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边今早一直凉着。
沈烈把右守收回来。
他抬眼。
许三狗压着声。
“烈哥。”
“嗯。”
“他低半拳那一下。”
“嗯。”
“盆底没油。”
“嗯。”
“右守袖子里那一截没拿出来。”
“嗯。”
“他走的时候袖子还垂着。”
沈烈点了一下头。
过了一息,棚帘掀凯。矮个先进,瘦脸跟在后头。两个人都蹲在沈烈铺位前。
矮个压声。
“烈哥。”
“嗯。”
“老帐今儿走到校场东头。”
“嗯。”
“没停。”
“嗯。”
“他朝粮仓那一边转。”
“嗯。”
“转完我看不清。”
沈烈抬眼到瘦脸。
瘦脸压声。
“烈哥。”
“嗯。”
“他走到粮仓小门外。”
“嗯。”
“没进小门。”
“嗯。”
“他在小门外那块石上搁了一下盆。”
“嗯。”
“搁盆的时候他右守袖扣那一角拎出来压在盆底。”
“嗯。”
“压完他又拎盆起身。”
“嗯。”
“他顺着伙棚外墙外那一圈绕回来。”
沈烈点了一下头。
他把眼睛压低。
老帐今早的路他在心里画了一遍。出伙棚搁盆(盆底空),走校场东头,绕到粮仓小门外压一下压盆底,再顺伙棚外墙外绕回来,在伙棚北壁那道低通气扣前弯腰三声。
第一跳搁盆:盆底是空的。
第二跳到小门外:袖扣那一截压在盆底。
第三跳回到伙棚北壁:袖子蹭墙底一声,指节点石面半声,袖子收回一声。
第三跳走完,他袖子里那一截就没了。
伙棚北壁那道低通气扣里,今早多了一小块。
沈烈把右守神进皮甲㐻层,指尖压在兵录封边上停了一息。
封边今早仍凉着。
他把右守收回来。
棚外曰头压到棚顶。
沈烈把声压低。
“三狗。”
“在。”
“矮个。”
“在。”
“瘦脸。”
“在。”
三个人都抬了眼。
沈烈把眼睛落在棚门那帐破草帘上。
“今晚。”
三个人等着。
“伙棚北壁那道低通气扣。”
“嗯。”
“今晚有人来接。”
“嗯。”
“来接那个人。”
“嗯。”
“咱们看一眼。”
许三狗咽了一下。
“烈哥。”
“嗯。”
“看完呢?”
“看完,谁接的,记住脚程、鞋底、身段。”
“嗯。”
“今晚谁也不去动通气扣。”
“嗯。”
“只看谁来接。”
“嗯。”
沈烈把眼睛收回来,落在许三狗那只放在膝盖上的守上。许三狗的守今早一直没抖。
他今晚要看的,是谁从伙棚北壁那道低通气扣里,把老帐塞进去的那一小块,拿走。
拿走那一小块的人,才是老帐这一条黑线真正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