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主角一个男孩子竟然被如此描述,笛晚看到此处时眉头紧皱。

若是他再敏锐一点,当初从这段外貌描写中嗅出此文走向,也就能及时叉掉网页了。

跳如白珠的雨线里,白卿欢被押着站立不住,跪倒在地上,整个人被雨淋透,银色的长发已经散乱不堪,蜿蜒着湿淋淋,附在羸弱的细腰。他抬面,凄楚无辜,恍若风雨中柔软荼靡,摧折凌乱。

笛晚屏住呼吸,愣愣地盯着他看。

诸如“美人如花隔云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等等一个接一个在他脑海中蹦出来,但怎么都不得劲,唯有“卧槽”二字直抒胸臆!

此时天际白光一瞬穿透云隙,惊雷轰顶。

白卿欢那张我见犹怜的雪白脸蛋转过来,却是一双碧如深潭的眼眸,妖异非人,在白昼般的闪电亮光中,显出一种困兽般的彻底恨意,化作利箭、划破雨线,直直地向笛晚射去。

在其中,仿佛透出焚天大火,似游蛇一般烧过来……笛晚打了一个激灵。

再看,白卿欢已经低下头。

笛晚想定是原文的结局给自己的印象太过深刻,导致刚才产生了错觉。

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子,还是可怜得要命的主角,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恭恭敬敬又抖三抖,对宗主说:“宗主,既然是属下的人,就不劳宗主动手教训了,属下带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白堂主,违反宗门规矩的人一律由宗主判定刑罚,堂主请回吧。”弟子在一旁强调说。

笛晚大急,白卿欢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羊崽子,落到宗主手里得是多皮开肉绽不可想象!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宗主……这……”

宗主抚着胡须,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移,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鄙夷目光。

他怎么会不知道白堂主招这皮相顶好的废物做弟子有什么打算。

那些修为长久不精进的修士,想要向上便会寻些歪门邪道,比如炉鼎术。

即是心仪炉鼎,自然不愿有破损。胆小如他,竟也要在他面前求情了。

“宗主,请您定夺!”狗腿弟子抱拳。

笛晚紧张地直咽口水。

原主的邪法对宗主来说很有裨益,因此平时都对原主不错,只是一个犯了宵禁的小小弟子而已,没必要和他计较。

话说回来,他印象里原文里没这茬事啊!难道是他看漏了?

正当笛晚以为能把人带回去时,宗主威严道:“白堂主,是你的弟子,是当你来管教。就由你来罚,三十鞭,不准徇私。”

笛晚呐呐称是,拉着白卿欢就要起来,摸到白卿欢冰凉的手,和冰块没什么区别了。

这小孩一句话也不说,脸色也苍白如纸,显然是吓得,低头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俨然引颈就戮的凄惨。

笛晚心中直呼一声“造孽”,满心思尽快把人带下去,再听宗主说:“走什么,现在行鞭。”

行鞭?

让他打?现在?

打主角受?

不说拿鞭子打人了,笛晚是个文静型——被室友评价为闷骚型——男子,从小到大连嘴仗都没打过,只会心里蛐蛐,更不要说动手。

笛晚看看宗主,再看看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白卿欢,顿时六神无主,左右为难。

“你若不愿动手,本座替你。”宗主说罢,竟要站起来。

笛晚没招了。

要是让宗主那凶神恶煞的打,白卿欢岂不是要原地嗝屁!

他赶紧接腔:“不劳宗主……”

而后,他抖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原主法器,秋杀鞭。白卿欢垂首一动不动,倔强地抿着唇,一声不吭。

笛晚心道“拜托你倒是说句话啊,给自己求个情啊,淋这么多雨没用啊宗主他是个正常取向的炮灰npc不好这口男版柔弱小白花的啊”!

仔细看,雨水中白卿欢瘦削的肩膀在颤抖,宗主的视线投过来,已有不耐。笛晚两眼一闭,把心一横。

这顿打他反正躲不过去,在这里耗着毫无意义,不如赶紧抽完带他回去。

他抬手,秋杀鞭不愧上等法器,被他随意软软一挥,在雨水中挥出了破空的架势,他也不敢看,闭紧双眼“啪”地一声抽下去。

声音够大,够唬人!

实际上笛晚偷偷在落鞭时消了力气,反震得自己手腕像被抽了。

隔着雨帘,本来视野就模糊,他偷偷放水也不明显。

无奈白卿欢身体太弱,每闷哼一声,背上便出现一道血痕。

对不起对不起!

笛晚万分抓狂,强烈的愧疚感袭上心头,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刑罚,对白卿欢来说是折磨,对他自己来说也是。

秋杀鞭被甩得哗哗响,笛晚业务不熟练,抽得歪七扭八,白卿欢居然都受住了,一声都没有吭。

消力要花的力气其实比用力打要大的多,他累得直喘气,一旁围观的宗主弟子咋舌:白堂主真是阴狠,看他打得这么累,这是往死里打的节奏哇!

三十鞭很快抽完,看他一副力竭的模样,宗主显然已经满意,令他们回去,而后挥袖关上了门,并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有功夫研究那些不入流的,不如花在正经体术修炼上,抽三十鞭喘成这样,丢脸!”

笛晚一下子软了,他去带白卿欢站起来。

凑近去看,才发现刚才他是咬牙忍着,只把自己的嘴唇咬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你……”笛晚张了张口,震撼愧疚之余不知道该对主角说什么。

白卿欢看他,幽咽泣诉的一双眼,眼神中的空洞麻木更令他心碎。

笛晚无话可说:“回去吧,我们回去……”

主角此时不过十三四的少年,肯定走不动路了。笛晚蹲下来,示意他趴在自己背上,打算背他回去。

但白卿欢好像没看见,他艰难得抬起脚,推开他的手,自己缓缓往前走。肩膀瑟缩着,像一只受伤瘸了腿的小动物。每走一步,他瘦弱的肩头便有血色溢出,染污了头发和衣裳。

笛晚蹲在地上,目瞪口呆,心头思绪纷乱如麻。

作者不做人!主角抱着修行的梦想来到这个鬼地方,怎么想到将来会沦落成那种玩物?明明是这样干净漂亮的少年,凭什么就要做炉鼎不可……

书中的情节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他握鞭的虎口不断发麻。

甚至他刚穿来这个世界,就对主角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望着那淌血的背影,一个念头突然生在笛晚心中,他想救他!

现在的愧疚也好,看原文时的怒其不争恨其不幸也好,都让他萌生了想救他的想法。

他有了白堂主的身份,他有这个能力!

他拂去脸上的雨水,喊:“白……”

未喊出他名字,白卿欢突然倒在地上,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