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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他无声无息地在少女的手下被摆弄着

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银辉。两人并肩而行,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轮廓。

“抓得好紧哦,研磨。”月见里七绪晃了晃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有些无奈。

孤爪研磨将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些,“啊,一不小心就……”

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月见里七绪总有些想要发笑。

“我们就这么跑出来真的好吗?”

孤爪研磨语气淡淡,“反正热闹都看完了,接下来就是无止境的排球训练了。七绪对这些也已经有点不感兴趣了吧。”

不得不说,研磨真的很懂她,她确实有些乏味了。

“总感觉黑尾前辈见到天满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算计好了要介绍他和日向认识呢。”

孤爪研磨赞同着点了点头,“毕竟小黑可是很希望在他的最后一年让「垃圾场决战」成为现实的,而翔阳的能力一定会成为我们是否能在全国大赛相遇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月见里七绪不由发出感慨,“黑尾前辈在遇上排球的时候就会格外认真呢。”

“因为小黑从小时候开始就真的很喜欢排球,还把我拐了过去……”孤爪研磨后面的语气还透露着些许幽怨。

“他是怎么说服研磨的?”

月见里七绪有些好奇了,她从一开始就觉得研磨这种性格和运动之间有着天然的壁垒。

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回忆,“不是说服,是忽悠。”

“忽悠?”

“那个时候小黑跟我讲二传手不用怎么跑动我就去了……”

基本上只关注了研磨一个二传手的月见里七绪惊叹,“不是吗?我以为二传手就是不用跑动的。”

“不,一般来说二传手是全场运动量最大的那位,因为每一次进攻都需要触球,比如说乌野的影山。”

想起那个在全场来回奔波,有时候还会主动要球自己进攻的黑色少年,月见里七绪好像明白了别的队伍中二传手确实很是辛苦。

但这种对比反而是显得能让牢牢盘踞在网前的音驹尤为独特。

“不过黑尾前辈不是做到了吗?”

“什么?”

“让研磨很少跑动这回事。”

“那确实是呢……”

小黑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因此他也在用自己的才能回馈着这支队伍。

身边的少女依旧没有将思绪从排球场上移开,不知又是联想到了什么,做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好像发现了,研磨确实会很容易和黑尾前辈这种类型的人做朋友呢?”

“比如说?”

“还有同样对排球有一腔热爱的日向。”

孤爪研磨没有否认,“确实是这样呢……”

因为小黑和翔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他所不能理解的,会给他带来惊喜的人。

说到底,七绪对他来说也是这样的人吧。

有着数不清的千奇百怪的想法,还有着百分百的对目标的执着,那双眼睛永远充满着光亮。

倒不如说每个人都有追逐光的天性,被这样的人所吸引也是必然的吧。

他忍不住侧过身去,目光顺着月光描摹她的轮廓,突然撞进她转头时盛满银河般点点星光的栗色眼眸中,霎那间,心跳漏了一拍。

孤爪研磨有些狼狈地将视线又重新对准前方。

“怎么了吗?”

耳畔传来少女担心的问候,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怎么。”

但那漏了一拍的心跳依旧难以平复,心脏躁动不安地在他的胸腔中跳跃着,似乎在不断强调着自己的存在。

他继续深吸了一口气,但面前熟悉的景致以及曼妙的月色似乎将他一开始的那份心动重新唤了回来。

难以自持。

“呐,七绪。”

“嗯?”

“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当然。”月见里七绪笑了笑。

她的目光透过这条长长的林荫道看了过去,思绪飘散到了看不见末尾的深处。

她和研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多,但是大部分时候都在她的公寓中,做着亲吻类似的亲密的事情,却很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感受着对方在身边的陪伴。

蓦地,她忽然回神,又有些慨叹。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可是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和研磨牵着手走在这条路上的一天。”

闻言,原本还在和心跳作斗争的孤爪研磨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他不太喜欢这句话。

这会让他有种重新回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后面不断追逐,而身影的主人却难得回头看他的感觉。

见状月见里七绪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踩到研磨的雷区了。

好在很快孤爪研磨就已经牵着她的手,顺着大道将她带到教学楼前方的大台阶处。

此刻在月光下每一级石阶都被镀上冷冽的光晕,但未到休时人来人往的身影微微稀释了那分冷感。

她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因为合宿的每一天都会来来回回从这边经过,而且这个地方对他们两人来说有着更加独特的寓意。

“七绪,这边还记得吗?”

“唔……”月见里七绪装作陷入沉思,但在看到研磨逐渐不善的眼神后,原本蹙起的眉头转化为抑制不住笑意。

她先一步走上台阶转了一圈,沿着一年前的回忆找到了当年两人坐着的那块地方,冲着孤爪研磨招了招手。

“骗你的。我当然记得,这是我第一次和研磨谈心的地方。”

栗发少女也不顾台阶是否干净,就这么直接双手撑地,仰望着今晚的月色。

孤爪研磨就着她的身边乖巧地坐了下来,口中的话语却与乖巧的行为并不相符。

“嗯。就是当时的七绪还不喜欢我。”

月见里七绪微微侧过脸看他,因为少年淡淡的又吐露着些许委屈的语气再一次笑了出来。

“研磨你怎么还翻陈年旧账啊。”

孤爪研磨轻轻地“嗯”了,继续开口指责栗发少女昔日的行径。

“当时的七绪还想和我只是维持朋友的身份……”

好像是有这回事来着。

记得当时研磨还用千代和野崎作例子驳回了她的想法。

不过现在看来,研磨当时说的确实很正常。

月见里七绪不再说话,安静地听着少年发着牢骚。

“当时的七绪还有自己的心事不愿跟我分享……”

对不起,她错了。

但当时还没怎么接触过质朴运动少年的她还陷在国中时期的中二怪圈中难以脱身。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一定立马说,嘎嘎说。

“当时的我甚至都不敢提让你喜欢我,只是让你用不一样的眼神看看我。”

这让月见里七绪难免有些痛斥昔日的自己,对于这么可爱的三花猫猫,自己当初是怎么狠的下心来拒绝的。

那些有些朦胧的记忆被少年一字一句提起的往事不断在她脑海中重新浮现,她觉得自己似乎重新回到了一年前,看着台阶上那相互两位吐露心声的少男少女。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那个时候,我也很想亲你。”

少年的金色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尾音还带着他说话时独特的慵懒感。这句滚烫的直白的话语毫无铺垫地砸过来,将她从无尽的回忆中抽出,被激荡起的涟漪迅速漫过月见里七绪的整个胸腔。

那天好像也是这样,她看着研磨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落下一个好字。

今天依旧如此。

“好,那要在今天把那日的份给补回来吗?”

“要……”

少女将原本搭在台阶上的手轻轻抬起,覆在了少年纤细的脖子上,从台阶处染上的微凉温度也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只是此刻他已无暇顾及这份温度,或者说在意对方的手是否干净。

他全身的所有感官都被调动到了被少女唇瓣所触及的地方。

是孤爪研磨喜欢的月见里七绪的主动亲吻。

只见栗发少女先是将嘴唇轻轻凑近了他的眼眸处落下一吻,温柔而缱绻。

那是她最喜爱的金色眼睛,自然值得第一份的宠幸。

接着,她才一步一步用嘴唇细细摩挲着他的全部五官,动作极缓,如同花瓣飘落,不带一丝侵略性。

孤爪研磨向来更喜欢的是那种抵死纠缠,互相缠绵的亲近方式。

他喜欢十指交缠,因为那样可以将对方的骨血都揉进自己掌心。

他喜欢长驱直入,唇齿相依的亲吻,从交叠的呼吸间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他喜欢身体的亲密相贴,在身上的每一处缝隙都要填满对方滚烫的温度。

因为唯有这样近乎窒息的亲密,才能让他在汹涌的情感里,触摸到真实的羁绊与热烈的心跳。

可是此刻明明是他素来不太喜欢的亲吻方式,却让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无尽爱意。

最终细细密密的亲吻印在了他的嘴唇上,如同细雨般无声却细密地浸透他的每一寸感知,他无声无息地在少女的手下被摆弄着。

微凉的晚风拂起了两人的发丝,栗色和金发交织在一起,也遮住了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朦胧的月色中,是谁的心跳始终无法平复下来。

第62章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是一位留着鸢紫色中长发的高挑少年

孤爪研磨向来觉得自己向来和艺术天赋搭不上边,这可以从他在美术课上完成的作品中管窥一二。

至于为什么和艺术格格不入的他今天会出现在神奈川县举办的全国高中生艺术展,主要还是归功于他亲爱的女朋友。

再一次平安度过截稿日之后,月见里七绪决定不能窝在家里和研磨一起当蘑菇了。

他们需要正常的约会!

不过选择去哪就成了头等大难题。

孤爪研磨对约会的目的地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对于他这种社恐来说只要是出了门,那哪都一样,就连童年时格外喜欢的游戏厅也因为总是聚集着太多的人让他退避三舍。

正当月见里七绪苦恼之际,她从书桌的犄角旮旯处翻出来了美术部部长寄给她的艺术展的门票。

啊,这个好像还不错,而且好像她上学期提交的作品也入围了。

不过她不能确定研磨喜欢不喜欢。

她朝着金发少年扬了扬手上的门票,“研磨想去吗?”

孤爪研磨随意地瞥了一眼花花绿绿的票根,“可以的。”

艺术展啊,虽然他没有去过,但是也能想象里面的氛围,大概就是人不太多,也很安静。

应该会是个好去处。

而且在神奈川的话可以和七绪在结束之后再去海边或者别的什么时候逛逛。

只是孤爪研磨忘记了,一个美术生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大型的展览中走马观花略过所有作品,他们往往都会反复品味,直到自己能和作者共鸣。

他已经忘记了这是第几次被少女拉到一幅画作面前,瞻仰,然后评论。

果然,在身边没有同好的时候,只是身边陪同的外行人都能成为一个人的倾诉对象。

“这幅画的色彩运用好大胆,好绝妙。”

确实很大胆,东一块西一块的让他看不清图案。

至于到底绝妙在哪他没看出来。

“诶?这幅画和主题也太契合了吧!”

不好意思,就算他已经将主题套到这幅画上了,他也依旧看不出来这么抽象的线条到底在表达些什么。

孤爪研磨有些怅然,这就是体育生和美术生之间厚重的壁垒吗?

但是……

看着栗发少女难得颇有兴致地穿梭在展品之中,孤爪研磨忍不住勾起嘴角。

嗯,这样的七绪也很可爱。

而且他也想了解一些七绪喜欢的东西。

在他一个不经意间,七绪又一次溜到了一幅作品面前,孤爪研磨颇为无奈地跟了过去,陪着她抬头仰视着挂在墙上的这幅画作。

依旧是他难以看懂的花花绿绿,只是他好像已经能透过蛛丝马迹还原出这幅画的原型了。

——是几朵饱含生命力的,绽放着的荷花。

果不其然,画作下面的铭牌上标着的作品名为「绽放」。

孤爪研磨心里不由有些得意,看来今天被熏陶之后自己的艺术造诣有所渐长了。

内心颇有些沾沾自喜地三花猫打算等七绪评价后顺着她的话同她探讨两句,显摆一下自己的进步。

但是七绪已经在这幅画面前驻足了良久却依旧没有开口。

莫名的,他的心里有一些不安。

他抓住了少女垂在身侧的手,小声地问道:“这幅画怎么了吗?”

闻言,栗发少女回神,轻轻摇了摇头否认,“没什么,只是在惊叹他画的越来越好了。”

他?

三花猫猫内心警钟敲响。

“七绪是认识这个画家吗?”

“嗯,不过不是很熟。”

“嗯?”

怎么个不熟法。

“我们小的时候有在一起学过画画啦。国中的时候大概是眼熟彼此名字的那种程度。”

孤爪研磨没有出声,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幸村精市。”

“研磨喜欢这幅画吗?”

平心而论,孤爪研磨是喜欢的。

不管是线条还是整体给他的感官都非常的阳光积极,因此他给出的评价是“很有生命力”。

在听到他的总结后,栗发少女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嘛,毕竟生命力是那个人的代言词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人身上的经历很复杂啦……”

复杂到是她难以想象是会发生在一个普通国中生身上的程度。

因为之前认识的关系,在她刚开始谋划漫画的时候也曾经前往全中大赛观战过几场立海大的网球比赛。

怎么说呢,是和他们帝光一样却又很不一样的队伍。

或者说强者总是有自己的姿态和傲慢。

后来,她就听说了幸村病倒的消息。

再后来,她又听说了对方战胜了病魔重新回到了球场却不敌一位国一生的消息。

这是她在时隔两年后第一次看到对方笔下依旧蓬勃的画作,一如旧时。

也让她钦佩。

感慨一番后,月见里七绪便再一次拉着孤爪研磨走走停停,直到目光触及到那副粉色主调的作品。

只远远的一眼,孤爪研磨就认出来了那是暑假前七绪完成的那副作品,但那个时候他没能见到这幅画的完成形态。

灵动的笔触、绚烂交融的色彩、流动的波光、纷飞的花影与柔晕的天色,白石川堤樱花在光影变幻下的朦胧美态。

随着他的逐步走近,原本浑然一体的画作仿佛被慢慢肢解开来,只剩下柔和的笔触。

孤爪研磨就这么呆呆地站在这幅画面前久久没有回神,他有些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知道是因为主观上是确定了这幅作品就是七绪所作还是这幅作品本身的魔力。

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和画中漫天飞舞的樱花一样柔软成了一片,和刚刚那幅「绽放」给人以全然不同的感官。

他好像有些懂得艺术的魅力了。

他喜欢七绪的话,也想看更多七绪画的画。

“研磨?”

他轻轻从鼻子里面挤出一个鼻音,“嗯”。

“刚刚和研磨说了这么多,现在该轮到研磨评价一下我的作品了。”

一瞬间,孤爪研磨的脑海中滑过无数的形容词,但他又将他们都否决掉,最后剩下的只是那个最质朴的形容。

“很美……”

月见里七绪轻笑出声,“只有这一个词吗?好匮乏的词库。”

孤爪研磨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的赞美了。我想不到用任何一个词来代替它。”

没有一个画家在得到这般认同后会没有动摇,月见里七绪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那我就收下研磨的夸奖了。”

“那我们就去……”

那我们就去看下一幅吧。

话音未落,金发少年就打断了她的话。

一边说着,孤爪研磨的眼神一刻都没有从那幅画作上移开,“我还想再看看七绪的作品。”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到我的作品。”月见里七绪再一次失笑。

确实不是第一次。

他在现实中看到的七绪的第一幅作品是那天嬉笑打闹着完成的以他为主角的油画。

当时在看到成品后,他也很震撼。

只不过那是另一种程度上的震撼,虽然是他蓄意勾引在前,但呈现的尺度还是有些超过了他的接受范围。

但是他可以勉强将那称之为艺术,毕竟有前车之鉴。

顺便提一句,这幅画现在还寄存在七绪家,他没有带回去的胆子。

“这幅作品获得了金赏吗?”

月见里七绪也学着他再一次仰头,“没有哦,和去年一样只是银赏。”

“七绪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结果吗?”

“嗯。”

“明明研磨才是最不注重这些东西的人吧。其实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体会到画画带来的美好感觉了,但是在画这幅画还有研磨的时候我会很开心。”

甚至只是回想起那个过程就已经让她足够开心了。

少年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那将来七绪会选择这条路吗?还是说继续画漫画?”

未来啊,说实话她还没有彻底考虑清楚。

以前的话或许她认为只有漫画产出的过程才能带给她意义,但现在她又觉得只是单纯的画画好像也不赖。

“很难决定呢……”

“不管是走哪条路的七绪我都会支持你的。”

不管是哪一条路她都会闪闪发光,孤爪研磨这样坚信着。

月见里七绪心头泛起一股暖意,“万一我以后成为籍籍无名的画家呢。”

“我会为你兜底的。”少年掷地有声地做出承诺。

少女栗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细碎的光斑,“那就这么说好了哦。”

她走上前去,牵住了孤爪研磨的手,亲亲地吻了一下,“那我未来的金主大人,现在还要陪我继续观赏吗?”

孤爪研磨轻轻摇了摇头,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出去逛逛吧。”

他觉得将这次展览的终点停留在七绪的作品上就已经足够了。

正当两人抬脚踏出艺术馆的那一刻,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是一位留着鸢紫色中长发的高挑少年。

他走走停停,最终在那幅名为「春日」的画作面前驻足。

少年的嘴角轻轻扬起,笑意如清新的百合花般漫过唇畔的弧度。

他上下观赏着,最后那目光停滞在了作品的名牌处,微微出神。

“怎么了,幸村?”身边同行的同伴正在喊他。

幸村精市从思绪中抽离,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飞舞的樱花,随后转身,跟上了朋友的步调。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幅熟人的所作的作品而已。”

但是紫色眼眸中的笑意却迟迟没有收起。

这一次月见里的画,格外温柔呢。

第63章 【七绪可以通知朋友们来看质朴的排球比赛了TVT】

踏出艺术馆时月见里七绪本来是打算随便逛逛就回家的,但被研磨以“下一次出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的理由说服了。毕竟她和研磨真的都很宅,能做到和周围的朋友一个月出一两次门已经是高概率事件了,更别提什么单独约会了。

于是两人决定绕道湘南海岸,将这次久违的约会再拖长一点。

彼时虽然已是十月,尽管天气还称得上和煦,但温度却降了不少。眼前的海浪轻柔而有节奏,它们一波一波地涌向岸边,拍打着礁石和沙滩,溅起一朵朵洁白的浪花,令人观者心情愉悦。

趴在海岸的围栏处,月见里七绪大吸了一口略带着腥咸味的空气,感叹着,“这还是我第一次不是在夏天来海边呢。”

孤爪研磨倒是没有心情感叹,他正在和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发丝作斗争,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用来遮挡视线的长发是那么的碍事。

早知道应该和七绪一样提前扎起来的,他在心里腹诽着。

月见里七绪很快发现了身边少年的异样,她悄悄地绕到了少年身后,将他半金色的中头发抓起,用缠在手腕上的备用发绳绑成一个小小的丸子束在少年的脑后。

接着她又一脸稀奇地绕道前方来回打量着,随后“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孤爪研磨皱了皱眉头,撇了撇嘴,他本以为七绪给他做了很奇怪的发型,但是举起手机前置一看,好像并没有。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很奇怪吗?”

月见里七绪嘴角含着笑意否定,“不奇怪,只是发现研磨现在和我扎着的是同款发型呢。”

说着,她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孤爪研磨的眉眼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抓住了少女放在自己头发上的那只手放到嘴边啄吻了一下。

“那就干脆再留长点吧。”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

“嗯?”

“这样就真的可以和七绪绑同款发型了。”

“长头发的研磨啊……”

月见里七绪设想了一下扎着半丸子头,穿着黑色宽松衬衣坐在电脑面前带着耳机打游戏的青年研磨,总感觉和现在的研磨有很大的区别。

倒不如说那个耳机就有点违和……

总感觉那样的研磨有点人妻,应该更适合为她端茶递水来着。

看着栗发少女纠结的神情,孤爪研磨眯起眼睛,“七绪会不喜欢吗?”

倒不是不喜欢。

“如果研磨到时候能学着野崎「女子力」高一点的话应该会更棒。”

孤爪研磨歪头,他有点不太理解他留长头发和「女子力」有什么关系?

他还是一如既往搞不懂这些漫画家跳脱的想法。

不过一说到「女子力」,他们确实得思考一下毕业离开野崎之后该去哪里觅食了。

他来做饭?

明显不靠谱。

还是说再请一个家政。

感觉会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还是说以后他们搬家的时候把野崎和佐仓他们都带上吧……还有小黑。

那到时候一定得选一个合适的地址,他把附近的地盘都租下来,或者还是买下来吧。

看来他还得更努力一些……

某只三花猫猫陷入头脑风暴中。

“研磨?”月见里七绪在少年失去焦点的眼睛前晃了晃。

“嗯?”因为还没有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孤爪研磨的声音略带迷茫。

“怎么呆呆的?”

孤爪研磨不想搭理她,这还不是因为七绪提到了什么「女子力」的问题,他可是有在为他们的未来好好做计划的。

看着明显又带上小情绪的孤爪研磨,月见里七绪笑了起来。

“陪我下去走走吧。”

“嗯。”

三花猫猫冷着一张脸牵住了少女递上的素手,陪着她朝海滩走去。

因为害怕沙子滑入鞋缝里边,只走了几步月见里七绪就将鞋袜纷纷脱下拿在手中,孤爪研磨也学着她的样子。

脚掌陷入蓬松的沙堆,细碎的颗粒从趾缝间簌簌溢出,温热的触感漫过脚背,让月见里七绪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看着一旁还在低头看着沙子漫过脚掌的研磨,她忍不住使坏,将自己身下柔软的沙子让他那边踢去。

孤爪研磨有些无语,吐槽道:“你是小学生吗?”

却也有样学样地玩了起来。

等到和研磨一起闹够了,月见里七绪才终于有兴致定睛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大海。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翻滚的海浪来回拍打着海滩,浪花时不时奔涌到她的面前,又席卷着沙砾流回海中。

她再一次心血来潮做出决定。

——“我要下水去感受一下。”

孤爪研磨没有打扰她的兴致,只是好心地做出提醒,“会很冷的哦。”

而且水裹挟着沙子沾上脚掌之后会很难受,也不好清理。

爱干净的猫猫已经对一会儿的麻烦做出了一系列预判。

“不,我就要下去。”栗发少女盯着前方,没有丝毫放弃这个想法的打算。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浪尖迈出第一步,刺骨的寒意瞬间漫过脚踝,她猛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她就习惯了脚下的温度,又往前走了两步。

转身,回头,看着海滩上默默看着她的少年,她做出邀请,“研磨也要下来一起感受一下吗?”

孤爪研磨叹了一口气。

如果今天邀请他的是别人的话他一定现在掉头就走,但是谁让那个人是七绪呢……

待邀请完毕后,前方的栗发少女不再看他,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踢踏着海中的泥沙。

似乎已经笃定了他会下水陪她。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但也正如少女所预料的那般提起步伐,向着前方迈去。

孤爪研磨并没有错过刚刚少女被海水冻得一个激灵的情状,但哪怕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没有忍住被冰冷的海水懂得蜷缩起了脚趾。

“好冷……”怕冷的猫猫抱怨着,但也一步一个脚印地往深处夺走了几步。

渐渐地,他也习惯了海水的温度,甚至觉得它们还略带着暖意。

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原本在他正前方的少女朝他大力地挥了挥手,“我们一起走几步吧。”

说着,就先一步提着鞋子沿着海水拍打的边缘往前面走去,在沙滩上印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有些脚印因为迟迟没有海浪冲刷,留在了原地。

孤爪研磨就这么走了过去,将自己的脚掌印了上去,刚好严严实实地七绪的脚印了盖住了。

少年似乎找到了乐趣,刻意地跟在少女的身后,用自己的脚印将少女留下的那些悉数盖住,随后露出满意的微笑。

等到月见里七绪转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忽然想到了曾经看到的某个视频中,冬天在雪地里走路的猫猫好像就会沿着之前猫猫留下的脚印前行,据说这样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研磨要这么做,但一定会是很可爱的理由。

和猫猫走路一样可爱的理由。

这样想着,她停下了步伐,等待着研磨和她并肩时再一同上前。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一起走走……”

孤爪研磨弯起了眉眼,“时间过的真是快呢。”

转眼马上太阳就要西下了。

但月见里七绪却理解成了别的意思,“啊,是不是春高的东京预选赛又快开始了。”

“嗯……这回七绪会来看吗?”金发少年侧头看着少女精致的侧脸。

少女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今年可能去不了了,这个月有很多零零碎碎的事情要做呢。”

闻言,孤爪研磨也并不沮丧,抬头看向海另一侧的霞光,“那就等全国大赛的时候再来观赛吧。”

“好有把握的发言。”

“嗯,前提是抽签足够幸运……”

不要太早遇到毫无胜算的队伍就好。

栗发少女笑着和他定下约定,“到时候我会带着朋友们一起去看你的。”

“朋友?佐仓他们吗?”

“还有国中生活的朋友们,那个时候刚好大家也都在东京……”

“诶……”孤爪研磨拖长了语调,“那你要提前和他们说好我们排球片场可是很正常的。”

“其实在他们的视角中,他们篮球也很正常……”

“……”

暮色染成的橘子海边,浪花轻拍岸边,远处偶尔漏出的字句混着细碎的笑声,转瞬又被揉进翻涌的浪花,只余下两串蜿蜒的足迹。

两个星期后,正在书房完成本月画稿收尾工作的月见里七绪收到了来自备注为「研磨(猫爪.jpg)」的信息,上面写着:

【七绪可以通知朋友们来看质朴的排球比赛了TVT】

少年甚至罕见地用上了颜文字宣示着内心的愉悦。

栗发少女会心一笑,朝着千代的方向摇了摇手机,比着唇语:“成功了”。

佐仓千代惊呼出声,又下意识捂住了嘴唇。

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这份胜利的来之不易。

接着身为战地记者的她又迅速将这一消息传递到了隔壁同样正在奋战的野崎和御子柴那边。

野崎梅太郎在得知这一消息时就连稿子也不画了,立马站起身来,挽起了袖子带上了围裙,“到我发挥的时候了!记得通知孤爪他们过来吃饭。”

“什么饭?”

“红豆饭。”

一种常常用来庆祝喜事的饭。

第64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孤爪研磨就应该开zone了!

一月五日,春高二回战当天,东京体育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