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狗血撕逼宅斗之侯府大宴开席(2 / 2)

瞧见顾了之这讨好的笑容,听着顾了之这磕巴的回答,顾云松心口涌起了些许微妙的得意。

他本来是很不喜欢这个弟弟的,觉得这个弟弟会跟他争锋,但是后来,他们相处了几日之后,顾云松发现这个弟弟蠢得很。

顾了之不仅书读的不好,还不会骑马,甚至话都说不利索,胆子小得很,只会跟在他身边当跟屁虫。

发觉顾了之一点用都没有,所以顾云松就不像是之前那般排斥他了,甚至,还涌起了几分爽快来。

一个远不如他的弟弟天天追着他、给他当奴才使,什么事儿都听他的话,他当然爽。

思虑间,顾云松微微一笑,道:“叫哥哥就行,我母亲认了你母亲做妹妹,那你就是我弟弟,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他也会尽量补偿顾了之的。

顾了之乖乖点头。

去男席时,顾云松回头看了一眼母亲。

李千姿正拉着赵夫人去了一处席面,瞧见这一幕,顾云松放心了些——看来只要母亲不知道,那母亲就会好好对赵夫人。

那这件事可一定要对母亲瞒严实了。

他也是为了东水王府的安宁着想。

——

李千姿似乎对她这个儿子的想法一无所知,她将赵夫人安置在一处席面上坐下后,转而又去寻了两个脾气温和的夫人,同赵夫人坐在一处,方便同赵夫人说说话。

她安排这些时,赵夫人正在一旁偷偷的看她。

看她戴着象征侯夫人的簪子,看她雍容的眉眼,看她被众人簇拥时的从容,看所有夫人看她时候的微微忌惮和恭敬。

这偌大的名利场,李千姿游刃有余。

当赵夫人看到这些的时候,就会想起她自己,想起她被养在外宅十几年,想起她生下俩孩子甚至不能姓顾,想起她要牺牲一个孩子才能走到这里,每当想起这些,她胸口里就会渗出绵密的恨意,像是潮湿的苔藓,阴阴的爬在她的心头。

“妹妹。”赵夫人一个激灵,抬头时便瞧见李千姿温柔道:“我去同旁的客人说话,你自己坐会儿,有什么事儿直接来寻我。”

赵夫人僵硬的笑着,点头。

李千姿含笑离开,转而去宴席旁处——她刚走不过两步,她身边跟了多年的得力嬷嬷神色铁青、快步走向她,在她耳旁轻声说了两句话。

嬷嬷的话像是一只粗糙的手臂,将她的魂魄抓出肉/体,有那么一瞬间,她听见她的头骨发出嗡鸣。

当时宾客正多,女席间许多人都在等着她去忙,一片吵杂声之中,李千姿缓缓回过头,对着那嬷嬷温柔一笑:“都筹备好了?”

当时四周的人那么多,可李千姿却觉得她站在冰冷的东水河中,她的脊背都因此微微僵直,定定地、挪不了位置,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盯着面前的嬷嬷。

哪怕筹备的足够多,此时的李千姿依旧觉得害怕。

上辈子的一切,让她现在想来都遍体生寒。

瞧见李千姿那张艳丽的面渐渐泛白,嬷嬷的脸上涌起来恼怒,悔恨,羞愤,怨念等多种情绪,过了两息后,才挤出来一句:“都筹备好了,三姑娘也还好着。”

三姑娘——

李千姿目光一转,看向顾瑶姬空荡荡的位置。

她盯着自己女儿的位置看了两息,随后又挪动僵硬的眼珠,看向宴席上的其他人。

她看见刚认回来的顾柔儿正在同世家贵女一同说话,可爱的脸蛋上带着乖巧的笑容,又看到赵夫人正在和两位夫人言谈,虽然生涩,但也并不算太失礼,她的目光转啊转,转啊转,最后又落到顾瑶姬的空位上。

在那一刻,李千姿才觉得缓过来些。

她抿着唇,慢慢挤出来一句:“去给男席宾客送一杯暖桃酒。”

——

午后,申时。

东水王府、男席间又上了一轮新酒。

男席这头宴席正盛,顾云松带着顾了之挨桌儿敬酒,许多年岁相当的贵公子们看在顾云松的面儿上,同顾了之互相问过话,得知这位是顾云松的那位身子不好、养在外面的四弟的时候还有些新鲜,便相约下一次一起去游湖泛舟。

听到旁人邀约,顾了之紧张不已,慌乱的看着顾云松。

顾云松身上那股“大哥”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他对年轻的弟弟道:“哥哥到时候陪你去。”

顾了之这才放下心来,一脸听话的点头。

恰好一轮新酒送到,顾云松同顾了之一起豪爽饮尽,但酒水一到嘴里,顾云松整个人都是一激灵。

“这怎么是暖桃酒?”他惊呼着站起来:“那个不开眼的丫鬟送过来的!”

“暖、暖桃酒怎么了?”顾了之又紧张了,又有些磕巴。

“你没喝过这东西,你不知道。”顾云松慌乱,答道:“我们会起风疹。”

对,不是我,是我们。

暖桃酒是用一种特殊的桃枝做的,这桃枝从南疆而来,极为稀少,但恰好,顾云松的父亲东水侯对这种桃枝不耐,所以一吃上暖桃酒,东水侯就起风疹,连带着顾云松同顾瑶姬都起风疹。

只需要一口,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们就会皮肤起红藓,奇痒无比,半个月才会下。

后来他们才知道,别说顾云松和顾瑶姬了,就连他们早逝的爷爷东水王都起风疹,这就是东水王府骨头里带着的根。

“不好。”顾云松同席间友人赔礼后,拉着顾了之就往门外走。

他起风疹没关系,但顾了之不能起,若是被母亲瞧见,定要出事。

顾云松带着顾了之直奔附近客厢房,并且赶忙让人取来膏药,他要赶紧给顾了之敷上。

他们二人匆忙离去时,李千姿就站在宫殿外附近的假山后。隔着一道假山,她听着他们二人一边言谈一边跑开。

“哥哥,这、这很严重吗?”顾了之磕磕巴巴的问。

“很严重!一定不能让我娘看见。”宴席正开,园中小路无人,顾云松并不曾防备,拧着眉拉着顾了之走了小路、经过假山,语调急促的回:“我娘心胸并不开阔,是个妒妇,不像是你娘一样听话柔顺。若是让她知道你是我爹的儿子,她一定会生气的,到时候你们母子三人就麻烦了。”

“对不起,我,我给哥哥添麻烦了。”顾了之回。

“无事,我是你们的哥哥。”顾云松的声音渐渐飘远,他说:“我娘不懂事,但我懂,我不会让我娘欺负你们的,你放心,等我以后做了官,继承了侯位,我会想办法恢复你娘的身份的,让你我堂堂正正做兄弟。”

顾云松语调中的最后几个字儿随着风飘远,而李千姿站在假山后,神色冷漠的听着。

她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外室,甚至改头换面带进府门来,而她的儿子认为他的父亲做得对,认为她是个妒妇,以后还要亲自位这个妾室筹谋身份——

李千姿倚着假山,呛出一丝笑来。

这是她生下来的儿子!同外面的女人一起合起伙来蒙骗她这个亲娘!

“夫人!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正当李千姿面色狰狞的时候,一旁的嬷嬷掐着李千姿的手,道:“还有二姑娘,您想想二姑娘!”

李千姿从恨意中回过神来。

胸口被他的亲儿子用匕首豁出来一块洞,可她顾不得舔舐包扎,她的当务之急是站起来,狠狠地刺回去,而不是跪着、哭着问为什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去办吧。”

既然顾云松想去认一个外室做娘,那就让他去认,顾云松想去找一个堂堂正正的兄弟,那就让他去找。

她倒要看看,离了她这个母亲,顾云松能走到哪一步。

——

与此同时,客厢房前。

门口的夏橘正在焦急的等待。

终于,她瞧见了周公子。

他们筹备已久的计划,终于向前推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