打听了几个月都毫无音信!这根本不正常。

回想起一开始他提起寻找神医娘子时赵侑的态度,赵信觉得自己真的很傻,那时候阿兄对这件事的态度就很冷淡,从一开始,阿兄似乎就不想让他去找神医娘子。

得出这样的结论,赵信觉得有些沮丧,看来阿兄很讨厌他的神医娘子,或者是不希望他小小年纪就沉迷美色什么的,这样,要是将来找到神医娘子,阿兄还是反对的话,他也会很为难啊。

不行,以后一定要好好跟阿兄说,不能让他误会了神医娘子,他家神医娘子,和那些妖妖娆娆脑袋空空的女子都不一样好么!

只要他好生跟阿兄说,阿兄一定会理解支持他的!

被河东的城防军追了一路,再加上天气不太好,中途下了两场小雨,萧赵杨三家合并的队伍,行进速度十分缓慢,走了七八天才走到河东与文城交界处。

按理说,文城东边更近临汾,他们原计划也是去东边,但如今裴家和巡抚一万三千大军在那边等着,他们自然是不会再去。

一路上,因为与城防军不时有交战,增添了不少死伤,家中的女眷吃不好住不好,生病的也很多。只有萧宓和李大夫两名大夫,既要顾着伤员,又要顾着病人,忙得不可开交。短短七八天,萧宓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以往桃花般的面颊也变得有些苍白。

赵佶看着她的样子心疼不已,却毫无办法,如今在逃亡路上,什么都顾不上。

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裴家的军队似乎也探察到了他们改变路线的消息,正带着大批军队往西边来追捕他们。

昨日才好不容易摆脱了城防军,可能就在明天,就会与裴家四五倍于他们的军队遇上。

而王家先遣的支援也只有两千人,后来送出去的消息要滞后两天,王家的军队不像赵家这么有操守,急行军并不会用太多时间去准备粮食,而是就地征用,即使如此,大批量援军也可能会滞后两天甚至更多的时间。

第二日,果然与裴家军队遇上了,幸好是先遣部队,人数与萧家赵家总的军士人数相当,但还是经历了一场苦战。相比之下,与城防军的战斗简直就像是在小打小闹。

鲜血,刀剑,厮杀,惨叫,痛苦的呻|吟,逝去的生命,萧宓从一开始的自责内疚,到如今已经有些麻木了。她一直开解自己,战争就是如此,她一开始收他们做私军,就是要用来和裴家作战。

区别只在于,她原本打算是发展壮大了之后联合周边势力主动攻打裴家,如今是被裴家军队追杀。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手,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就必然要牺牲这些无辜的人。

她能做的,或许就只有尽最大可能好好补偿他们活着的家人。

萧宓透过车窗,看着外头厮杀的场面有些出神。正在此时,突然加入了身着另外样式战服的军队,战斗形势开始一面倒。

很明显,王家的援军到了。

两方合力,将裴家两千多先头部队完全消灭,但根本容不得松口气,捡走了裴家那边的一些兵器和其余辎重,萧宓这边,连妇孺儿童都有一部分分到了武器,把伤兵抬上车,或者车不够的直接人来抬。

整个队伍赶紧出发。萧宓下车和其余医疗队的妇女一样,上了载着伤兵的车,在颠簸中做着最简单的救护工作,如今甚至只来得及包扎,上止血的药,别的什么都顾不了。

他们一路留下了暗号,必须赶紧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进驻,这样才能勉强凭借地利,抵御接下来可能会追来的大量裴家军队,努力支撑到救援来临。

他们选了一个小山,在半山腰驻扎,山后面也有路,不算完全断绝了自己的退路。刚刚布防完毕,裴家的军队便来了。

萧宓私军家属这边的妇孺,儿童,老人,全都参与了备战,连杨家带来的那些还活着的娇滴滴的丫头,小妾,都被赵佶派人赶着去进行后勤工作。

所幸无论是赵佶,还是赵侑留给她的冉伟,以及王家派来救援的王延,都有着丰富的作战指挥经验,借着地利,利用着山上各种各样的资源,他们苦苦支撑着,打退了敌方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苦熬到第三天,期间死伤无数,终于等来了援军。

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批援军竟然也只有六千人。

萧宓和赵家这边,折损过半,只剩下一千五六的可战斗军力,加上王家先遣部队还有一千八百多人,总共算下来才九千出头的人数。

而裴家那边,除去损伤,再加上巡抚张柳园的三千巡抚亲卫,至少也有一万一,还有随时会找来的五千多城防军。

这场战斗,依然敌我实力悬殊。

若是有热油,弓箭这些也好,至少能进行火攻,远攻,但他们的据点不过是一座陌生的山,除了山上的石头,树木,便没有可以利用的资源了,就连那些,前几天也用完了。更糟糕的是,在山上过了两三天,粮食也变得匮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