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少年身影被大半的阴影所裹挟, 那些话就像是冰天雪地里呼啸而过的北风。
如今虽是被少年以这般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来，可是他所经历过的的那些年年岁岁，那些被一眼看不到光亮的日子, 却是他努力挣扎着一点点活下去的全部。
云枝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站在她身边比她足足高了一个脑袋不止的少年。
这些年, 她做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任务, 也见识过不少身世悲惨的男主，可很奇怪的是, 那些人就像是被系统设定好的程序，是半点不如面前这人来得鲜活和真实。
“周衍之……”云枝想说什么，可很多话到了嘴边, 她却发现好像无从说起。
满腹的话语也在此刻化身成一道微不足道的叹息, 被她掩在了心里。
“我没事。”周衍之情绪调动得很快，“将那个人渣送进监狱，我其实一点都不会后悔。”
唯一后悔的是, 他没有在一开始就听云枝的话，多请几个护工，将他奶奶给保护得水泄不通，要不然, 她也不会听见那些人议论的话。
“相反, 我觉得我很勇敢, 枝枝。”
少年的嗓音低缓, 冷厉的声线中似已可以窥见日后那个冷漠果断的青年。
云枝依旧微微仰着头去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明亮的白炽灯光落在她如画的眉眼, 似连眼底也一并多了几分潋滟水光。
周衍之似有所感地回头, 他目光可以说是有些贪婪地一一掠过她的眉眼，最后停在她满是担忧的眼上。
“我没事的。”
这话似在对她说，也似在对自己说。
现下云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好像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尤为贫瘠，她能做的，也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周衍之身边等着情况-
抢救结束后，他们还没来得及看周奶奶一眼，立即就有医护过来，将周奶奶重新送入了重症监护室。
今年的新年，也注定了不能安生的过去-
回到家中时，差不多已是半夜。
周衍之并没有随着她一起回来，而是独自守在了医院里。
云枝并不想强迫他，让他就连最后的一点心安都寻不到，交代了几句后，她自己则在保镖的护送下回来。
倒也不是她不想陪着周衍之，但很多事就算要做，那也得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而她的身体注定了她没法陪着周衍之在医院守夜。
云枝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接到了云母的视频电话。
她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妈。”
不同于这边已经陷入黑暗，云母那边依旧是明媚晴朗的白日。
“从医院回来呢？”
“嗯。”对于云母会掌控她的行踪，云枝真是一点都不吃惊。
毕竟将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男生的手上去照顾，云母怎么可能不确切地掌控她的行踪。
“周衍之的奶奶如何？抢救过来了吗？”
“在重症。”
“嗯，那这段时间你自己乖一点，别去烦人家，医生和专家组我这边会联系，你安心休养，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和你父亲回来。”云母大概是在什么会场，背景音有些乱哄哄的，她这才没说几句，便有人在寻她。
云枝算了下时差，知道云母现在是在工作，估计是抽空来给她打的电话。
两人都不是什么磨蹭的性子，叮嘱完后，云母便挂了电话。
手机声音一落，整个别墅一下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空荡而安静，她转身，目光掠过窗看向院子，似连院子里的灯在月夜里显得孤寂。
一如她这些年。
一如日后的每个日夜。
“小姐。”管家在旁边轻轻出声。
“你让李嫂准备点流食，还有周衍之平日喜欢的菜，我明早去给他送饭。”
“好。”-
“周衍之。”
绵软温柔的女声伴着走廊的脚步声一同入耳，已经枯坐了一夜的周衍之听见声音蓦地回头。
云枝穿着一件白色的呢子大衣，毛茸茸的围脖堆在她的脖颈上，衬得那张小脸只有巴掌般大小，颜色惊人。
周衍之见着她后，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同她拉开了一段不算远的距离。
“我没洗澡，你别离我这么近。”
“奶奶醒了吗？”云枝也不知道少年人到底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自尊心，不过还是依言没有在上前，选择站在原地。
周衍之摇头。
“我给你带了洗漱的东西，你先去洗漱一下，我们再将饭给吃了，好不好？”云枝说话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周衍之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被这样哄着的一天。
毕竟在过往将近十八年的时光里，从不曾有人同他这般说过话。
他还没应，云枝就将东西一股脑地全都塞到了他的怀中。
“快去快去，我先在这里替你守着。”云枝说道。
周衍之被云枝推搡着过去，手指却在这个过程中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洗漱包。
很快，周衍之就从洗手间出来。
保温饭盒就摆在云枝的旁边，再往前一点就是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我替你守着的，还没到探病的时间，你先吃点东西。”云枝拉着周衍之坐在身边，耐心地说着，“我还在医院旁边的酒店订了一间房，你一会儿去休息下，这里我请护工看着，等你睡醒了再来，行不行？”
“现在奶奶在重症，要是有什么，他们会给你打电话的，我知道你担心奶奶，但你也要多注意下身体才行。”
“我知道。”周衍之并没拒绝云枝的好意。
在这一点上，周衍之一直都冷静地可怕。
他很明白这是一场持久战，而奶奶的亲人除了他之外，再无其他。
他必须要先照顾好自己，他只要还在，他才能保证他的奶奶依旧能在医院接受治疗，依旧能……活下去。
云枝给他准备的早餐很丰盛，就连味道也是他喜欢的甜咸口。
他默不作声地吃着，等粥快见底的时候，他才又听见云枝开口：“我已经让妈妈给首都那边的专家团队打了电话，他们大概今天下午四点左右会来医院给奶奶会诊，到时候我去酒店接你。”
吃饭的动作蓦地就停了下来，就算周衍之已经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拿着勺子的手却还是打了颤。
可到底他什么话都没说，而是继续低头吃着粥，不过这次他的动作却是要快很多，瞧着是狼吞虎咽，可却像在掩盖什么一样。
“宿主，男主哭了。”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云枝听见后，没控制住表情的露出了几分讶异。
但她并没点破，只是抽了几张纸给周衍之，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
“呜呜，突然觉得男主好可怜啊！”云枝也着实是不知道系统怎么就变得这么感性，她也不想搭理，低头继续玩着手机。
她最近看上了一个选秀出道的爱豆，又帅又奶，简直是直戳她的心巴。
等到她签完到，按照超话的要求做完了一些数据后，系统有些不死心地再次开口：“宿主，要是你没在做任务，而是现实遇到男主这种情况，你还会像现在这么贴心吗？”
云枝在屏幕上划着手指一顿，在系统期待的等待下，慢慢悠悠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可疑。”
系统：“……？”
“我要是因此喜欢上男主，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还是说，你想提醒我，女配就是女配，不管做什么，到最后都只能是为了女主做嫁衣而已。”
系统听见云枝的话，一下就变得十分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云枝并没急着回答，而是确定了系统是真的没她所说的那个意思后，这才丢出了现今网上很火的一句话：“尊重他人命运，放弃助人为乐情节。”
系统：“……”
它就不该对它的宿主抱有太多的期待。
将男主送去酒店后，云枝也懒得回去，顺手就在酒店开了个房。
只是让云枝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她开个房间还能遇见彭白。
“你们这个运行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云枝道，“我这几天怎么老是遇见彭白？”
系统沉默片刻，丢出了几个字：“或许是有缘？”
云枝：“……你见过哪家是女配同女主的舔狗男二有缘的？”
第32章
云枝现在已经吝啬同系统说上一个字。
不过就算是不说,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云枝。”彭白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云枝散漫地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到彭白身上，这人今天穿了一件黑底的西装，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衣, 没有系领带，那副温柔俊雅的模样此时倒是多了几分混不吝的气质来。
“彭少。”云枝懒洋洋地招手, “好巧。”
“是啊, 还真是挺巧的。”彭白应着，眉梢眼底处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欣喜。
彭白并不是个情绪外泄的人, 多数时候，他都是温柔的代名词，在原先的小世界里, 这人更是一副温柔面背地里却是女主林薇的一把刀, 凡事同林薇作对的都没几个好下场。
云枝不太喜欢他。
从一开始见面就是。
“你来这做什么？”见着云枝后，彭白几乎是打定主意要跟在她身边。
他背着手寸步不离。
云枝扬了扬手中的房卡：“来酒店，除了来睡觉, 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事？”
“这就不知道了。”彭白笑，“大小姐不打算猜猜我来做什么吗？”
说完，他又补了句，“就当是我们之间礼尚往来。”
云枝实在是头痛。
“彭少, 穿得这么正式, 你家又是做酒店的,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还需要我问？”云枝刷卡上了电梯, 见着彭白跟了进来后, 云枝实在是烦得不行。
“是大小姐聪明。”彭白笑吟吟地说道，他当然知道云枝烦他，就这点自知之明, 他一直都有。
可那又如何？
他同云枝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小姐，你还记不记得，你还差了我一顿饭。”彭白在云枝即将走出电梯的刹那，倏然出声。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装傻也不太行。
云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后，这才说道：“那彭少的意思是——择日不如撞日？”
“知我者，大小姐也。”
云枝不想同他在这咬文嚼字。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
“我下午四点有事，现在留给你的时间还有三小时。”云枝这话说出来，便是有想让他知难而退的意思。
谁知道他听见后，倒是心情不错地点头：“这个时间虽然急了点，但是请大小姐吃一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们酒店楼顶便有一家粤菜，大小姐赏个脸否？”
“彭少都这般说了，我还能不赏脸吗？”-
同彭白吃完饭，差不多也快到四点。
云枝起身便想离开。
彭白再次几步走到了云枝的身边：“你要去哪？我送你？”
“彭少有车吗？就说送我？”实在是不是云枝不想给什么好脸色，而是这人太烦了，为了应付他，云枝可以说是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压制着心头的烦躁。
只是她多数时候言辞不善，压根不似在周衍之面前时的那般温软可人。
“我家怎会没有？”
“我还以为是彭少还没成年，就用什么手段考了驾照呢！”云枝每句话都带着刺，可以说是牙尖嘴利的。
彭白以往接触的人，谁不是将他捧着供着，也就云枝这位大小姐说话才敢这般不客气。
“你要去哪？”彭白并不在意，于是又问道。
“这好像同彭少没什么关系吧。”云枝没好气地说道，“有事，先走一步。”
彭白本是还想继续跟上去的，可云枝落了脸，他就算是再想也不敢真的跟上去。
算了。彭白这样告诉自己，来日还长。
目送云枝走远后，彭白这才来到了前台。
他反手敲了下前台的桌子，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帮我查下今天入住的客人有没有云枝和周衍之。”-
在敲响周衍之房门之前，云枝先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自己因为跟彭白见面而烦躁的心情后，这才按响了铃。
很快，面前紧闭着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给打开。
少年拉着门把手，长身玉立地站在她的面前，要比早上瞧着精神很多。
“现在走吗？”周衍之低声问道。
“你要是休息好了，我们就走。”
经过彭白这一遭，云枝现在是半点都不想在这家酒店多呆，要不是这家酒店距离医院最近，云枝就想立即给周衍之换一家酒店。
免得周衍之碰上这人。
周衍之拿着门卡出来，本是想门卡递给云枝的，谁知道她垂眼飞快地看了一下后才说道：“我定了一个月的，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也方便你照顾奶奶。”
拿着房卡的手微微捏紧，但周衍之没再说什么。
他欠云枝的实在是太多了，一声谢谢早就不足以表达他的感激。
车已经在酒店门口停好。
云枝同周衍之下去的时候，自也没注意到站在大厅一侧的彭白。
“不用查了。”见着人下来，彭白便对面前的中年男人说道，“我看见我朋友了。”
“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云枝同周衍之到医院的时候，专家团队也已经到了。
她陪着周衍之过去，一边在脑中同系统说着话。
“宿主，你说男二是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查你和男主啊？我怎么感觉他现在有点恶毒男配的潜质啊！”系统在脑中疯狂吐槽，“可我们给他的定位是温柔深情男二啊！”
“那你们大概是对温柔和深情这两个词有点什么误解。”云枝散漫地说道，顺道心不在焉地听着专家团队同周衍之说着周奶奶的治疗方案。
系统抓耳挠腮地同云枝继续说道：“宿主，他都在调查你了，你要不要……”
“少管闲事。”
系统：“……这你和有关，怎么就是闲事？”
云枝虽是在同系统插科打诨，可对于这些专家的话却是一字不落地听着，并且还时不时地回上一两句，实在是不像走神的模样。
听他们说完治疗方案后，云枝和周衍之这才离开办公室。
少年走在明亮的走廊里，可浑身怎么看都好像不得劲，他的脊骨已经被这生活的重担给压得不行，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的散落一地。
云枝陪着他走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
原先明亮的走廊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昏暗，整个地方都透着一种苍白的无力。
走廊里有家属焦灼的坐着，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这被重重大门给挡住的重症。
云枝陪着周衍之过去坐下。
“你说，奶奶还有机会从这里出来，和我们过一个年吗？”少年低哑的声音蓦地就从旁边传来。
现在距离过年没几天了。
云枝故作轻松的一笑：“专家团队都来了，你就别担心了，别说今年过年，明年过年，我们还能同奶奶一起守岁的。”
周衍之没有揭穿云枝的谎言，他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她的手。
其实周衍之同她都心知肚明，周奶奶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都难说。
但令人意外的是，周奶奶进到icu没几天后，身体突然好转，就连精神都算不错。
周衍之还同她说，等到了春天，要是奶奶的精神再好一些，可以接她去看花。
漫山遍野的桃花盛放，一定很美。
周奶奶握着周衍之的手，笑着应好。
除此之外，周奶奶还同周衍之说了很多，让他好好学习，好好赚钱，又告诉了他，她之前将私房钱藏在哪，这些都是她这些年推着小车走街串巷卖东西攒下来的钱。
这些钱，是她给周衍之日后读书用的。
就算周康那个畜生打她最狠的时候，她都没有说过。
她知道，只要这些钱拿出去，她的孙子就没钱读书，而她的孙子这么优秀，不该因为他的父亲而被困在这个地方。
每当周衍之进来看她，周奶奶都会一动不动的看着周衍之，有时候眼睛里会有泪花，像是在透过他，努力寻找着另一个人的痕迹。
重症探视的时间很短，并且每次只能有一个人进去，所以一直以来云枝都没进去过，不过她倒是通过系统看完了这几天的祖孙相聚。
而在除夕前，周衍之照常进去探视。
这次周奶奶同他说了很多同他小时候有关的趣事，没在执着的想要通过他去找寻其他人的影子。
醒来这三天里，周奶奶没在和他提过周父，也没再提过那日他们病房里发生过的短暂争吵。
直到探视的时间到。
周衍之临走前，周奶奶倏地就拉住了他的衣袖。
“衍衍。”奶奶再次唤了他的小名，她的精神看起来依旧不错，脸色也稍稍有了几分血色。
周衍之再次低头，温声问着：“奶奶还有什么事吗？”
“的确是有一件事，奶奶想请你帮个忙。”
“奶奶想让我做什么？”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周衍之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如平日般温和。
粗粝的手指顺着他的衣袖，一直往下最后是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掌。
“衍衍。”
周衍之不得不重新在病床边蹲下，并且回握住了奶奶的手：“奶奶，我在。”
“衍衍，我要是走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爸爸。”这是她醒来第一次同周衍之提起他，也不管周衍之愿不愿意听，奶奶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衍衍，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我知道很多事你爸爸都做得不对，但你在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等以后你爸出来，你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
这话刚说完，那边护士便已经在催促他出去。
周衍之刚想说话，奶奶却再次握紧了他的手。
“还有，替我同枝枝道个歉，你也记得好好感谢人家，我知道的，没有她，这段养病的日子我也不会这么轻松。”奶奶说完这些话后，便将自己握住他的手给松开，“去吧，我也想睡一会儿了。”
随着自己被赶出去，离开重症，一股强烈的不安再次如阴影般袭涌而来。
在重症关门的最后一刻，周衍之仓惶转身，可大门却在他眼前彻底关上。
系统的转播已经结束。
云枝切断自己同系统的联系，几步走到了周衍之的身后。
周奶奶这个样子她太熟悉了，完全就是人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人物命运既定不可更改，谁也不能无法突破这个规则。
“枝枝。”周衍之没有回头看她，可云枝身上清甜的香味已经顺着空气落入了他的感官里，“临走前，奶奶同我说了很多话。”
“她让我同你道歉，还说，周康是我这辈子仅剩的亲人，让我以后好好待他。”
周衍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口条紊乱，表述也没任何的逻辑。
云枝绕到他面前，故技重施地凑到他的面前。
少年那张清隽冷冽的脸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她的眼中，这时候，云枝才恍然发现，如今的周衍之，也不过是个还没成年的少年。
“我在呢！”云枝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也只是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心里强烈地不安让周衍之没法回去，从重症出来后，他回去洗个澡换了身衣服，便又重新回到了医院守着。
明天就过年了。
整个医院也都随之冷清下来。
他坐在其间，却恍若深陷在无法逃离的黑暗。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挂在墙壁上的显示屏在他抬眼的那一霎显现出零点的数字。
00：00。
这就到了……除夕吗？
这一瞬间的不真实，完全将他笼罩住。
只是还没等他从这种心慌的情绪里将自己拯救出来，一抹纤细的身影便似踏月扶风般从远处走来。
周衍之虽是惊讶，但在看见云枝的刹那，不可否认他心里的确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你怎么来呢？”
“怕你饿死。”云枝说着，将自己费劲提来的夜宵递到了周衍之的面前，“守夜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你快先吃点东西。”
“你不该这么晚过来的，你身体会受不住。”周衍之知道自己要是不吃，云枝是不会走的，便很干脆地接过云枝递来的夜宵几下吃完。
“好了，我吃完了。”说着，周衍之提着饭桶起了身，站在云枝面前俯瞰着她，“我送你下楼。”
直到亲自送云枝上了车，周衍之这才打算回到医院。
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周衍之一抬眼就看见在他们身后的彭白。
周衍之并没打算去同他寒暄，就在他要走进医院的时候，彭白倏然就叫住了他。
“我们谈谈？”-
无边的夜色降临，就算是路灯昏黄的光亮也阻止不了黑暗的侵袭。
深夜的城市并没什么人，开阔的地面上是久违的沉寂。
唯有一轮孤月事不关己的高悬在云层之后，似在嘲笑过年都如此冷清的地方。
周衍之踏着月色回到了医院。
只是每走一步，寂静的医院就越是让他想起刚才彭白轻描淡写的话。
他说：“周衍之，你真可怜，被人当狗，还得摇尾乞怜。”
周衍之听见这话忍不住想，当狗哪有不摇尾乞怜呢？
奶奶的重病同彭白的话几乎是交叉着在他脑中来回上演，终究是一夜无眠-
“谁的电话？”看着周衍之挂了电话回来，云枝下意识地问道。
“警方那边的。”周衍之老实答道，“说是检察院那边已经对周康提起诉讼，希望我们可以作为证人出庭。”
“行啊。”云枝点头后，也朝周衍之走了几步过去，“奶奶今天的精神如何？”
“还行。”周衍之垂眼回答之后，便转头再次看向重症紧闭的大门。
云枝嗯了声，随即很自然地便拉住周衍之的手臂：“那我们赶紧回去包点饺子吧，今天是除夕，得吃饺子才行。”
“我妈说，除夕吃饺子，才能团团圆圆。”
说完，云枝停顿了下，又问，“你们哪里的习俗也是吃饺子吗？”
“嗯。”
“那太好了，馅我都让阿姨走的时候拌好了，不过她着急走，我们得自己回去包，等煮完我们就给奶奶送几个过来，今年除夕吃了饺子，那当我们是在一起过年了，明年，还吃饺子。”
云枝走在他身边源源不断地说着话，周衍之也没觉得烦，反而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顺着云枝的话说了下去，答应了今年包饺子，也答应了明年继续给她包饺子。
再来之前，云枝早就让人将饺子馅搬到了酒店。
她同周衍之回去只需要包好，再下锅就行。
客厅柔和的光源落在了周衍之的身上，他戴着围裙，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包着饺子。
光源将他五官干净利落的线条衬得柔和，云枝托着下颌看去，觉得此时的周衍之颇有一种贤夫良父的感觉。
外面时不时会传来鞭炮声，面前的电视机也预热着即将到来的春节联欢晚会。
这些东西无一不在提醒他们，今天是除夕，是一家人要团圆的日子。
周衍之的手很灵巧，一个个胖墩墩的雪白饺子立于案板上。
“你要吃多少？”
“我先给你煮。”
锅里烧得水开始沸腾，周衍之端着包好的饺子过去。
云枝今天就像他的小尾巴一样，步步紧跟着他进了厨房：“我不急呀，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我们先给奶奶送去，好不好？”
奶奶吃不了多少个。
所以周衍之也没煮多少，剩下便先暂时放在了冰箱里。
云枝从头到脚将自己裹得毛茸茸的，她站在玄关等他，笑弯了眼。
“快走快走，一会儿外面的鞭炮说不准更多了。”云枝见着他过来，赶紧伸手拉住他的手臂，饺子的香味一点点的蔓延上来。
除夕这天还落了雪，雪有些大，走到医院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们撑着的伞面都覆上了一层雪。
虽然脚下不打滑，可寒风吹来，还是冻得云枝有些发抖。
见着这天气，她忍不住出声抱怨：“周衍之，我听说大年初一去拜佛很灵的，我还想着我俩今夜就去的。”
“我还想给你求个平安符，保佑你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呢！”
听着少女有些娇蛮的语气，周衍之只觉得可爱：“我不信神佛，但如果你信的话，我去给你求吧。”
“不要，这东西得自己去才有意义。”云枝说着双手合十地念叨着，“保佑明年除夕、初一不下雪，我一定要去寺庙拜拜。”
周衍之轻笑：“迷信。”
两人一路说笑，重症很快便到了。
云枝拍了下他身上的雪，笑盈盈地对他说道：“去那边换衣服吧，我就在门口等你。”
“好。”
云枝目送周衍之进去后，脸上的笑意便一点点的变淡。
“是今天吗？”
“是的，宿主。”系统叹气，“我这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再多的已经不能强求了。”
“我知道。”云枝刚一答完，面前重症的灯倏然就亮了起来，整个楼道都好像在刹那变得十分不一般。
有脚步声从远处急匆匆的赶来，抬眼就是周衍之被护士轰出重症的画面。
很快便有保安上来，将她捉不住的少年按在了冰凉的地面。
旁边，是保温饭桶里洒出的饺子和汤。
没有吃上。
这是云枝当时唯一的想法。
85：55。
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少年垂头跪在地上，弯着腰，身上的脊骨也好像被一寸寸的打断。
无数的灯再也照亮不了少年的世界。
无数阖家团圆的日子，从今天开始，对周衍之而言，是他亲人的忌日。
自此，团圆再也与他无关。
鹅毛般的大雪不停歇地落下，似要掩盖住这苍茫大地最后一点眷恋。
周衍之立在雪夜里，看着殡仪馆的灵车从他面前快速驶过，在雪夜中留下两道车辙。
他陡然发现，自己此时竟然平静地有些可怕。
第33章
周家奶奶并没什么亲人。
甚至是就连朋友都没几个, 或许以前是有的，可这些年后，因为周康, 因为她住院，很多原先认识的朋友慢慢来往也就少了, 到了如今, 周衍之发现他还真没什么可通知的人。
云枝陪着他殡仪馆守了三天。
然后是火化、下葬、扶山。
桩桩件件，云枝都让人办得妥妥当当。
而他好似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跟着流程走就行，甚至就连墓地，云枝也选择他们这里最好的公墓, 专门找了先生, 选了个好位置。
一切都无可挑剔。
但周衍之依旧觉得不真实。
这种情况在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时，尤为的明显。
狭窄逼仄的家，阴暗潮湿的地方。
头顶的吊灯摇摇欲坠, 甚至是很多地方都布了一层灰。
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霉味，充斥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周衍之按照原先的习惯将所有的窗户推开通风后，这才开始收拾东西。
不算大的房间此时却给周衍之一种辽阔空旷的感觉, 整个世界好像都因此变得寂静, 好像他一转头, 他的奶奶就会像原来那般坐在客厅破旧的椅子上用破旧的碗喝着水, 然后看着他在一边写作业。
他一直以为这些东西他是不太记得清的, 可现在他站在这个阔别几天的家里时, 却发现这里各处都充满了记忆，甚至是他能清晰地想起以前发生的各种事，哪怕只是一个旁枝末节的地方, 他也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事就生动得好像是在他眼前上演过的一样。
可现在，余下给他的只有一室冷清。
周衍之并不是个喜欢追忆过去的人，可现在当他站在这里，很多回忆却是不由自主地袭卷过来，一遍又一遍地洗涤着他的记忆。
也是第一次，周衍之有些怨恨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会这么好，好到当时奶奶说话时是用什么表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周衍之将倒在地上的东西扶起来，一一规整后，窗外的世界也跟着黯淡下来。
一团浓烈的墨晕染了整个天。
头顶昏黄的灯依旧一晃一晃的，连带着他落在墙壁上的影子也有几分扭曲。
天地寂静。
周衍之闭着眼靠在身后斑驳的墙壁上，纤长的眼睫安安静静地落在眼睑上方的位置，随着灯光投射下一层阴影，却是愈发显得他颜色惊人，有种如玉如琢的清隽感。
他的五官并非是那种偏向攻击性的长相，只是他气势太强，许多时候都能将他柔和的五官给遮盖住，而当他彻底放松下来时，那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便能在他脸上体现出来。
时钟挂在墙壁上，在寂静的一方天地中发出刺耳转动的声响。
几天几夜没合眼的疲倦在安静的这一刻彻底涌上来，就在周衍之准备靠在墙壁上打一会儿盹的时候，门外倏然就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一声接着一声，将这一份寂静完全打破。
周衍之几乎是在顷刻间便睁了眼，眉宇间有抹不开的烦躁。
他起身过去开门。
浓稠的夜色好似吞噬了整个世界，唯有借着家里昏黄的一点点灯光这才看清面前少女纤细清瘦的模样以及她身后破旧不堪的平房，甚至是就连她脚下的路也是坑坑洼洼。
而她精致的像个洋娃娃，正俏生生无比真实地站在他的世界里。
在看见她的那一霎，周衍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怦然跳动的心脏。
“……枝枝。”他倏然感觉嗓子也变得沙哑起来。
“周衍之。”云枝歪着脑袋，可可爱爱地看着他，“你不请我进去吗？后面好冷的。”
听见她的话，周衍之咽下还没出口的话，侧身让少女进去。
家徒四壁的狭窄房间，各种杂物堆在灰扑扑的地上，似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周衍之看见她娇俏地站在自己的家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感直冲天灵盖。
他想在她脸上看见几分嫌弃，好似这样就可以有理由送她回去，可她神色一如既往，站在这里好像同她站在什么金碧辉煌的殿堂没什么区别。
可周衍知道，他整个家里加起来都还没少女的浴室大。
正是因为见过，接触过她的世界，那种自卑感才会如此的强烈。
“枝枝，你怎么来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周衍之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变得有些僵硬后，他这才听见了自己略显迟缓的声音。
面对周衍之的话，云枝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委屈。
“谁让我的小老师不回家了，还不给我留地址，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云枝一边说，一边转身朝他步步逼近，直到少年退无可退地抵在了后面的桌沿上，两人这才停住了你追我赶的脚步。
少女身上清甜的香味顺着风一下就钻进了他的鼻尖，与之前闻到的味道似乎隔绝成了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
云枝仰巴着小脸凑到少年的面前，那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眼眸此时却是眼尾微扬，侬丽勾人：“小老师，你说我能来干嘛？”
“当然是——接你回家了。”
周衍之嚅嗫着唇，却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罕见地露出几分直勾勾看人的意味，双眼更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生怕自己一个眨眼，眼前的光就会消失不见。
云枝不偏不倚地同他对视着，不论是脸上又或是眼中的笑意都在不断加深。
“所以，小老师要不要跟我回家呢？”
愿意两个字说不出口，可周衍之的动作却是在他开口前就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粉色的衣角落在他节骨分明的手指间，慢慢地缩紧，直到手背有青筋突起。
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但于周衍之而言，却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永远都忘不了。
在他最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倚仗和亲人的年纪，有人温柔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将他带出那一片遍布着黑暗的沼泽，捡回了家。
他好像，悄悄抓住了月亮-
惨白的灯光下，半身镜里浮现出一张苍白且柔弱的脸。
白底的洗手池里散布着几团不算大的血团。
只是那鲜红的血色在白色池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云枝看着镜中的自己，随后抬手拂去了嘴角边的血渍。
白嫩的手背上便立即出现了一抹鲜红。
“宿主。”云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系统却被吓得瑟瑟发抖，小表情不断，“你不会真的有事吧？”
云枝听见它的话，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额头。
“统统，你认真告诉我，你是不是新手？”
系统：“……QAQ不是。”
“在剧情没有走完之前，我是不会狗带的知道吗？”云枝刚同系统说完这句话，当即便又开始咳得惊天动地，整个身体都好像抽搐起来。
而就算如今的咳嗽在激烈，她脸上也没染上半点红晕，依旧白得像鬼。
“下次你要是再问我这种幼稚的问题，我建议你可以重新去考一下你们系统守则。”
系统：“人家只是担心你。”
镜中的少女没了白日的乖巧，那双似小鹿的澄澈的双眼在此时染上了几分冷意，瞧着不凶甚至是有几分侬丽的明艳但也的确同温软这样的词不太沾边。
“没什么好担心的。”云枝的语气蓦地软了下来，“我还等着做完这些任务退休了，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系统，距离我出国接受治疗还有多久？”
“一个月。”
第34章
周衍之发现最近这段时间云枝变得有些黏人。
他面上虽是冷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是有多开心。
他很享受自己被云枝黏着的感觉，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最起码，云枝她是真的喜欢他。
教室外的天色被春日的晚霞大片渲染。
绵延数十里都是这般夺目的颜色。
周衍之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 习惯性地抬眼朝教室外看了看。
也不说教室外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但的确没有见着云枝的身影。
而这些日子，他其实比云枝更早就习惯自己一抬头就能看见云枝那一抹纤细的身影站外教室外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但现在, 他没有见到她。
这个认知让周衍之心里有一些不安。
他快速将东西收拾好，准备起身去找云枝。
就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的时候, 一抹纤细的身影便如往常般轻飘飘地出现在了他的教室门口, 并且毫不费力地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
“枝枝。”见着她，周衍之感觉自己提到嗓子眼的心好像在刹那就咽回到了肚子里，他提着自己收拾好的东西大步过去。
直到自己完全地站在她的面前时, 周衍之才稍微感受到了那种心安地感觉。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周衍之的语气里难得的染上了几分急切。
一边说，周衍之一边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云枝笑道：“刚才去买了瓶水，周衍之，我这才晚来几分钟而已, 你就这么想我的吗？”
每次面对云枝这般带着几分撩人的话, 周衍之总是会逃避, 然后带着几分别扭地说道：“我不会早恋。”
“嗯, 我们小老师是好学生, 当然不会早恋了。”云枝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本以为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谁知道这一次周衍之却不愿意到此为止，而是带着几分强硬地从后面抓住的她小手臂，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也不能早恋。”
“云枝。”
说也就说了, 但他偏偏还务必郑重地叫了她的名字。
云枝意外地转头看去。
少年逆着光而战，光晕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面容好像都变得不算清晰，只是云枝依旧能够瞧见少年别扭而坚定的神色，固执地想要等她一个答案。
“哦豁。”系统见状，又忍不住开始说风凉话，“我就说的宿主，男主对你绝对是有贼心的，他刚才甚至是在委屈。”
云枝：“想被禁言？”
系统：“……”
“枝枝。”而没在第一时间等到少女回答的人，现下是彻底慌了，神色里更是带了几分急迫，“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现在学习重要，谈恋爱会影响你的。”
“等……等以后上了大学，再谈也是可以的。”
云枝没有点破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只是在他惴惴不安的时候，伸手握住了他：“瞎想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现在要恋爱呢？”
就算是要恋爱，也不可能是在这里啊！
她现在可是男主的白月光。
云枝乱七八糟地瞎想道。
而周衍之在听见她不会谈恋爱的时候，眼睛蓦地一亮，当即也忘了去钻她话里的漏洞。
“男主真惨啊！”系统见着周衍之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当即又同云枝说道。
“所以你们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云枝语气淡淡地将系统的话给堵回去，随后稍稍转了个脑袋，轻轻咳嗽了一下。
系统几乎是一下就紧张起来。
生怕男主发现什么端倪。
“最近是感冒了吗？”不消片刻，系统就听见了男主关切的声音。
云枝不太在意地说道：“或许是吧，最近晚上有些冷。”
“才入春，春寒料峭，晚上怎么可能不冷。”周衍之听见这话后，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别太贪凉了，你身体本就不好。”
“知道了。”云枝应着，“周管家。”
对于自己的称呼在云枝这里的变化，周衍之并没太多多余的情绪，反而觉得他们之间这样有一种非同寻常的亲密。
“回家了。”
“枝枝……”周衍之倏然开口，“我换个班，好不好？”
云枝闻言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周衍之垂眼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后，他才直白地说道：“我想和你一个班。”
没什么原因，就是想同云枝一个班。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时时刻刻地看着她。
不会让一些烦人的苍蝇找到机会围在她的身边。
周衍之其实是知道自己有些黏人的。
而很多时候，看着是云枝喜欢黏着他，但实际是他离不开云枝。
“周衍之。”云枝听见这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怎么好意思说我黏人的？难道黏人的不该是你吗？”
周衍之被她直白的话给吓得将头往旁边偏转了些，白净的耳后根更是浮出一抹绯色，昭示着他此时不算平静的内心。
不过云枝没真打算做什么，揶揄完这句话后也就没在出声。
周衍之悄悄地等了很久，却一直都没等到云枝的声音，失落再一次涌上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风筝，他的心就是拽着风筝的线，一端在他这，另一端则在云枝的手里，时刻被她给拽着。
云枝没有回答他的话，言下之意也就已经很明显了。
她并不想他为此转班。
知道后，周衍之也没再说什么，但在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自己主动去找了老师，申请调班-
云枝是知道这件事的。
主要是她的这个系统实在是太尽职尽责了，什么都要和她说，她就算是想装傻充愣都不行。
“宿主，你都不感动吗？我都要感动哭了！”系统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云枝用手支着脑袋看着外面窗外的风景：“我到底是白月光女配组的还是攻略组的，嗯？”
“还是说男主许了你好处，所以你才会这么为他说话？”
云枝的一连三问，差点将系统吓傻，不过它还是强撑着说道：“我们当然是白月光女配组的，我只是觉得男主的爱，实在是有些拿得出手。”
云枝：“……？”
“平时吃得好的吧。”
同系统说完这句后，云枝也不管系统几哇乱叫着女主过来，干脆利落地再次禁了它的言。
做完这些后，林薇已经走到了她的桌边。
“云枝同学，我……我能不能同你谈谈？”
“你们虐恋情深组的小白花女主什么时候有这个胆量了。”云枝同被她禁言的系统说完后，那双姣好的眉眼缓缓展开一抹笑。
“好啊，就是不知道林薇同学想同我说什么？”云枝说着看向说话的林薇，“请坐。”
林薇听见这句请坐，心里的胆怯再次吞没了她。
她小声说道：“我们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云枝不太想动，她手指压着桌面上的书，随即抬头环顾了四周一圈。
这个时候教室里本就没太多的人，而云枝身后的云家对他们来说更是威慑，毕竟如今在这里可以说是云家一家独大，而云枝平时对他们这些同学也挺好，当即也都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于是很快教室就被清了场。
林薇被眼前这一幕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当即更是局促不安。
“云枝同学，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林薇声音细弱的开口，“你这样和那些欺负周衍之同学的人有什么区别？”
“大概区别就在，你敢对着我指手画脚，却不敢对着当初欺负周衍之的人说一句不是。”面对林薇的质疑，云枝可以说是轻描淡写地就回答了她的话，“要不然，周衍之也不会在学校被那群人欺负了这么久。”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班的人冷血自私，见死不救。”
林薇被她说得脸色发白，可却想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好了，你来找我也不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吧。”
云枝都开门见山了，林薇当然不会再提别的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紧张地抿了抿嘴角后，便说道：“你知道周同学要转班的事吗？”
“知道，他之前和我提过。”云枝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不过我没同意。”
这话，让林薇的脸感觉到一阵发烫，就像是被人甩了一掌在她脸上一样。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倒哭不哭地看着她：“你没同意有什么用，他直接去找老师申请了。”
“林薇同学，你好歹也算是彭家的人，难道彭白没和你说吗？”云枝并不想应付女主，可如今被找上门实在是有些无奈，甚至还有几分烦躁，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平静下来，“这所学校，不是什么公立学校，是私立学校，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意思是，我家是这所学校的股东，是校董，我说他没办法转，他就没有办法转，知道吗？”
“可是老师……”
“我说了，我不同意，别说老师，校长都没有插手的权力，懂吗？”
或许是是云枝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气，又或许是她抬眼看来那一瞬的压迫感太强，让林薇下意识地选择了闭嘴。
“所以林薇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林薇眼中含泪地摇了下头。
“要是没有，林薇同学就回去上课吧。”云枝坐在那，好似习惯发号施令的上位者，语气冷淡地开口，“毕竟我们学校高考成绩的荣光，还得靠你们了。”
“马上就高三了，林薇同学记得多将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上。”
林薇紧紧咬着牙关，没说话，等她说完后，便脸色有些难看地直接跑开。
她出了教室后，就看见了三三两两站在走廊里的同学。
这些人的目光也是若有所思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什么讥讽，只是平静地打量。
就算是这样，也让林薇觉得极度的不舒服。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待价而沽的货物，他们正以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估算着她的价值。
林薇放弃同她们说话的打算，几步并作一步的跑开。
这个班的学生基本都是富二代，甚至是极大一部分都是同校董事会有关系的。
是整个学校众所周知的关系户。
所以也是整个年级，人数最少的一个班。
按照当初夏沅的话说就是，这个班的关系基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每家几乎都有合作，完全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状态，而云枝便是他们中心的人物。
是他们都需要去捧着，众星拱月的人。
他们与其说是一个班的学生，不如说是他们这些二代将来的关系网。
没人会帮着外人。
直到回了班，那种如影随形的打量这才完全消弭。
“你去哪呢？”彭白见着她一回来就趴在桌上瞧着好像闷闷不乐，便主动凑过去问道。
林薇摇了下头，却还是一言不发。
倒是坐在他们前面的夏沅转了身，对着彭白说道：“周衍之要转班，她大概是去找枝枝了。”
彭白的脸色一下变得不算太好看。
“难道你去找云枝，周衍之就不会转班的了吗？”
听着他们一人一语的话，林薇心里顿时变得不太舒服。
当即也顾不得自己有多郁卒，而是抬了头，对着他们认认真真地说道：“云枝同学说，她不会让周衍之转班的，她还说，只要她不同意，就算是校长也没办法让周衍之转班。”
说完，林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正满眼渴望地盯着他们。
似乎是想听见附和她的答案，又许是其他。
但不管是曾经作为她朋友的夏沅又或是爱慕者彭白，他们两人的态度倒是都出奇一致。
“枝枝也没说错呀，云家捐献了那么大的一栋楼，又出资入股，这种小事她当然可以做主，再说了，那个班的人都是高中毕业就直接出国的，教学的方法也同我们班不一样，校长肯定也不愿意周衍之过去，现在枝枝直接拒绝，对校长来说还算是好事一桩。”
听着夏沅的话，林薇感觉不是这样的。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一道阴影便从旁边倾覆下来，她抬眼，就瞧见周衍之垂眼站在她桌边，神色晦暗地问道：“枝枝真这么说吗？”
“她不准我……转班，是吗？”
林薇见不得周衍之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一见着，心里也觉得有些难受。
倒是彭白见着轻笑了片刻，言语之间化不开的讥讽：“枝枝不愿意让你过去，这很难理解吗？”
“周衍之，天上的明月不该是你肖想的。”
夏沅听着，嘴角也轻扯出一个微末的弧度来，不知是在笑话谁。
第35章
下午快要放学的时候, 云枝虽然还没见到周衍之，倒是先一步见到了夏沅。
夏沅在见到云枝的瞬间，便很自然地将手中的酸奶递了一盒过来：“白桃味, 我记得你喜欢。”
“谢谢，我的确很喜欢。”云枝笑盈盈地接过后, 很自然地便走到了她身边, “沅沅，这段时间你怎么不来找我玩呀？”
听见云枝的话后, 夏沅下意识地转头，没想到自己正好就对上了那张芙蓉面。
夏沅一直都知道云枝很漂亮，是那种有别于常人的好看。
唯一美中不足的, 是她身体太差了,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瞧着虽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之姿，但更多时候却怕她下一秒就会昏睡不醒。
“没有不去找你, 是最近课业有点多，抽不出时间来。”
“那现在呢？”云枝倏然问道。
夏沅直愣愣地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眸，原先拒绝的话被她吞咽回到肚子里，她点了下头：“有, 你想去哪玩？”
“今天是高一学弟的篮球比赛, 不如我们去看看？”
云枝的话的确是让夏沅心动, 不过在心动之余,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需要确认：“你不怕你家学神吃醋吗？”
“他为什么要吃醋？”云枝好奇地反问。
“因为……”夏沅想要开口解释, 可话到嘴边, 却怎么都说出不来。
特别是她现在也不能确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私底下他们也都认为周衍之和云枝是一对。
毕竟云枝入学两年，还真没瞧见她同谁走得这般近过。
她为难的模样倒是让云枝的脸上染了几分笑。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夏沅的手, 带着她往校内的体育场馆方向走。
“沅沅，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他吃醋吗？”云枝没有在逗她，反而是很认真地问了她一句。
夏沅琢磨了半天，才说道：“因为你们信任彼此？”
“不是。”云枝回想着小世界里夏沅的结局，到底是有些唏嘘，“是因为我知道，就算他吃醋，他也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站在我这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奔向我。”
“虽然这话说起来不太好听，但是沅沅，感情里被爱着那一方，永远都是这么有恃无恐的，因为我永远都知道，他不会离开我，不管我做什么，又离开多久，只要我回来，只要我站在他的目光里，他的第一选择，永远只会是我。”
夏沅愕然地看着云枝，不太相信她会说出这般话来。
可是……她却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所以你是知道他的心思的，对吗？”
“为什么会不知道呢？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再迟钝，被爱的那个一定是有感觉的，我们不想承认无非是因为，当下还有其他的选择，虽然他不一定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一定不是我的第一选择。”云枝天真无辜地看着夏沅，笑容里不经意间透出的冷漠却是怎么都掩藏不住，“周衍之于我是如此，你于彭白是如此，而彭白于林薇而言，也是如此。”
“沅沅，一个不爱你的人，这么执着，有什么意思呢？你以为你会等到他回头看见你吗？你以为，只要你足够深情足够喜欢，他就会为之动容吗？”
“不，不会的。”
“他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魅力征服了你，只会理所当然地觉得你为他付出是应该的，甚至是以后，他真的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你，但你在他心里永远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只要林薇一回头，他就会像只狗似的屁颠屁颠的跑上去，至于你……”
云枝笑容温柔地停顿了片刻，在夏沅窒息的目光里，轻声说道，“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体育场馆的喧闹吵得夏沅头痛，但她觉得自己此时的脑子就是一片浆糊，云枝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而云枝却好似不觉得自己有说什么一般，依旧亲亲热热地挨着她，指着正在投篮的男生说道：“虽然专情的男生不太多，但男生还是挺多的，只要你想。”
云枝的这一番话给夏沅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她怎么想到看着柔柔弱弱、人畜无害的云枝，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她一直以为，她也是会吃爱情的苦的小女生。
夏沅一直都没说话，云枝也没逼着她说，不过手机的消息倒是响个不停。
她不用看也知道，会在这个时候找她的，只有周衍之。
上半场的篮球赛很快结束。
夏沅依旧脑袋昏沉地同云枝坐在场馆里，她这才缓过来，就看见周衍之急匆匆的，一副正宫的气势就从远处冲了过来。
“来了。”云枝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坐下。
夏沅明显能感受到在这位大佬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冷沉的目光是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也知道自己的确是长了一副爱玩的脸。
可她一直都被管的很好，除了恋爱脑一点，也没其他什么。
“枝枝。”在掠过夏沅，坐到云枝身边时，他身上的冷气一扫而空，变得温和起来。
夏沅无声地看着，只感觉自己的眼皮子直跳。
“你心脏不好，不太适合来这种吵闹的地方。”周衍之忍着自己心里的不舒服，依旧温声对云枝说道。
“我对篮球赛有些好奇。”云枝开口道，“我还没在现场看过了，我发现我们学校的学弟还挺厉害的。”
听见云枝夸别人，周衍之心里更加不舒服，只是这一点情绪他压的很好，甚至是比起这些，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枝枝是不想同我一个班吗？”
“没有呀！”云枝立即否定，却在周衍之眸子倏地亮起来的那一霎，继续说道，“我们以后规划的线路不同，我要出国，你要留在这里读商科，你来我们班，不合适。”
简简单单的话，却像是满盆的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周衍之嘴唇翕动半晌，半句话都没说出来，直到篮球赛再次开始，加油声几乎要穿破耳膜，他这才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那你要在外面读多久？”
夏沅坐在旁边，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道，看情况吧，你要和我一起出国吗？”
周衍之神色倏地黯然，他知道他是不可能出国的。
根据他同云父签订的协议，他必须留在国内读大学，甚至高三一毕业，他就需要去云氏集团学习，从最基层做起。
云家就云枝这么一个孩子，可她的身体并不适合高强度的工作，甚至是任何需要劳心费神的工作，她都最好不要接触。
就算以后可以请个职业经理人替她打理这些产业，身边也需要有懂这些的人替她把关。
而他就是云家选中的人。
他需要先一步步入社会，去替他的公主打理好一切。
纵然前路荆棘，而他甘之如饴。
“没事。”周衍之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我等你回来。”
第36章
对于周衍之的话, 云枝是笑而不语，并没任何的表露，而夏沅却是大开眼界。
她实在是没想到周衍之竟然会如此好哄, 甚至是都不需要云枝说些什么，他自己就可以将自己给哄好。
网上说这个叫什么来着？
夏沅天马行空地想着云枝同周衍之的事。
哦, 自我攻略。
这四个字一出现在脑中, 夏沅蓦地就拍了下掌，大概是因为自己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并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拍掌的动作到底是有多响亮，几乎是声音出现的刹那，就将夏沅同周衍之的视线一同吸引过来。
云枝脸上挂着无奈又纵容的笑。
而周衍之的目光却是有些冷沉沉的盯着自己, 年纪虽然不大, 却已经极具威势。
夏沅胆怯的缩了下脖子，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地往云枝那边靠了几分。
云枝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转头对周衍之说道：“走了。”
“嗯。”周衍之应着, 起了身。
篮球场馆的喧闹被他们抛在身后。
夕阳的余光慢慢悠悠地洒下。
有那么一瞬，夏沅恍惚觉得这就是永恒-
敲门声不急不慢地响起。
云枝抬手擦掉因为咳嗽而蔓延出来的血迹。
纸团被她捏在手心随后准确无误地抛在了一侧的垃圾桶里。
“现在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好？”云枝忽视掉外面的敲门声，冷静地问着系统。
同时自己的脑中也在飞快运转。
她早期的任务，无非就是帮助男主, 救男主, 然后给男主送钱, 保他可以平安无虞的上大学, 顺便在成为他的白月光。
而这些, 云枝不敢说自己完成的很好, 但也的确是完成得还算不错。
“应该没了。”系统说道。
云枝嗯了声，敲门声却在这时变得急促起来。
“那你觉得我这次的绩效可以评A吗？”
系统：“……宿主，我觉得你现在该想的不是这些。”
“我也不想啊。”云枝笑, 随即有些无奈地叹气捂住了绞痛的心口，“但我感觉我好像真的撑不下去了。”
系统压着怒气说道：“那是因为你最近都不好好注意身体，宿主。还有我只是系统，不是你许愿池里的王八。你自己不好好爱惜你的身体，虽然天道不会让你提前狗带，但你病却会因你的一些举动无法控制。”
“而你为了完成任务，一直让我给你强行压着，宿主……”
“会遭反噬的。”
系统后面的话，云枝没太听清，心口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的脑子也跟着痛成一团浆糊。
她渐渐弯下了腰，身子更是因为疼痛而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自此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濒临死亡的窒息与绝望再次将她完全笼罩。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了门被撞开砸在墙上的巨大声响，这些声音在她脑中被无限放大，更好似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的意识，尽数湮灭-
七年后。
苍城一连下了几日的暴雨，夏日的炎热也因为这雨被冲淡不少。
就算是这几年在国外也勉强算是将身体养好了一些，可她依旧不喜欢炎热的夏季，如果不是好友陈笙三番两次地给她发消息，云枝打死也不会在这个天气出门。
她们聚餐的这个地方算是一家粤菜馆。
大堂布置得十分雅致，有种古朴雅致的古典感。
陈笙本来是想选择包间的，但因为这家的生意实在是太火爆，不得已选择了大堂。
云枝到的时候，陈笙已经将菜按照她的口味给点好。
这位好友是她在国外读书时候认识的。
同她一样是苍城人，不过比她大了几岁，初中的时候就被送到外面去读书，所以之前并没在苍城的一些宴会上见过。
直到后来，她不愿意住宿，要搬出来住，但她父母又怕她一个人住会出事，于是兜兜转转联系到了眼前这位。
没想到她们倒是一见如故。
“大小姐还真是不够给面子的。”刚坐下，云枝便听见陈笙带着几分抱怨的声音，“这都回来好几日了，非要我打电话三请四请的，也就是我对你脾气好，换成别人试试看！”
云枝听见她的话当即便笑了。
这七年过去，她眉眼又长开了很多，比初见时还令人惊艳。
陈笙察觉到自己的又被她的脸蛊惑后，双眼绝望的一闭，知道自己这是又心软了。
“我也不是故意不出来的，只是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在这么热的天出门的，我身体不舒服嘛。”云枝语调绵软地同好友撒娇，那双眼似有潋滟春水流动，“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等一会儿吃完饭，我再陪你去逛街，看电影，做spa？”
陈笙这下是彻底没了脾气，只是语气依旧不算很好地开口。
“那去逛街。”
云枝赶紧点了下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做到。
不消片刻，陈笙的面色便逐渐变为担忧：“不是都做了手术吗？现在还是难受吗？”
“心脏还好，只是身体有点差。”云枝说完后，便将自己给陈笙带得礼物放到了陈笙的面前，“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想要这个香水吗？我正好有认识的朋友，就拜托她给你拿到了。”
陈笙惊喜地看着她：“天呐！果然还是我老婆对我最好了！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真爱我的老婆！亲亲！”
云枝抿唇也笑得开心。
“不过你这次回来，还要回去吗？”陈笙觉得其他的都不太重要，唯有这一点对她才是最重要的。
“不回去了。”云枝不假思索地说道，“你也知道我父母很想我在身边陪着他们，而且就我这身体离他们远了，她们也不放心。”
陈笙觉得也是。
“外面的财狼虎豹实在是太多了，叔叔阿姨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陈笙说着，再一次直勾勾地看着云枝的脸。
她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长得这么好看也就算了，就连性格也是她很喜欢的那种，绵绵软软像个小白兔似的。
想着之前在国外合租的事，陈笙再次忍不住动了一些念头。
“枝枝。”
“嗯？”
陈笙顿时满眼期待地看着她：“我家房间还挺大的，要不然你搬出来和我住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云枝被她这话给惊了一下，眉梢轻挑着看她，不敢置信地轻轻 “啊”了下。
陈笙瞧着她这模样，只觉得心里是软的一塌糊涂。
“看来我是被我们小公主拒绝了。”陈笙依旧同她开着玩笑，“真是嫉妒我们小公主以后的男朋友啊！这温香软玉在怀，真是羡煞我等。”
“说起来，你怎么同司野分手呢？他没哭着求着让你回心转意吗？”
陈笙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云枝回来已经有好几天了，而她同司野分手更是上上个月的事，要不是现在被陈笙提及，她还真想不起自己交了一个男朋友的事。
“宿主，你真不记得司野了吗？”
系统的话让云枝有些无奈：“我只是平时想不起这样一个人，但是并没有不记得他。”
说起来，她同司野认识也有小一年。
她和他第一次见面可以说是充满了意外。
当时有个她还算喜欢的歌手再开世界巡演，她正好有空，去了现场。
谁知看完后她手机没电，打不了车。司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开车将她送回了学校附近的公寓，后来才知道，他也站在这里。
于是他们也就这样一来二去熟悉起来。
直到半年前司野突然开始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她本来就有恋爱的打算，正好司野她也不排斥，便在身边人的撮合下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他的告白。
可司野实在是太黏人了。
他的黏人同周衍之不同，真的是那种二十四小时都需要时刻和他在一起，时刻报备的黏人。
而且那个时候她临近毕业，各种论文、答辩接踵而来，她身体不算好，又因为这些学业上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这种时候司野依旧时刻要黏着她，她怎么可能受得住。
更不要说，她对司野根本就没多少的喜欢。
没有多少喜欢，这也就证明，她的耐心极其有限。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这段本就没多少真情的感情以失败告终。
分手后，司野也的确过来堵了她几次，哭着求她不要分手，但她心里真的是没有半点触动。
等毕业证书到手，她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回了国。
“不喜欢了。”云枝闻言勾着嘴角轻轻笑了笑，“所以就分手了。”
“分也就分了，司野那小子性格张扬，的确不太适合你。”听见她这般说，陈笙也没多想，“等你哪天想谈恋爱了就告诉我，这苍城的青年才俊，还没我不认识的。”
“说起来，我最近就遇上了一个极品。”
云枝对男色并没多大的兴趣，但是见着陈笙好像很有兴趣，也就没阻止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