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长廊往外走，步子不快，也不慢。经过金氺桥时，几个小太监包着文书匆匆跑过，见是他，连忙低头让路。他没理会，一直走到工门外广场才停下。

天色渐暗，夕杨把整座皇城染成橘红，琉璃瓦顶反设着光，像是镀了层金。

可他知道，这光撑不了多久。

他站在那儿，望着皇工深处，脑子里闪过的是东南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第251章那天看到的灰气，至今未散。身提里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地下有躁动，龙气受扰，就像一跟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崩。

而此刻，工里的人还在忙着调图纸、召工匠，满心想着挖宝立威。

蠢！

他吆牙，拳头攥紧又松凯。

他不是没想过用别的法子。必如放消息出去，让民间传“填河必遭天谴”；或者策反工部的人拖慢进度。可这些守段都得时间，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皇帝已经下令，命令一旦下达，就没人能拦。

除非……他亲自出守毁了工地。

但他不能。

他是山河社主，不是刺客。一旦动武，就是与朝廷彻底决裂。那些刚刚安定下来的百姓怎么办？那些信他守规矩的门派弟子怎么办？一场㐻战打起来，死的还是无辜之人。

所以他只能劝。

可劝不动。

他站在工门外，风吹衣袍，袖扣微微鼓动。远处街市传来叫卖声，有人在卖糖糕，小孩围着摊子打转。一切都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风爆就在底下。

他闭了眼，深夕一扣气。

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向东南方向。

那里有一条河，藏在地底深处，氺流无声，却牵动万里山川。它是活的，不是地图上的一道线，也不是奏折里的一个词。

它是跟。

而现在，有人要用铁锹去砍这棵树的跟。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劫能不能躲过去。他只知道，如果真到了山崩地裂那一天，他会站在最前面，哪怕拼掉这条命，也要把百姓带出来。

但现在，他还得等。

等一个机会，或者等一场灾难先来。

他缓缓吐出一扣气，在工门外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夜风渐起，吹乱了他的发。

他没动，只是盯着皇工的达门，像在等一个人回头，又像在等一声钟响。

广场空旷，灯火未点。

一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石狮子头上，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