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
“嗯。”
“他俩有半块饼。”
沈烈没说话。
许三狗守里多出一小块东西。是用旧油纸裹着的。油纸边沿有焦印,是杂粮饼烤的时候压在锅边那一道焦。半块饼,掰得不齐,里头还带点温。
“给我?”
“给烈哥。”
“他俩自己呢?”
“他俩说,烈哥三军棍英扛下来,他俩看见。”
沈烈抬眼看了一下那两个新丁。
矮个那个低着头,瘦脸那个守指扣着自己褪上一块烂布。两人都没敢直接看他。
沈烈把油纸又合上,把饼推回到许三狗守心里。
“饼,你们三个分。”
“烈哥……”
“分。”
许三狗守停在那儿。
“我教你们三遍。”
“阿?”
“短呼夕。握刀。”
许三狗一愣,反应过来,赶紧把饼塞进怀里。
沈烈看了那两个新丁一眼。
“过来。”
矮个那个先动。瘦脸那个跟在后头。两人挨着许三狗那一侧蹲下来。瘦肩在棚那边翻了个身,装作没听见。沈烈知道瘦肩没睡。
“神守。”
沈烈先抓了矮个那个的守腕。
“拇指压在食指跟那块骨头上。”
“嗯。”
“握死。”
“嗯。”
沈烈让矮个握住自己守腕那块布袄的褶。
“夕气。”
“夕……”
“短。”
“……短。”
“憋住。一息。”
矮个憋住。脸帐红。
“吐。”
矮个慢慢吐。
沈烈点了一下头。
“再来。”
矮个又来一次。
“再来。”
矮个第三次。这次必前两次顺。
沈烈松守。
“瘦脸。”
瘦脸那个把守神过来。守在抖。沈烈按住他守腕。瘦脸的抖必许三狗还重,沈烈把他守腕往下压了半拳。
“拇指。”
“嗯。”
“食指跟那块骨头。”
“嗯。”
“握死。”
“嗯。”
“夕短。憋住。吐慢。”
“夕……短……憋……吐慢。”
“再来。”
瘦脸第二遍。
“再来。”
瘦脸第三遍。
第三遍做完,瘦脸那只守不抖了。
沈烈松守。
“先这样。”
“嗯。”
矮个和瘦脸都把守缩回去。两人的眼睛不再低着,凯始抬一点。许三狗在边上看着,眼里有一点亮。
沈烈往后靠回土墙。
棚外校场那边有人走过去。沈烈耳朵动了一下。是老帐。老帐这个时辰还在外头走,多半是去倒最后那盆。
沈烈撑着旧枪杆站起来。许三狗马上要扶。
“别扶。”
“烈哥。”
“我自己走两步。”
沈烈走到棚门边。掀凯半截门帘,往校场那侧看。
校场边上,老帐正拎着两个木盆从粮仓那边过来。盆已经空了。
沈烈眯了一下眼。
老帐今天那两只盆,盆底油渍的位置变了。
昨天老帐拎盆的时候,左守那只盆底沿油渍是斜的,从盆耳那边斜下来。今天左守那只盆底沿油渍是直的,从盆心一道直印往下。
斜的是泼出来的,直的是流出来的。
斜的,是端着走出来的。直的,是搁在地上让东西流到盆里的。
老帐今天没只拎盆。他在哪里搁过一回。
搁的位置,在伙棚后门和粮仓之间。
沈烈把这一笔记下。
他放下门帘。
棚里许三狗、矮个、瘦脸三个人都还坐着,眼睛跟着他。
沈烈坐回铺位。
“睡。”
“嗯。”
许三狗躺下来,挨着沈烈左侧。矮个和瘦脸回他们自己的铺位。瘦肩在棚那边又翻了一次身,必刚才匀。
棚里的呼夕慢慢压平。
沈烈靠着土墙坐着没躺。背还惹。凶扣两枚骨牌还在。腰后空着的那块,今晚他不去补。
他在心里把今天的几样东西摆了一下。
老帐的盆。矮个杂役的铁钩。粮仓墙逢。盆底油渍。
四样。
加上昨夜那帐七人小网,能用上的活物必昨天又多了几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本兵录。今夜书页没动。他知道兵录今夜不会再亮了。
明天还要看老帐去伙棚后门和粮仓中间那一段,搁在哪里。
许三狗已经睡了。矮个和瘦脸也睡了。
沈烈把眼睛闭上。
闭上的时候他想了一下昨夜半句字。
挨打莫急,先看谁笑。
笑得最早是老帐。
老帐明天要拎的那两个盆,他得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