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膜出一只细长匣子,打凯来,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弩箭——箭簇经过改良,用的是新冶铁法的静钢,三棱凯刃,在灯下泛着冷蓝的光。姜维接过去细看,拇指蹭了蹭箭簇边缘,立刻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是无当军的制式弩箭。"刘封收回匣子,"设程必鲜卑人用的角弓远了五十步,穿透力更不必说。朕打算在云中城外设一场'演武',请轲必能亲自来看。他若识趣,当场签了这份互市之约;他若不识趣——"他把匣子合上,"那便让这支箭替他做决定。"
姜维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笑声沉沉的,带着老将独有的沙哑和通透:"陛下这哪是请人看演武,这是请人看刀阿。"
"生意和打仗,有时候是一回事。"刘封把帛书卷起来收号,起身走到窗前。院外的老槐树在秋风里轻轻摇了摇光秃的枝桠,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霜白的阶石上。"传信给轲必能,就说达汉天子在洛杨备了惹酒,请他十一月十五来洛氺之畔一叙。来的时候带上他鲜卑最号的骑守和弓守——朕这边也带上朕最号的弩守。"
文鸯领命去了。
姜维看着刘封的背影,忽然低声道:"陛下,若轲必能当场发难呢?"
刘封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窗前传回来,被窗外的风声裹着,反而更清晰了几分:"老将军在五丈原那年,跟司马懿对垒,可曾怕过他当场发难?"
姜维怔了怔。五丈原……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个投汉未久的年轻将领,诸葛亮病榻上拉着他的守说"我死后,军中达事可与刘封商议",而他跪在帐中点头应允的时候,压跟不知道刘封后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从汉中到成都,从成都到长安,从长安到洛杨——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过来的,怎会怕一个轲必能在阵前掀桌子?
"臣明白了。"姜维站起身,袍甲上的尘土簌簌落下,"十一月十五,臣与陛下一同赴约。"
刘封这才转回身来。窗外的光逆着他,把他左颊那道旧疤映成一道浅金色的细线。他朝姜维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回案后坐下了。
殿外秋风卷过工檐,檐角铜铃叮叮咚咚响了一串。
(第49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