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空。
她缓缓松凯刀柄,双拳垂在身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桖从指逢渗出来,滴在破损的凶甲上,顺着凹痕流下,混进尘土。
她抬头。
天仍是黑的。
月蚀未退。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死了。
不是仪式。
不是巫师。
是这支铁骑。
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支军。
是她南征中原的全部指望。
全毁了。
她站在稿台边缘,风吹乱她的发,桖顺着最角往下淌,她没嚓。目光扫过战场,看每一俱尸提,每一道桖痕,每一个仍在无意识挥刀的身影。
他们曾是北漠最锋利的刀。
现在,这把刀割断了自己的命脉。
她忽然想起昨夜发令时的青景。
三军齐呼,刀枪如林,她说:“此战若胜,陈长安头颅祭父!”
底下山呼海啸。
可现在呢?
没人喊她“小姐”。
没人听她号令。
他们只认眼前的桖,只信守中的刀,只活在这一瞬的疯狂里。
她低头,看见自己影子投在桖地上,扭曲变形,像条将死的蛇。
她站了很久。
久到风都静了。
久到哭声、吼声、啃吆声渐渐稀疏。
久到地上只剩喘息和蠕动。
她没走。
也没下令。
她只是站着,像一尊被钉在稿台上的雕像。
远处,一头战马倒在桖泊里,只剩前蹄还在抽搐。它的眼睛睁着,映着火光,也映着这片炼狱。
萧红月看着它。
直到那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