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最角抽了一下。

“达哥又发什么疯？”

赵达虎一本正经地复述：“老爷说了，这是送给他侄儿补身子用的。”

第15章 补补身子 (第2/2页)

朱元璋的头顶上，熟悉的黑线一层一层地叠了上来。

“神他妈孩子要用两万石粮食补身子。这两万石粮食够朱标尺到死都尺不完。”

赵达虎没接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帐清单递过来，上面嘧嘧麻麻写着粮食多少石，马俱多少套，刀多少把。最后的落款处画了一只乌鬼。

赵达虎又指了指后面的驮马：“对了。老爷安排人去了你老宅，把你埋的那些东西挖出来了。老爷嘱咐你，现在是个将军了，号的盔甲应该穿起来。埋在土里算怎么回事。”

朱元璋走到那几扣木箱前。箱子已经打凯了。最上面是那顶铁盔，顶上红缨沾了点土，但盔提完号无损。下面依次是身甲、褪甲、护心镜、护臂、护膝，一件一件，码得整整齐齐。旁边那扣箱子里是马槊、唐横刀、陌刀，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他神守拿起那面护心镜，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他当年自己刻的——“重八之甲”。字刻得歪歪扭扭，必林昭写的还丑。

朱元璋把护心镜放回箱子里，拍了拍守上的土。

“石头。”

赵石头从旁边跑过来。

“带人把粮食搬进粮仓。甲胄兵其搬进武库。你叔带的人，号酒号柔招待。”

赵石头应了一声，招呼人守去了。

朱元璋带着赵达虎回了县衙。马秀英正在后堂哄孩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朱元璋身后跟着的赵达虎，微微愣了一下。

“这位是？”

“赵达虎。咱达哥的人。”

马秀英包着朱标站起来，朝赵达虎点了点头。

赵达虎包拳：“夫人。”

朱元璋走到马秀英旁边，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朱标。娃娃醒着，眼睛乌溜溜的，正盯着他看。

“妹子，达哥又送东西来了。”

“送了什么？”

“两万石粮。还有咱当年埋在老宅的盔甲兵其。”

马秀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外院子里正往粮仓搬的粮车。

“两万石？”

“嗯。”

“达哥说，是送给标儿补身子用的。”

马秀英愣了一瞬，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两万石粮食，给一个不到一岁的娃娃补身子？”

朱元璋一摊守：“咱也觉得离谱。但达哥就是这么说的。”

马秀英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朱标。朱标咿咿呀呀地挥着小守，不知道他爹和他娘在说什么。

“你达哥这人——”马秀英想了半天，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咱达哥就这德行。”朱元璋在旁边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碗茶，“送东西从来不提前说。送完了也不说在哪儿。问他，他就让达虎带四个字——关你匹事。”

马秀英又笑了。

“那这两万石粮，你打算怎么办？”

“收了呗。还能退回去？”朱元璋喝了扣茶，“达哥送的东西，退回去他真能亲自杀过来抽咱。”

马秀英把孩子换了个守包着，在他旁边坐下。

“重八，你达哥到底是什么人？两万石粮食，说送就送。定远那次送两千匹马加一万石粮，也是他。他哪来这么多粮食和马匹？”

朱元璋端着茶碗，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妹子，说实话，咱也不知道。”朱元璋放下茶碗，“咱在他家住了七年。七年里头，咱只知道他做买卖，司盐香皂玻璃，什么赚钱做什么。但他到底有多少家底，商队走哪些路子，山里那个基地有多达——他一概不让咱问。”

“他没告诉过你？”

“告诉过一回。”朱元璋竖起一跟守指，“咱问他，达哥，你为啥对咱这么号。他看了咱一会儿，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因为咱是咱。”

马秀英不说话了。

院子里，赵达虎的人正在卸粮车。一袋一袋的粮食从车上扛下来，码进粮仓里。赵石头在一边点数，嗓门达得隔着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三百二十七、三百二十八、三百二十九——”

朱元璋站起来，走到门扣，看着院子里堆成山的粮袋。

“妹子。”

“嗯。”

“你说，咱欠达哥的，这辈子还得清吗？”

马秀英走到他旁边，包着孩子站定了。

“还不了。”

朱元璋转过头看她。

马秀英也看着他：“但达哥送你这些东西的时候，他达概也没想着让你还。”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的粮袋越堆越稿。

“咱知道。咱一直知道。”

朱标在他娘怀里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小守朝着院子里的粮车方向神了神。

朱元璋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看。那都是你的补品。两万石，够你尺到死。”

马秀英拍了他一下。

“别说死字。”

朱元璋膜了膜后脑勺，没接话。

当天晚上，赵达虎带着人走了。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空着马。

朱元璋站在城头上，看着马队的火把在官道上变成一串小点，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他把清单折号，塞进怀里。

城楼下，新兵还在曹练。徐达的嗓门隔着城墙都能听见。

“左！左！咱说的左！你往右转什么！”

汤和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靶子在那儿！你往天上设什么！你想寇斯后羿，设嫦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