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子，一路留下了湿漉地亲吻
两个星期前的周六，月见里家的书房。
白炽灯开着，暖黄光晕倾洒，将四壁染成温柔色泽，日光透过窗户窗棂，洒下几缕金黄。
空调声音嗡嗡作响，吹出的凉风偶尔掀起几页书纸。
终于完成了手上这一页漫画的涂黑，佐仓千代伸了个懒腰。
虽然开始做这份工作已有小半年了，但每次看到漫画完成的那一刻还是会让她有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不过持续两个小时的伏案工作让人难免有些腰酸背痛，她晃了晃身子，还是决定站起来走走。
书桌前，栗发少女正拿着针管笔勾勒细节，她的小动静对对方没有任何影响。
画完了这一幕人像，月见里七绪卡顿了一会，本想翻阅书籍查看资料后再对树干作更加细致的勾勒，抬起头看见千代悠闲地透过窗户向外眺望着，惊觉时间过得飞快。
她放下画笔，从书桌边上拿起水壶，往两人的茶杯续满水。
捶了捶发酸的肩膀，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眉心，试图驱散一些疲惫。
“累了吗？这个月天满请了假，任务量难免会增加不少。”
“天满前辈是有什么事情吗？”
“倒也没什么大事，好像是这个月要交上学期的作业……”
“大学生也真是辛苦啊……”
佐仓千代转身明媚地笑了一下，语气轻快地回复着七绪的关心，“稍微有一点点。不过本来我的工作也就只有涂黑而已啦，多这一点点也还可以。”
“但是野崎那边也有不少工作量吧。”
佐仓千代摆了摆手，“野崎君那边的话不太有宏大的背景啦，画起来也会更顺手一点呢，还有我来不及的话小御子也会帮忙的。”
说完，她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忽略好友投来的担忧视线，生硬地绕开话题：“难得孤爪同学不在呢。已经习惯了他在边上按游戏机和键盘的声音，今天没有听到还让我有些不适应。”
因为听到了黑发少年的名字，月见里七绪眼底不由露出笑意，看了一眼少年常坐的位置，“没办法，谁让他们今天和枭谷约了练习赛呢。”
“不过这种忙碌的时候他不在也好，不然看到边上人悠闲的样子，不免会心里闷闷的。”
没有说出口的是，和千代一样，她也习惯了那个坐在书房一角的少年。
难得没有他在身边，她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空虚。
佐仓千代被她逗笑了，她边用手在空中比划，边用大叔的口吻感叹着：“我懂我懂，人在自己受苦的时候总是看不得他人好。”
月见里七绪乐了一声。
忽然想起什么，她将眼底的笑意慢慢收起。
随后将身体往前一伸，呈大字型扑在了书桌上，侧着头看向千代：“我可以问千代几个问题吗？”
佐仓千代正要拿笔的手顿了一下，看一眼七绪严肃的神情。
是又要问她关于漫画的新问题吗？
但是最近漫画的进展都很顺利……
不过，她实在想不出七绪会摆着这幅表情问出别的问题。
然后她听见了对方用恹恹的声音抛出了一个桃色话题。
“千代觉得我和研磨是什么样的关系？”
诶？？
佐仓千代脸色一变。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七绪居然会主动向她提起恋爱的话题，而且另一个主人公还是自己熟知的孤爪同学。
果然日子过久了什么样的事情都能遇上，她还以为七绪的眼中只有她宝贵的漫画呢。
不过，她眼中两人的关系啊。
她明亮的紫色眼睛眨巴眨巴，开始回忆七绪和孤爪同学的相处状态。
说实话从她的视角来看，两位好友的感情线格外明朗。
从一开始小七绪因为漫画的原因主动接近对方，孤爪同学受邀参与进他们的日常生活。
接着可能是在他们没有看到的角落，两人在时不时得单独相处中擦生的情感。
再到那日烟火大会时偷偷摸摸的交流，和七绪头上忽然出现的饰品。
一副明显循序渐进的过程。
不过她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孤爪同学对七绪的情感，或许比七绪还早。
因为孤爪同学看向七绪的眼神格外特殊，里面多得是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是她能看出饱含着的喜爱之前。
或许是她在镜子中看到过自己看向野崎君的时，眼睛里也会出现这种感情。
总的来说，比她和野崎君的进展顺利地很多。
她叹了口气，有些惆怅，是因为她一开始和野崎君的相处就不是从纯良的友谊开始的缘故吗？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认真地回答：“应该是能得看出两个人是双向喜欢的关系，只是孤爪同学的话会比小七绪表现得更明显一些呢。”
月见里七绪若有所思地她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我表现得非常不明显吗？”
佐仓千代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马上摇了摇头。
“嗯……倒不如说是孤爪同学在情感上的表现太直白了，就连在这方面不太敏感的野崎君都能发现。所以把你们两人直观地比较的话就会显得七绪没有那么明显吧。”
月见里七绪了然地颔首，千代的看法和自己差不多。
作为当事人她更能明显地感受到自那次夜谈戳破自己的感情后，研磨对她的偏爱更是明目张胆。
会在合适的场合送她礼物，会因为她愿意做一些从来不会尝试的事情，会喜欢和自己时不时的亲密接触。
而她也确实对研磨抱有好感，会因为少年的靠近而心跳加速，也会因为他的缺席而忍不住失落。
但也仅此而已。
她好像弄懂了她与研磨最根本的不同。
明明看上去都是内敛的个性，但研磨却比她主动很多，至少在面对喜欢的事物上会主动出击这一点。
就像他喜欢游戏那样，他也会有直白的倾向，不管是排球还是别的任何都无法动摇游戏在他心中的地位。
至于她自己，她过去认为自己是喜欢画画的，但对于国中生来说，只要有足够的技巧，评审组完全不会去技巧画家对作品投入的情感。
绘画也成为了没有意义的事情。
于是她又将目光放在了漫画身上。
目前的她能在上面找到寄托，找到意义，是因为她找到了那些让她觉得有意义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接近一批人，结果却是大家的各奔东西。
但是对于这个结局，她也只是伤心，没有像小桃一样做过任何补救，就这么被动地接受了所有人的离开。
因此她不能保证以后她还能不能这般坚定这条道路，因为她想画进作品里的人已经画完了。
所以她会想去试试看游戏、戏剧，试图找到另一样对她来说是有意义的东西。
可事实证明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从不主动表达任何的偏好，去接近黑子和研磨，应该是她人生中难得做出得最直白的选择。
就算到了现在，她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大的改变。
就算研磨收回了对她的所有情感，和当初大家一样选择离开，她应该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顶多就伤心两天，然后继续重复她的生活。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
那么现在，她能抱着这种得过且过地态度去主动回应研磨吗？
她觉得这是对少年的不尊重。
还是说一如既往得缩在自己的安全区，等着少年再一次吐露感情后再顺势答应？
这好像更加可耻。
对着佐仓千代，她问出了这个困惑了她整个暑假的问题。
佐仓千代没有直接回答她是与否，在她看来，既然七绪能问出来这个问题，就说明她心中的天平已经有了倾向。
她直言问道：“如果需要给出对方回应的话，小七绪是想怎么做呢？”
月见里七绪垂下眼睛思考着，“送研磨礼物？”
礼物？
游戏机吗？
感觉孤爪同学也不是很缺的样子。
涉及到情感问题，佐仓千代的话语没有任何弯弯绕绕：“我觉得如果是孤爪同学的话，比起物质的东西，可能在情感上得到反馈会更加高兴吧。”
情感啊。
可是她就是在困扰这个。
“但是我可能就是不知道如何在这方面给研磨反馈。”
佐仓千代长长得嗯了一声，努力组织话语，向她描绘了自己的看法，“其实七绪不用担心这一点的。对于喜欢你的人而言，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任何的语言，只要你对他投以目光，他就会很开心的。”
月见里七绪似懂非懂得看着她，“如果是千代的话，会因为只收到一点点的反馈就开心了吗？”
佐仓千代想了想那个画面，不自觉弯起了眉眼，肯定道：“会很开心。如果是我的话，就算野崎君能给我一丝丝的反馈，我都会开心得想要原地跳起来的程度。”
“一点点就够了吗？”
佐仓千代笑着摸了摸自己脑袋后面的蝴蝶结，如此坦率的自白即便是是对自己的好友抒发，也让她感到一丝尴尬。
“可能目前的话这一点点的反馈就够了，说不定以后会越来越不知足……情感本身就是很复杂的东西。”
月见里七绪被她的笑意感染了，也笑出声来。
过了一会缓缓开口：“不过有时候我会觉得如果我没有给予对方同等感情的话，对对方来说或许有一些不公平。”
佐仓千代做出了否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呀，两个人的感情本身就不会是对等的存在，难免会有一方多一点，有一方少一点。但只要这份情感是双向的，没有任何岔路的，那就是一段完美的恋情。”
月见里七绪“嘶”了一声。
“千代……好成熟的感觉。”
不愧是从少女漫画作者那边进修过的人才。
佐仓千代干干笑了两声，“可能是感情上面一直没有很顺利地进展吧……不过不要说我啦，那小七绪到底打算怎么给孤爪同学反馈。”
情感上的反馈啊。
难不成要让她也含情脉脉地一直偷偷看着对方，总感觉还没等她露出那种眼神，就会被研磨抓个正着。
或者去拉一下对方的小手？
好像她之前就一直这么做……也算不上什么反馈。
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吧。
“和他表白？”
橘发大为震惊，连带着脑袋后面的蝴蝶结都抖动了一下。
好大的跳度。
“这么突然的吗？”
月见里七绪，扶着桌子慢慢起身，坐正。
“其实也没有这么突然，这应该是让研磨知道自己心意的最佳办法吧。如果以后两个人需要更多真心交流的话，情侣的身份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什么？”
她淡淡的语气中透露出隐隐的愤懑，“还有就是总感觉自己一直在被研磨一直牵着鼻子走，我也想看到他的脸上出现一次无措的表情。”
佐仓千代抽了抽嘴角，无奈扶额，好小孩子气的想法。
但她不想戳散好友难得的勇气。
而且这也不失为一个主意，如果她是孤爪同学的话，确实能感受到自己的情感得到了回应。
“那七绪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什么时候啊。
这好像确实是个大问题。
月见里七绪翻了翻桌上的日历。
在研磨生日的时候？
不太行，还有将近两个月，等到那个时候估计她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而且这两个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有被研磨抢先的风险。
快速浏览中，她看到台历上标出来的文化祭三个字，一段记忆从她脑海中溜过。
她好像记得班长说过文化祭最后一天晚上有什么活动。
“千代，文化祭的最后一天，我们是有什么活动吗？”
佐仓千代开始碎碎念念，“是有篝火晚会哦，野崎君都期待了很久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邀请我跳舞呀，如果不主动的话，我要不要去邀请他呢……”
月见里七绪毫不留情地打断，“好的，那就决定是这一天吧！”
*
音驹操场上，篝火旁边。
曲声渐毕，周围的少年们还在踩着最后的音乐缓缓舞动，唯有她与研磨突兀地呆站在那。
她的头还埋在研磨的怀中，鼻尖传来他校服上柔和的味道，应该是洗衣液的香味，让人安心。
见少年默不作声，月见里七绪将手在他的面前晃了一晃：“研磨？”
是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吗？
刚刚那一阵，周边的声音确实很大……
那她需要再说一遍吗。
不过刚刚那一下全靠氛围的衬托，她可能说不出第二次了……
上一支舞蹈结束了，身着校服的男男女女开始退场，而孤爪研磨依旧没有说话。
月见里七绪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没听到的话，对方会是这个反应吗？
按理来说，他一定会抓着自己问清楚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他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她亲近的可能。
月见里七绪没有继续等下去，下一支舞蹈马上就要开始了，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来说应该很难应对。
于是，她挣开研磨的怀抱，反向扣着少年的手匆匆下场。
一旁围观的千代向她投来了关心的眼神。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不过……
“研磨你这么一直不说话的话，我会有些不知所措的。”
她叹了一口气。
难道自己猜错了吗？
其实研磨是不需要回应的逃避型人格？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收回刚刚的话。”说着就准备松开抓着对方的手。
这时，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他紧紧地拽住七绪，不愿意松开。
“不，倒不如说是惊喜过头了。”
两人从篝火旁就有些异常的举动引起了不少同学侧目，孤爪研磨不喜欢这些目光，他四下巡视了一番，带着七绪朝着边上没有人的树林走去。
朦胧的夜色里，树枝相互纠缠，层层叠叠，耳边还能听到不远处同学们的欢笑声。
孤爪研磨转过身来，面对着七绪，微微俯下身来，直视着少女的眼睛。
方才眼中划过的狡黠放佛只是他的错觉，那双栗色的眼睛又一次如古井般毫无波澜。
但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月见里七绪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想要开口打破这份寂静。
正当她准备说话的时候，耳畔传来研磨声音，轻柔中透露着铿锵。
“我愿意哦。”
她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七绪……不是想要我的回答吗？我说我愿意哦。”
孤爪研磨将少女一直没松开的手双手捧起，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吻了一下后方才放下，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餍足。
“那现在我们就是交往的关系了吗？”
“等一下。”
孤爪研磨危险地眯起眼睛，七绪是想要反悔了吗？
月见里七绪别过头去，选择不看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但有些事情我想和研磨提前说好。”
“如果是七绪现在对我只是一点点喜欢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哦，就像我之前就说的那样，我不介意这个。”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这对他来说不是大事，虽然不悦，但他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伸出手轻轻把七绪的头回正，“那现在可以了吗？”
月见里七绪发现了，每次研磨哄诱她的时候总是会露出这番神色，他很会利用自己长相的优势，弱化平日里的冷色，只将柔软的一面露给她看。
但她好像就是挺吃这套的。
她“嗯”一声以示肯定。
虽然在她的想象中，两人应该是伴着浪漫的篝火结缘的，只是眼下的场景也并不坏，看来她最近和树木颇有缘份。
最重要的是，她今天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研磨无措的表情。
在七绪的注视下，孤爪研磨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色的盒子，打开包装，里面装着一条深蓝色的矢车菊手链，点缀着微微星光。
他解开暗扣，表情认真地将手链系在了栗发少女的手上。
常年来玩游戏的经验使他的手非常灵巧，仅一次他就把手链成功扣住。
月见里七绪抬起手，就着从树叶中零星散落下来的月亮打量了几眼，手链上的每一片花瓣都被月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随着她手臂的微微晃动泛起波光。
很漂亮的手链。
只是为什么是她收到礼物？
今天不是她在表白的吗？
还是说是千代向研磨透露了什么吗？
但刚刚少年呆愣的表情也不像是提前知道的样子。
不过不管原因如何，她很喜欢这份礼物。
她将手臂伸到少年的眼前摇了几下，珍重地说了：“谢谢。”
孤爪研磨伸手碰了碰上面点缀的花瓣，解答了少女的疑惑：“其实没有什么原因，看到之后觉得会很适合七绪就买了下来。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不过，好在它今天可以派上用场。”
他将五指插入对方带着手链的手中，与她十指相扣。
漂亮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一丝满足。
被他扣起来了呢，七绪。
蓦地，月见里七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千代发来的信息，问她进展如何。
她没有回复，牵着少年的手带他走出树林，待看到千代和野崎后朝两人举起了和研磨相扣的手指。
佐仓千代很是兴奋，为自己好友能够收获爱情。
野崎梅太郎也很是兴奋，为自己身边有了活生生的素材。
他刚想走上前去，拿出不离手的小本子，打算就表白过程对两人进行采访，却被佐仓千代使劲拖走了。
橘发少女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明日再见。
看着佐仓千代用瘦小的身躯为他扛起的一片天地，孤爪研磨心里不由升起一份敬意。
多亏你了，佐仓同学。
他面上不显，不容置喙地说道：“我送七绪回去吧。”
一路上，孤爪研磨一直没有松开与对方相扣的手，甚至收紧了力道，也不让对方分开。
没有了剩下几人的陪伴，回家的路也安静了许多。
月见里七绪默默感受着手上的温度，感觉和平时相比，除了牵手这一点，两人的相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转变。
对于这种平淡感，她并不讨厌。
“七绪是有和佐仓同学商谈过今天的事情吗？”
“为什么研磨会这么问呢？”
“因为刚刚佐仓同学特地给你发了消息。”
“是哦。我们聊了很多，千代帮了我很大的忙……”
话语未尽，月见里七绪的脚步一顿，“啊”了一声。
“怎么了吗？”
她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消息。
“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就要给小桃还有小黄发个消息，他们说过如果和研磨有什么进展的话要告诉他们。”
孤爪研磨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七绪的兴致。
事实上，他也乐得让七绪的朋友们知道她的情感变化。
特别是某位黄色头发的少年，以及他口中的“那个人”。
见少女收起手机，他才开口，淡淡地口吻中透露出些许幽怨：“总感觉黄濑君对我有些恶意。”
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而朦胧的光，映在少年的脸上，光影交错间，他的半边脸被阴影吞噬。
月见里七绪动作一僵，眼前这个看不出神情的少年让她有些陌生。
回想起小黄和研磨的交锋好像确实不太愉悦，而且她好像每次到了最后都忽略了研磨。
这让她有些愧疚。
但是两边都是她关系亲近的人，她也不想让他们心生嫌隙。
她试图解释：“嗯……小黄的话可能确实会因为自己的朋友交了新的朋友有些吃醋？比如对之前另一个队友的新队友就不是很友善。”
“他应该也不是针对*研磨，等他和研磨熟悉了以后应该就会很喜欢你的。”
“而且小黄也挺喜欢打游戏的，以后我们都一起玩的……”
孤爪研磨没有反驳，轻声附和着：“是吗。那我很期待呢……”
讨厌七绪一直提到这个名字。
月见里七绪敏感地察觉到了研磨似乎不想与她聊这个话题，也不再就此说什么。
“今天怎么没有看到黑尾前辈。”
“小黑的话和夜久前辈他们在另一边没有过来。”
“诶？”
“说起来……”
两人不咸不淡地就这学校的事情聊着，银白的月光如纱般轻柔地洒落，悠悠地倾在他们身上。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轻缓，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逐渐交织在了一起。
月见里的公寓离学校并不远，很快两人就漫步回到了家中。
月见里七绪拿出钥匙打开屋门，嘴上还在说着“今天……”
还没等门完全关上，她忽地感受到手腕上传来一股拉力，她往后踉跄了两步，陷入了一个怀抱。
一只手轻轻横在她的腰上，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
透过轻薄的夏季校服，她能感受到研磨身上滚烫的温度以及微微的肌肉线条。
少年抑制不住的心跳声透过接触的身体传到了月见里七绪的身上。
她的心脏亦是难以控制得重重跳了两下，因为些许紧张，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靠得好近……
那一口气憋在嘴里咽不下去，她慢慢放松鼻尖，分几口将它吐出，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得震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音。
慢慢的，她卸下了脚上的力道，往身后靠去，将重心全部放在研磨的身上。
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感受到了少女的靠近，孤爪研磨愉悦地眯了眯眼镜。
他俯身朝七绪的耳朵贴去，在临近一公分的距离处停住，等到对方的耳朵开始泛红，他方才满意。
他的嗓音有些微微沙哑，问道：“七绪，我可以抱抱你吗？”
炽热的吐息碰到了敏感的耳朵，月见里七绪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同背后的人又近了几分。
这正合了孤爪研磨的意愿。
月见里七绪不是很懂他，这不是已经抱上了吗？
但她还是选择耐心地回复：“可以哦。”
得到首肯，孤爪研磨开始放肆起来，他将脸蛋埋入了少女的颈窝中，蹭了几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柠檬的清香。
七绪好像很喜欢柠檬的味道，不管是香波还是沐浴乳总是用的这一款香味。
味道淡淡的，但是很好闻。
轻微的果香味让他感受到胃部好像有一只小手在轻轻挠动，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渐渐涌起，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慢慢席卷而来。
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声口水，将右手也环了上去。
双手交叠，他不自觉就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将七绪彻底箍在了自己的怀中。
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一次了……
但是还是不够。
他还想要更近一点。
发散的思绪被少女的呼声打断，他有些不耐地睁开眼睛。
“研磨。”
“有点站累了……”
是不想再拥抱的意思吗？
敏感地察觉到少女即将要说出他不想听的话，他不想吱声。
只是含糊地“嗯”了两下作为回应。
好粘人，像小时候家里养得小猫咪一样，喜欢呼噜呼噜缠着自己撒娇。
不过，有点可爱……
下一刻，黑发少年用头摩挲了几下，嘴唇无意间擦过了她纤细的脖子。
他不想松手的样子。
湿润地触感让月见里七绪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往后缩了缩脖子，试图和少年拉开距离。
有点痒……
她收回她刚刚的评价，她家的小猫才不是这样的。
已经两次了，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该发现研磨是在故意勾引她了。
今天已经很晚了，她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了。
她抬起手无奈地摸了一把少年的头发，将他的头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侧着头与少年对视。
“要不……”
要不今天就这么算了。
未尽的话语被堵在嘴边，她微张着嘴巴，却怎么也没办法把话说全。
她从未见过研磨这样的神情。
——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眼白微微发红，眼角还泛着似有似无的水光。
她感觉自己的喉头发痒，发不出声音。
就这么静止了两三秒，她才重新清了清嗓子。
只是对着这样的研磨，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她指了指不远处黑色皮质沙发，换了一个折中的提议：“要不去沙发上坐着再抱我？”
她原本想得很好，在沙发上两个人就并排坐着。
到时候，她可以借力休息，研磨如果想要的话也可以再侧着身抱住她。
因此，她任由黑发少年松开拥抱，牵着自己往沙发走去，见他先行坐下，她本打算就近也落座。
但她没有想到研磨脑海中的坐姿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还没等她完全坐下，她再一次被少年拉了一把，没有站稳，双腿分开，就这么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黑发少年继续了刚刚的动作，将左臂环在她的腰上，右手则是压着她的头往自己肩上靠去。
等等，这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超过了。
她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抬高，不让自己接触到对方的双腿。
用力挣扎了几下。
只是这个动作实在不方便发力，少年随意施加得几分力道就将她全然困住，就连扭动身体也成了一种奢望。
因为核心力量不够，月见里七绪难以维持住悬浮在空中的姿势，只几分钟就瘫坐在了研磨的腿上。
她不再挣扎，努力往后挪了几步，生怕自己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滚烫的温度透过一层校服从她的身下传来，她哆嗦了一下。
她开口喊道：“研磨。”
故意使坏地少年还是没有开口，一味地收紧手上的力度。
一连唤了少年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月见里七绪摆烂了。
她自暴自弃地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孤爪研磨勾了勾嘴角。
他用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少女微卷的棕色发丝，感受她在自己怀里的温度。
相比起站着拥抱，这个姿势能让两人的身体接触面积最大化。
他喜欢这个姿势。
喜爱的少女此刻被他完整地拥入怀中，这种满足感让他发出轻轻地叹息声。
见研磨没有别的什么动作，月见里七绪也慢慢放松下来，但总觉得蜷缩在两人胸膛间的手放得有些别扭。
她将手缓缓抽出，搭在对方肩上，想着借着力道让两人的身体稍微分开一些。
还没等她付出实践，刚刚抽出的手就被研磨不知什么时候从她头发上移开的右手拽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放她的手在自己的脖颈间。
这样的姿势会让他觉得是七绪在主动抱他……
月见里七绪也就由着他摆弄。
漫长的拥抱让她才升起的悸动感消下，她有些无聊，不知道研磨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只能用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少年微长的发丝。
她本想等到研磨满足再提出松手，但没有想到的是久坐使得她的下半身渐渐失去知觉。
她只是稍稍挪动一下，便感到阵阵麻意从腿部传到了她的大脑。
她没有忍住，轻哼出来。
听到她细碎的声音，抱着她的少年终于有了反应，再一次加紧了手中的力道。
月见里七绪戳了戳对方的背部，提醒道：“研磨，很晚了哦，再这样下去终电就要没有了。”
孤爪研磨有些不开心，他皱起眉头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钟，七绪没有骗他，时间确实不早了。
他轻轻放开了，将趴在他身上的少女扶起，双手捧着她的脸蛋，仔细端详着。
刚刚在树林里面他就想这么做了。
满是自己倒影的栗色眼睛。
想亲。
小巧而挺直的鼻子。
想亲。
因为情绪多次变化而泛红的嘴唇。
想亲。
他微微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移开视线，在她的额头留下了一个克制且温柔的吻。
感受到少女的纵容，他没有立刻拉开距离，而是顺着刚刚用目光描绘的五官一路亲下。
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子，一路留下了湿漉地亲吻。
最后他将嘴唇停留在了七绪的嘴角，停留了一会。
“晚安。”
第25章 她学着研磨的样子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那双漂亮的眼睛
多了一位恋人对月见里七绪的生活影响说大不大，说小那也还是有些影响的。
小到她不需要改变每天的生活节奏，依旧可以过上家里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
因为新上任的恋人早之前就浸润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大到她将画漫画的时间挪出1-2个小时来陪伴对方，不然她的恋人嘴上可能不说，但心里可能并不开心。
好在九月份随着楼上大学生助手的回归，落在她身上的任务少了许多，这1-2个小时的时间也抽得出来。
这天，佐仓千代先行完成了手边的工作，她例行问了一句孤爪同学要不要与她和小御子一起离开。
意料之中的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事实上，在孤爪同学和小七绪恋爱之前，每天结束工作后都是三人结伴前往车站的。
但在对方成功上位之后，他们三人的小团体就成功瓦解了。
什么时候她也能谈上甜甜的恋爱呢？
佐仓千代挎着一张小脸，黯然离开。
孤爪研磨坐在在他的专座上敲着键盘，他正在将刚刚打完的那盘MOBA游戏剪成素材。
受几人的启发，他最近还开拓了新的赚钱渠道——操作股票。
但作为新手来说他还不能买到即赚，还需要不断学习。
不过这可以用来打发他等待七绪的时间。
身边的栗发少女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转而拿起了美工刀和网点。
以他的经验来说，这个工作不需要大量用脑，因此现在出声打扰对方，她也不会生气。
他放下手上的工作，悄然走到了少女的身后。
但是七绪的座椅靠背很是夸大，将她的身体包的严丝合缝，他没有办法从身后把她抱住。
于是他绕到了七绪的身边，蹲了下来。
某位少年漫画家刚完成手上这一页漫画的网点，趁着纸的功夫甩了甩酸涩的右手，忽地一下碰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她吓了一跳，惊觉在她没看到的时候研磨挪了过来。
孤爪研磨面色平淡地蹲在她的身边，有些吃痛摸了摸被打到的下巴。
明明秀气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月见里七绪莫名看出了几分可怜。
有点像被主人忽视后钻到身边寻求抚慰的猫猫。
出于这种幻视，她伸出手怜爱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又细细地揉了揉被她打到发红的下巴。
“今天的任务就剩这些网点了，马上我就来陪你。”
收到准确的时间后，孤爪研磨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直接盘着腿坐在了地上，将头背靠着书桌下面的抽屉上。
这个位置能让他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他没有说话，拿出手机默默地刷了起来。
见他不声不响，月见里七绪收回视线，但注意力已经被猫猫少年拉走了。
好吧，其实和研磨在一起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她和人的肢体接触变多了，光这一个星期以来的拥抱时间就比她过去16年的时间加起来的都多。
研磨真的很喜欢身体上的接触。
从拉手，到拥抱，再到面部的贴贴，只要一有接触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就这几天她就已经解锁了后背拥抱，跨坐拥抱等多种姿势。
某位黑发少年甚至还想让她坐在他的怀中作画，只不过被她以会扰乱自己工作给拒绝了。
但她承认，在看到研磨垂着眼不说话的时候自己就会心软。
感觉离成功被他说服就差这么几次撒娇了。
不能想了，她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等到听到细细碎碎地收稿声音，孤爪研磨他将手机屏幕息灭。
他站起身来，帮助少女一起收拾，不过七绪不会将已经完成的画稿交给自己，他一般就是帮对方收拾一下散落一桌的画笔。
“今天也要抱抱吗？”
孤爪研磨快速点了两下头，他过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只是点头之际，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刚刚不经意间瞟到的那一幕——七绪正在揉捏自己酸痛的肩膀。
这好像是漫画家的职业病，他有时候会看到临近截止日期时野崎脖子，肩膀还有腱鞘处贴着厚厚的膏药。
七绪身上虽然没有这些，但想必也并不轻松。
“今天很累吗？”
月见里七绪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不累那肯定是假的。
学业加上副业，每一样都需要坐着低头工作，脖子和肩膀早已不堪重负。
“那今天就不抱了。”
月见里七绪疑惑地歪了歪头，她的视线只能看到研磨一半的侧脸，金色的眼瞳被黑色发丝挡住了。
她觉得有些神奇，今天研磨居然转性了。
不过不抱了的话，他为什么还要刻意留下来呢。
但是下一秒她就被少年从椅子上拽起，“我们去沙发上吧，七绪靠着我的腿上休息一会。”
*
客厅的皮质沙发上，少女栗色的微卷中发洒落在少年的腿上。
孤爪研磨将略带茧子的手覆在了少女的栗子色的眼睛上，让她听话地闭上眼睛。
将手放在她的太阳穴处，轻轻地按了起来，眼睛却一刻都没有从少女的脸上移开。
她闭着眼睛的样子比平日还要乖巧。
少女这种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的样子，让他觉得舒爽到有些颤栗。
他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不然为什么会如此着迷。
直到身体微微发酸，他才堪堪停手。
没有忍住俯身下去，用鼻尖对着对方的点了一下。
感觉到那双温暖的手的离开，月见里七绪睁开了一只眼，偷偷看了一眼。
结果就将某个凑过来贴贴的少年抓了个正着。
她就知道研磨不会那么容易改性。
见少女发现，孤爪研磨也不再继续装作温柔体贴，他将本性暴露出来。
“我可以收一点报酬吗？”
“研磨想要什么呢。”
“七绪可以自己决定哦。”
让她来定？
那不成是刚刚他想要却收回的拥抱吗？
这个姿势也不太方便她抱过去。
啊，有了。
她灵感一闪，伸出手拽着少年的领带，将他的脸蛋往自己这边拉来。
她学着研磨的样子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退回去，看到对方满意地眯了眯那双刚被她吻过的眼睛。
她不自觉跟着扬起了嘴角。
看来她猜对了。
*
再一次赶着终电匆匆回家。
孤爪研磨刚推开家门，就发现了楼上自己房间门缝里透露出的一丝灯光。
推开房门，黑尾铁朗盘正坐在屏幕前的地上，打开了他许久没玩的游戏机，正一个人玩着他们小时候最爱的那款游戏。
听见他的推门声，高挑的少年头也不回地“哟”了一声。
孤爪研磨将书包挂在桌子边，解开脖子上缠绕着的的红黑色领带，搭在了椅子上，“你怎么来了。”
黑尾铁朗闷声一笑，“这不是因为研磨最近一直回家很晚，伯父伯母可是很担心你被外面的人给骗了，让我来探探风声的。”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幼驯染，“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我去干嘛的。”
“诶？告诉他们研磨最近一直在邻座的女生家待到很晚。”
孤爪研磨面无波澜地纠正：“是在自己的女朋友家。”
黑尾铁朗这才回头，“和月见里学妹在一起了？”
“嗯。”
“什么时候？”
“文化祭的最后一天。”
“研磨都不告诉我。”
“不用我说小黑应该也能猜到吧。”
黑尾铁朗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作为幼驯染的我居然不能被研磨主动告知，真是有些伤心啊。”
孤爪研磨没有理会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刷着刚刚在七绪身边没看完的东西。
黑尾铁朗见无人搭理，也放下了搭在眼角处的手，好奇地凑了过去，“你在干嘛？”
“在看七绪的社交账号。”
他面露好奇地看了一眼对方被手机屏幕照得发亮的侧脸，“你之前难道没有看过吗？”
“看过。”
看过了为什么还要看。
黑尾铁朗不懂。
难道是因为才分开不久就已经思念对方到需要用照片来抚慰自己了吗？
感受到他的沉默，他好心的幼驯染终于愿意向他解释一下。
“小黑你还记得黄濑凉太吗？”
“是上次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月见里学妹的国中同学？”
孤爪研磨难得说了很多话，“对，上次文化祭的时候他跟我明示了七绪可能有个比较在意的人，我在找那个人。”
“这也可能是对方随口说的吧。”
“不，我的直觉告诉我真的有这个人。”
那天黄濑凉太说出这个人时候的神色和七绪偶尔出现的落寞感很像。
“那你找到了吗？”
“不能肯定，但有点眉目了……”
黑尾铁朗沉默了几秒。
难道这就是他单身至今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够重吗？
谈恋爱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事情，社交媒体上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有被对方翻出来的可能。
不，他觉得还是只有自己的幼驯染比较可怕。
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周围有恋爱的同学会做到这种程度。
“研磨……你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能做出犯法的事情啊。”
他好怕有一天如果月见里学妹如果分手的话，研磨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他到底该站在友谊的那边还是正义的那边呢。
孤爪研磨看着莫名其妙燃起来的某个少年，无言。
“小黑，你想到哪里去了……”
第26章 金色的发丝微微飘动
十月份，秋意渐浓，校园内同学们纷纷换下了夏季校服，套上了黑色的西装外套。
野崎家的客厅。
月见里七绪坐在餐桌前的坐垫上，侧脸枕着臂窝，阴沉着一张脸刷着手机。
佐仓千代咽了咽口水，在另外两人鼓励的目光下戳了戳对方。
“怎么了小七绪，最近一直沉着一张脸，是漫画的进度出了问题吗？”
月见里收起手机，将整个头埋了下去，传出迷糊的声音，“倒不是因为漫画苦恼……”
“那是因为孤爪同学？”
“嗯……研磨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那是在纠结礼物吗？”
月见里七绪使劲地用额头蹂躏了几下自己的手臂，才终于微微抬头，露出了一双眼睛。
“礼物是差不多决定好了，就是感觉自己的书房太小了，可能不太放得下，所以一直在找改变布局的方式……”
佐仓千代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小七绪家的书房已经是她见过的比较大的了，有接近20平米。
应该是少女将原先一间卧室里面的床挪了出来后进行的改装。
平时容纳他们三个人也戳戳有余，甚至就算小御子和野崎君他们都站在里面也说不上很挤。
这么大的书房都放不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还没等她开口追问，就听到七绪继续嘀嘀咕咕：“要不过两天还是请人来把餐厅那一块地方重新改装一下吧，反正也基本上不太用得上。”
“可以是可以啦，所以小七绪到底打算送什么呀……”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毕竟研磨喜欢的东西也就那些，还是小御子给我的建议。”
御子柴实琴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真的是他吗？
他连孤爪要生日这件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过月见里建议了。
正当他想开口的时候，屋外的门铃响了，几人瞬间噤若寒蝉。
孤爪研磨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几人僵滞的氛围。
他眯起了眼睛，左右扫视了一圈。
七绪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地装死。佐仓同学正拿着笔涂黑，但是笔尖的墨水好像早就干透了。野崎偷偷摸摸地伏在桌子上，和以往端正的坐姿不太一样。
还有最明显的就是御子柴，时不时偷看他一眼，每当被他抓包的时候又做贼心虚地把头转了回去。
“我打扰你们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几秒钟后，佐仓千代第一个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氛围，她一向心地善良。
“其实也没什么啦，大家就是在商量孤爪同学的生日该怎么庆祝。”
她半真半假地驺着。
孤爪研磨拖长声音嗯了一下，感觉好像事情不单单就是这样。
御子柴实琴也跟着开始打哈哈，“是啊，是啊。”
“除了孤爪，大家的生日都是上半年的，那个时候还没怎么熟悉起来，现在终于可以一起庆祝一下了。”
“孤爪你有什么想法吗？”
说真的，孤爪研磨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
对于他而言，专门庆祝生日还是孩童时候的事情，长大之后最多也就和小黑出去吃一顿而已。
“其实我对这个没有什么看法，随便过过……。”
在众人不赞同的目光下，他叹了一口气，话语一转把话题重新抛了回去：“大家想怎么庆祝呢？”
“排球部那边会帮忙庆祝吗？”
“应该不会吧，但是往年都会和小黑一起。”
“那就把黑尾前辈也邀请过来吧！”
“不过在哪里庆祝好呢。”
“要不一起出去庆祝吧，上次烟火大会之后大家就没有专门出去玩了。”
“好呀好呀……”
见他们三人聊得火热，孤爪研磨没有再参与进去，而是悄悄走到某个一直趴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女身边。
他学着七绪的动作，也将一半的脸埋入臂窝之中，静静地看着她。
见少女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将另一只从桌子下面伸了过去，轻轻拽住对方的。
“那天早上可以早点过来找七绪吗……”
*
十月十五日临近傍晚，音驹校园内，月见里七绪收到了两条短信，主题分别是“装修结束”和“配送已达”。
她默默收起手机。
一切准备就绪，就剩下怎么找个借口让研磨今天放弃去她家的念头。
难道说今天要在野崎家聚餐？
但是只要回答公寓看到门口那一堆东西应该就会暴露吧。
或者说自己要去找国中好友？
万一研磨提出要送她过去怎么办。
还没等她找到一个万全的理由，研磨就走了过来。
死脑子，快动啊。
她正准备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却被少年一把拦下。
孤爪研磨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心。
“今天就不去七绪那边了。”
月见里七绪不可置信地朝他看了一眼。
天助她也。
莫非研磨是她肚子的蛔虫吗？
她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关心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孤爪研磨语气飘忽地嗯了一下，注意力依旧没有从他捏着的那只手上移开。
“要去做一些准备，明天七绪就知道了。”
月见里七绪点了点头，没有深究到底是什么准备，她也正心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