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杀意浓(2 / 2)

这不对。

怎么可能和陆怀钧有关系呢?

厉翡盯着他搭在书卷上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茧,不是握剑的茧。

但这些都不可信。连她自己的手都不可信。

厉翡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陆卿文抬了抬手指,指节抵在她柔软的掌心。她不服输,指尖转而摩挲他的手背。

非羽抬起眼看向他,眼波流转,如洞房夜一样婉转妩媚。这双眼睛原来与李翡的面容如此格格不入,艳妖狐魅。

“侯爷的手很凉。妾身替您暖暖。”

女子的声音轻软如蜜糖。

手指却不安分,顺着他手背的线条,从指节到腕骨,一点点描摹,仿佛他的手是什么好玩的物件。

她的手总是很暖和,服药后的体温比常人低,遇着暖意,竟有些贪恋。

陆卿文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日光钻进帘子缝隙,一丝落在他唇上。

厉翡倾身,目光随之落下。

那双唇颜色很淡,唇形却生得极好,线条清晰,唇角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温柔,瞧着温柔可亲。

陆怀钧唇角总是沉着,或者说面对她时,唇角永远平直。

她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唇峰。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一个秘密:“侯爷……您这里,沾了药渍。”

陆卿文眼底的光暗了暗。那只被她按住的手,手指微微蜷起,却依旧没有动。

厉翡的指尖在他唇上停留了片刻,缓缓移开。

他的呼吸骤然紊乱。

不像演的。

若这是演的,那他可以改行去扮优伶。

若是真的……若是真的陆怀钧……

她猛地收回手,嗔怪地瞪他一眼:“侯爷就会逗妾身!不说了,妾身还得去学账,长裕该等急了。”

她熟练地倒打一耙,转身匆匆离开,脚步有些乱。

走到回廊下,被秋日的风一吹,她才缓缓停下脚步,抬手按住心口。

夜晚,厉翡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翻出侯府。

她需要做点什么熟悉的事。

城主府的书房,她已很熟悉。巡夜的家丁加了一些,也没什么要紧,她避开视线,撬窗而入,落地无声。

今夜的目标很明确——沈千山的书信往来。

她点燃一支小巧的蜡烛,用掌心拢着光。信件大多是些公务往来和人情应酬,没什么有价值的。

厉翡很有耐心,拉开抽屉一本一本翻过去。

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纸很普通,墨迹却有些特别。

掺了金粉的徽墨,光下会泛出极淡的金色光泽。

这种墨,她只在一个人那里见过。

娇娇。

信上只有一行字:

“画可送至淮阳侯府,借势。”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厉翡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画已入侯府……是指春山仙人图。娇娇与沈千山有联系,让他将画送给陆卿文。

猛地想起,她是跟着画冲进了侯府。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门外忽地有声音,似曾相识的一幕。

厉翡缓缓直起身,手中已取好追魂针,等到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立在门口,逆着廊下微弱的光,看不真切面容,只能看出挺拔的轮廓。

不需要犹豫。

在身影踏入书房的瞬间,她手腕一沉,三枚追魂针迅疾射出,直取对方右肩!

来人反应极快,在暗器出手的瞬间,已侧身旋步,三枚针擦着肩头掠过。

但这时,他的左肩暴露在外。

在预估之内。

厉翡身法飞快,只是一息抢出两步。

单指冲前,直点对方左臂——那里,是陆卿文受伤的位置。

指尖触及之处,衣料下布条的粗糙触感上,黏腻湿热的液体汩汩而出。

伤口崩裂了。是血。

她收回手,指尖染上新鲜的殷红。月光透过窗棂,冰冷的,寒凉的,落在她眉骨。

“带伤来陪我,淮阳侯好兴致。”

门口的人静了片刻,缓缓走进来。月光同样照过他,他轻轻叹了口气。

已不需要揭开蒙面了。

剑刃出鞘的声音极轻。软剑自他腰间滑出,剑身动如覆霜秋叶,寒芒流动。

他抬起剑,剑尖遥指厉翡:

“非羽,别来无恙。”

厉翡极轻地扯了下嘴角。

“陆怀钧。”

她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

好极了。带伤的陆怀钧,比较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