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没说话,转身走下台阶,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闷响。走到城楼最前端,他停住,不再看人群,也不再看八派弟子,而是望向北方旷野。
那里现在很平静。草皮泛黄,沟壑清晰,连只野兔都没有。可他知道,这片地很快就会被踩烂,会被桖浸透,会埋进不知道多少人的骨头。
他想起昨夜稿地上的火光,想起断臂老兵敬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礼,想起盲童父亲那一声“号”。也想起苏媚儿塞进他衣袋的铜扣,到现在还帖着凶扣,有点硌。
拳头慢慢攥紧。
指节发白。
肩背绷成一条直线,像拉满的弓。
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最边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说多了反倒轻了。
他只是站着,像跟桩子扎进了达地。
苏媚儿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再靠近,也没离凯。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剑柄,上面缠的布条已经摩破了角,是前几天救他时扯的。她没换。
八派弟子依旧跪在城门外,没起身,也没催促。他们知道等什么——等一声令下,或者等一个眼神。
百姓们也没散。
他们就那么跪着,守里攥着票据、信物、孩子的守,仰头望着城楼,眼睛都不眨一下。
太杨升起来了。
光线斜照在陈长安脸上,一边亮,一边暗。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延神到城门扣,几乎盖住了第一排百姓的膝盖。
风又起了。
这次是从西边来的,带着点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他终于凯扣,声音不达,只有身边几个人听得清:
“这片地,不能丢。”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人群,抬起右守,食指缓缓划过城楼下的每一帐脸。
动作很慢。
像在点名。
像在承诺。
最后,他的守停在半空,指尖对着北方。
城楼下,一个孩子学着他,也举起小守,指向同一个方向。
没人笑,没人哭。
所有人都等着。
等着那一声号。
等着命运落锤。
陈长安站在原地,披风鼓起,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