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啊啊!”别说晚凉吓到了,汪姝也吓到了。
俩人刀一扔,晚凉蹭一下就跳进汪姝怀里,汪姝反手搂紧,这么抱着被猪追得满场跑。
围观的大家一开始还笑,但是那猪也忒有活力了,再加上汪姝故意一边叫着“让你们笑让你们笑”一边往人群里引,这下好了,众人也是散成满天星——不过是流星,乱飞的那种。
眼看着这些平时多稳重多杀伐果决的邻居们吱哇乱叫的没出息的样子,王红雨中气十足地喝住了大家。
喊来几个其她的农村出身的老太太和老头,熟练地控住猪头和猪身。
这时,武昭天神下凡一样操起杀猪刀,噗呲一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手疾眼快地拿桶接了猪血。
这猪就再不动了。
“热水!”武昭喊道,那负责烧水的总算想起来自己的职责,晃晃悠悠端着一大锅开水来了,烫皮,去毛,肢解猪猪就不是武昭的活儿了。
大家谁见过这架势啊,哪怕刚刚还被猪吓得要死,这会子又都围上去看怎么处*理猪了。
晚凉也不例外,又尴尬又兴奋,探头探脑地看处理一整头生猪。武昭非得来嘴欠几句,被她捏了嘴还不老实,又转头跟汪姝拌嘴。
俩人跟后面打了起来,晚凉眼里则只有宰猪。
那么大的猪,很快就变成一块块新鲜的好肉。
所有的大锅小锅共几十口,全都架了起来,热气腾腾的开水锅旁,临时支的桌子上,炊事小队们把猪肉再继续分成小块,她们经验丰富,动作娴熟。
几位奶奶爷爷则在旁边准备调料和配菜。
猪头肉最适合做猪头炖豆腐,味道鲜美。于是,猪头被分割下来,洗净后整个儿地放进了大锅里,加入豆腐、葱姜蒜等调料,慢火炖煮,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五花肉被切成厚厚的肉块,准备做红烧肉。也不拘摆盘怎么漂亮,就是炖。放入热油中煸出额外的油脂,这一大锅油很快被盛出来装进罐子里,以后还能继续吃。肉块煎到两面金黄,再加入老抽、红烧酱油、冰糖、料酒等调料,文火慢煮,让肉质变得软烂入味。
后腿肉被切成块,用来做酱猪肉。切好的后腿肉放入大盆中,加入花椒、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再加入酱油、糖、盐等调料,腌制入味。然后,将腌制好的肉块和骨头一起放入锅中,炖上几个小时,直到肉质鲜嫩、汤汁浓郁。
内脏则被清洗干净,这可废了不少劲。
有位在京城读书到博士又在那儿工作了大半辈子的老奶奶就好那一口卤煮,她做卤煮也是一绝,这些内脏则交给她炖出黏黏糊糊香臭香臭的一大锅。
猪肚单独拿出来,和现杀的几只鸡一起炖了,做猪肚炖鸡汤。这道菜滋补养胃,正适合现在的情景。几位老人拿出家里的枸杞、党参等药材,炖上个几个钟,汤汁很快变得浓白,香气扑鼻。
另一边,猪肠也被处理干净,用来制作猪肠粉。将猪肠切成小段,放入大锅中先去腥,再重新加盐焖煮略微入味。米粉烫一下就好了,放入碗里,捞一勺猪肠,再拌上葱花、现炸的辣椒油、蒜泥等调料,等不及的大家先呼噜呼噜地就喝起来这个。
其她人也没有闲着,她们在准备着锅碗瓢盆,洗菜切菜。小孩子们则围在一旁,兴奋地看着这一切,对即将到来的大餐充满期待。
忙活大半天,各种菜肴逐渐出锅,香气四溢。没有长桌,众人就打饭似的,排着队去锅边领肉。
别看肉多,还有各种小炒和蔬菜,轮到每个人其实也就一道菜一勺,但已经足够开开心心地大吃一顿。
“这红烧肉做得真好,酥酥烂烂,入口即化。”
“这猪头炖豆腐也是绝了,豆腐吸收了猪头的鲜美,清淡又美妙。”
“酱猪肉咸甜适中,特别下饭。”
“这汤也是鲜美,猪肚和鸡肉的结合真是绝配,喝完身上都暖和了。”
大家各自在地上铺了厚衣服,就这么席地而坐,吃着、聊着,赞不绝口。
有人起了头,说敬炊事队一杯,再敬业委会一杯,又说敬晚凉一杯。
大家立刻都站起来,拿着白开水笑笑嚷嚷,晚凉被架着几乎是绕场转了一圈,这才被放过坐下好好吃饭。
吃吃喝喝,菜品都是末日前最普通的家常美味,明明没有酒,众人却都满脸通红,血气涌得人蹦蹦跳跳。
率先吃饱的几个人自告奋勇端着肉要送去城南,其她人则在饭后收了锅,在院子里点起篝火。
自己垒砌的外墙外,丧尸逐渐靠近,却只能徒劳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大院子的人们载歌载舞,第一次在末日里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和动静。
“林小妹,你不要走好吗?”卢月挤过来,突然开始爆哭。
晚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鼻子也酸涩起来。
她确实不知道何时离去,但既然可能要走,也不能说消失就消失。她早早和业委会还有巡逻队的成员们讲了这件事,其实哪怕她不说,在晚凉隔三差五地出门进行跟修缮、改装房车有关的迷你游戏任务,也能引起其她人的注意。
她有问过大家的意见,要不要跟她一起走。但大家再怎么舍不得她,不论是出于私心的感情,还是出于不希望失去这么一个战力的目的,也只是劝她不要走,而很难选择同她一起。
毕竟,小区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大家早适应了极寒的天气,而丧尸对她们来说已不再可怕,2栋甚至还有了两个新生儿,日子明明就在稳中向好地转变。
谁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在等着,就算是晚凉自己,也给不出非要离开的理由。
听到这边哭起来的动静,其她几个跟晚凉汪姝武昭她们私交甚好的人也靠了过来,这下子大家抱头痛哭,惹得武昭也侧过身去,悄悄擦了擦眼镜。
马欢却意外地没有凑过来,只是默默上了楼,不晓得她在想什么。
这一天有笑,有哭,还有很多尴尬场景。即便过去许多年,晚凉还时常会想起来。
众人陆续离开回家睡觉,只是没人去主动灭掉篝火。好像这样,今晚的热闹就会永远地留住。
但夜深了,它终究还是在冷风中悠悠熄灭。
晚凉早早睡了,是而她没有注意到,零点一过,笔记本自己弹了出来。
半年来完成的任务记录满了几十页纸,一张一张地翻动着,这里记下来的也是山城里的每一个点滴回忆。
很快,翻动停在了尾页。
一笔一画,新的冒险任务发布出来。
“一日内离开山城,可以解锁‘避难所’卡牌。”
而后,白光一点一点地闪烁,字迹像是被橡皮擦艰难擦拭掉了一样,再重新书写了上去。
“一日内离开山城,可以解锁‘万用营帐’。”
第39章 离开山城
一大早,晚凉把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了汪姝和武昭。
三个人围坐在荆棘树边,早餐是汪姝跟武昭学的打卤面,但是减盐版。
武昭一边嫌弃,一边往里加致死量的辣椒油,嗦了一口呛得咳了半天。
“慢点吃吧,我们午饭可能就不吃了。”晚凉轻声说道,放下碗愣了会儿神,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碟还是洪水来临前时囤下来的卤菜。
默不作声干完这顿饭,时间也才只到了9点。
再怎么拖下去,还是要离开。
她们明面上的行李早在小绿预告时就打包好放进了房车。晚凉给武昭缝了个全是口袋的内搭,里面分门别类放着一把把的打包袋,这里的才是她们行李的大头。
没给汪姝缝是因为她老是记不清哪个口袋对应哪些物品,这种收纳的细活儿她想多了脑仁疼,武昭嘴上冷嘲热讽实际上兴冲冲地承担了沙和尚的职责。
家里的老家具,沙发桌椅什么的,本来没必要带走,但是晚凉左看这个有纪念意义,右看那个是绝版的好货,得了,全部装走。其余的什么人体力学床垫,五个大冰柜,雨水处理器,嵌在墙里的机械空气动力排气扇等等,凡事能卸下来搬起带走的物什,晚凉一个不落下全都装进打包袋里。
把最后一个小板凳也收好,晚凉长舒一口气。
“张老师她们看到了肯定会怀疑你是不是副业拆家的。”武昭感叹地看着眼前“徒四壁”的家,竖起大拇指。
晚凉没好气地哧了她一声:“别贫了,你们俩还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吗,再检查一下,我们就可以走了。”
“没了。”两人异口同声。
“那,咱们出门吧。”晚凉道。
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她生活了数年的小家,眼前闪过无数独自一人时的记忆,最终和背起包走出门来的汪姝武昭重合。
“希望有空还能回家。”她想道,轻轻带上房门,啪嗒一声锁上。
接下来是正式的告别。
她不擅长煽情,好在张教授也不是肉麻的人。
只是错愕了一瞬事发的突然,张教授问清楚了晚凉的决心,嘱咐几句照顾好自己,就也没有多说别的。
“您也照顾好自己。”晚凉说,紧紧抱住张教授。
一个装着100瓶跌打损伤药还有一株种在锁血花盆里的早春幽香的打包袋,悄悄落在张教授的口袋里。
“晚凉姐姐,你以后还要来找朵朵玩呀。”张教授的女儿,小名朵朵,大名张鸣宇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抓着晚凉的手撒娇。
“好。”晚凉笑着拍拍她的头。
“张阿姨,那我们走了。”晚凉挥挥手。
“张老师再见。”武昭规规矩矩地打招呼道。
“走吧,一路小心。”张教授摸摸晚凉的头,又拍拍武昭和汪姝的肩膀。
直到把三人送走,才关上门抹起眼泪。
就好像昨天还是那个在办公室问她物理题怎么做的小朋友,今天就要独自远行。
她冲到阳台,隔着窗户,看到晚凉三个到了楼下,巡逻队的几个人注意到她们,赶紧喊来其她几个关系好的邻居,一群人聊天,拥抱,互相诉说对于未来的期望。
真的是个大孩子了,瞧瞧,做事多大大方方的。
张教授这么想着,直到目送几个孩子开着车离开,小区里恢复了平静的秩序,她才怅然地回到客厅坐下,心里空落落的。
晚凉三人并不是独行,邻里间还有一个阿笙选择跟着她们。
是她自己私下来找晚凉说想一起走,毕竟在这里已经没有亲人了,学校的同学朋友早已失联,留下也没什么意思。
“那你要学会开车,要自己照顾自己,不可以给我们拖后腿。”晚凉仔细想了一下利害,最终同意带上她。
只带一个人,和带一群人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是一群人结伴出行的话,大家各自以家庭、亲友为单位活动,组成浩浩荡荡的车队,保证团体安全的情况下,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
这样的话,晚凉不会担心自己的系统会暴露——即便被窥知一二,而且假如真的有邻居因此起了坏心思,那她们三个作为集体里的独立小单位,也很容易脱身。
但只带着一个阿笙,她们既不可能全天候防备着这一个人,也不能让她什么事都不做,只享受她们的庇护,这不仅仅意味着要接纳她成为小团队的一员,其中的分寸实在很难把握。
这孩子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虽然刚成年——也可能是徒遭变故的原因,总之十分的稳重,话说得不多,活儿却干得非常漂亮。
晚凉借着做任务,时不时在她面前露出一点马脚,试探她的反应,她也都很老实地不听不看不问不说。
这之后,晚凉就去别墅区找了辆没来得及被带走的suv,一样改装后,就交给她来开。
房车当然坐得下也住得了4个人,不过晚凉觉得既然多了一位成员,刚好可以多一辆车开,凡事也机动一些。
已经开顺手了的那辆全地形车就在房车后面拖着,走出小区后,她才把全地形车收进打包袋里。
阿笙开着suv跟着房车,目睹晚凉下车、抽刀杀了几只靠近的丧尸、而后只是摸了一下全地形车就消失不见。她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是下意识地跟副驾驶座上的汪姝说:“晚凉姐好牛啊。”
这话说出来,她脸上就闪过尴尬:“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多话了。”
“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别担心那么多。”汪姝明白她的心情,晚凉让自己陪她开车就也是不想让小姑娘觉得被排挤了,而且也能照顾一下她的安全。
柔和笑着,汪姝安抚道:“你晚凉姐既然决定带着你,就是百分百信任你,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好。”阿笙点点头,余光看到晚凉上了车,赶忙有眼色地继续跟上。
一路再去到城南,别说本就在警队长大的汪姝了,这些天一起做了不少任务的晚凉也觉得应该和那边的警官们说一声才对。
刚好又是小张警官在执勤。
看到晚凉开着这辆她找来的车子准备离开,她又高兴又害羞,心头也有些酸酸的。
“林小姐,您上次给我的那个,很好用,谢谢您。”小张警官请示了上级后,跑来和晚凉说悄悄话。
“是吗?”晚凉眉眼弯弯,又塞给她一个小打包袋,里面是50瓶跌打损伤药。
“再见。”握一握手后,晚凉对她说。
四人两辆车驶向曾经环绕山城的群山的缺口处,洪水淹没了出城隧道和环山公路,冰面却又填平了山凹处,铺出一条全新的坦荡大路。
马上就要彻底离开山城了,不止晚凉在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山城,其她三人也是一样。
本以为心理上做好了准备,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们心里还是有些震动。
六个月的辛苦建设,就要这么舍弃了吗?
那些已经建立起友谊的人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吗?
前行的路上,会顺利吗?
晚凉按下了车载音响的播放键。一阵轻快的旋律从音响中流淌出来,这是一首经典的老摇滚,欢快的节奏和充满力量的鼓点,逐渐驱散了车内的沉闷气氛。
“猫姐,你也放点音乐听啊。”晚凉随着音乐微微晃动,让武昭接通对讲机。
乐声被对讲机复播出来的全损音质震得汪姝耳朵痛,她想了想,也调出一首金属乐,把对讲机的麦克风口对着音响:“晚凉,你听听这个怎么样?哈哈哈哈。”
“吵死啦!”晚凉对着对讲机喊道,嘴角上扬。
“再听听这个。”汪姝不依不饶地继续放歌,她笑得都快比金属乐还吓人了。
“我认输行了吧。”晚凉提高音量,“这下子提了神,咱们可就能好好开车了。”
俩人这样闹着,随着音响里放出的旋律越来越欢快,两辆车内的氛围终于越来越轻松。连武昭也忍不住开始跟着哼唱起歌词,声音虽然不大,但充满了感染力。
“刚刚是老武在唱歌吗?”汪姝问,故意啧啧嘴,“一句话走调6次,你不行啊。”
“谁说的,你来唱。”武昭不服。
可是那边汪姝刚开始唱,武昭直接关了对讲机对晚凉说:“你猜她什么时候能发现我没在听。”
“哈哈哈!”晚凉畅快地笑起来。
山城在背后渐行渐远,四个人的心情也终于远离了别离苦。
沿途除了山尖,再没了风景,但不妨碍她们把心放飞在田园里。
接下来的一首是节奏轻快的乡村音乐,吉他的弹奏声清脆悦耳,仿佛窗外不再是皑皑雪原,而是阳光明媚的田野和自由奔跑的孩子。
再一首是爵士,好像小酒吧里昏暗的光线下摇曳起舞。
一首接一首,天色昏暗下来,晚凉也把房车停在了路旁。
说是路旁,其实就是一望无际的冰面上随便找了个地方,靠感觉停下来。
山城所在的花国东南区域,大多是平原,偶尔的山区也就是一些几百米的小山头,就像山城一样。
这样的地形在白天行驶的时候方便晚凉一览无余四周的情况,也能让阿笙好好练一练实战驾驶,但是到了夜晚就多少缺了一点安全感。
这一片本就是田野,原先的村镇居民早撤退到西边高地,也就是晚凉她们暂时的目的地那里去了,当然也就没什么丧尸。
但保险起见,下了车,晚凉还是吩咐其她人拿着冰凿下钉子,把两辆车用折叠金属围栏围了起来,而她用无事之秋再次加固围栏,做了简单的防护。
“万用营帐。”晚凉这还是第一次从冒险任务里获得这种道具。
老实讲,她感觉有点奇怪,这个东西更像是迷你游戏任务完成后的轮盘抽奖奖品。
无所谓啦,好用就是好道具。
一个被叠得方方正正的防水布料状物品出现在手上。
晚凉按照说明把布料在地面铺开,只听呲溜一声,平面的布料立即充气膨胀似的,变成一个占地面积只有4平方,却足足3层楼高的小房子。
o.o
晚凉率先钻进去查看。
里面就像是街边常见的那种给小孩子玩的充气城堡一样,到处都是软软的,充气床垫一样的质感。几个滑梯连接上下层,一层二两层都是可以直接盖了被子睡觉的卧室,而三楼居然是一个自带淋浴房、浴缸甚至是马桶的卫生间。?
请问下水系统怎么做?
晚凉试着打开水龙头,居然真的流出来了清水;而马桶居然也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O.o
这道具现在越来越不给自己科学演算的可能了哈。
武昭听了直摇头,她才不信,直到她自己亲自使用。
“这是什么原理呢?是有什么时空转移的装置吗?”武昭喃喃自语道,不可置信。
好吧,至少在她打心眼里接受这一事实前,她没精力来烦晚凉了。
偷笑。
“晚凉姐,你不会真的是哆啦A梦吧。”阿笙也是震惊不已,第一次露出这个年纪的孩子的那种好奇感。
晚凉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默默接受称赞了。
原本的计划是晚餐在房车里吃点泡面什么的,现在有了这个营帐,谁还在房车里待着啊。
营帐外墙上有一条直达屋顶露台的楼梯,硬质的屋顶外圈一条齐腿高的护栏,坐在上面完全可以当作哨台使用。
而露台中央则是营帐自带的充气了的桌板和椅子,材质甚至可以抵抗火烧!
除了坐在这里冷了点儿,根本就是一个完美的小小露营地。
没有需求也创造需求的几个人轮流冲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和外套爬上屋顶。
晚凉用做温室大棚的材料给屋顶上了个临时围棚,四周用的还是遮光材料,荆棘树再一燃起来,很快就暖烘烘的了。
在小桌台上用卡式炉炖着罐头奶油龙虾尾汤,四个人围坐着,一人一杯热腾腾的蔬菜汤粉冲出来的补充膳食纤维的速食汤。
比起在“绿色家园”的饮食,这一餐算是简陋,却格外有风味。
这是第一晚离开山城,大家也都是各自有不同的心境。
吃好喝好,阿笙勤快地收拾了碗筷,接了水刷洗干净,立在荆棘树旁烤干。
“以后这些活儿我们都轮流干,你不用这样包揽。”晚凉跟她说。
她却坚决地摇摇头:“晚凉姐,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有这么多神奇的道具和能力,你和汪姝姐武昭姐能做的事情比我多太多,我也不想给你们拖后腿,这种小事就让我来做吧。”
见状,晚凉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干脆拿出其它的洗涤产品和打包袋。
“那你就当家务队长吧。”晚凉笑道。
“好啊。”阿笙略低下头,有点害羞,也笑了起来。
露台收拾干净后,说好的晚凉和汪姝留在屋顶执夜班上半场,但这里太暖和了,再加上大家都有点兴奋,索性就都拿着被子在这里挤成一团。
聊了会儿有的没的闲事,第一次正式开车的阿笙在白天消耗了最多的精神力,一边倔强地说不困不困,一边第一个睡着。
武昭作息很规律,很快接着睡过去。
“我也不知道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晚凉说,她把头靠在围栏上,丝丝凉意透过棚料抵住后脑勺,无限感慨,“怎么就已经午夜了呢。”
“可能是因为激动吧。”汪姝回道,“说真的,不骗你,我其实从来没有开车旅行过。”
晚凉微微惊讶地扫了她一眼。
“三五成群地和几个姐们儿一起出去旅行是有过的,也曾经组织过房车旅行,结果你猜怎么着,争谁开车谁来换班都能争半天,大家谁也不让谁,都想掌舵,坐副驾驶的不论是谁总是指指点点的,得,最后干脆不开车了。”汪姝笑道,似是想起许多美好的事情。
“我没觉得你指点我啊。”晚凉逗她。
汪姝不经逗,一逗一个脸红:“我怎么会指点你嘛,你车开得又稳又好。”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生病了,车开得不稳,你就要冲我发火了?”晚凉加大火力。
“哎呀,我就不会凶你!”
“不对,”晚凉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你要关心的是,我都生病了,怎么还要负责开车呢。”
汪姝愣住,汪姝委屈。
“好啦,你笨死了。”晚凉伸长胳膊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好啊你,坏小凉。”汪姝反应过来,耳朵尖都红了,也作势要去弹晚凉。
“没大没小的,叫晚凉姐。”晚凉灵活一躲,再加上汪姝不好意思大声,动作幅度也小,还真让她躲掉了。
“我才是姐,我是猫姐。”汪姝跟武昭学会了耍赖。
“诶等等,猫姐你过来看。”打闹间,晚凉也不忘记要放哨的事情,隔几秒就从望风洞里往外看一眼。
而她不经意看到了天上漂亮的一道火光。
“流星诶。”她有些雀跃。
“让我也看看。”汪姝手脚并用爬了过去,和晚凉挤在一起从她的望风洞里去看。
“没有啊…啊!真的,今晚有流星雨吗?好壮观啊。”汪姝没感叹几句,突然喉咙一紧,想要说的话全没了声。
晚凉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晃了晃她道:“怎么回事?”
“这个,好像不是流星。”汪姝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像是陷入某种怀疑和挣扎里。
“那个方向是哪里啊?”汪姝突然问。
晚凉忙凑过去,仔细观察了几秒,倒吸一口气。
她怕自己识别错了方位,打开生存包的导航设置定位,之间3D投影的路线就这么遥遥指向那里。
山城。
她们刚刚离开的地方。
晚凉打开手机,现在,刚好0点过1分钟。
第40章 五人小队
人的一生能看到几次流星?
晚凉不知道幸运儿是否真的存在,反正每次大规模的流星雨爆发,她所在的地方都会有暴雨,要么至少也是阴天,什么也看不见。
又能看过几次导弹弹轨划过天空?
对于绝大多数和平地区长大的人来说应该都是0。
在因为天上一道道极其绚丽且稳定的红色或橙色的流光惊艳到的那几秒钟里,晚凉如何才能突破自己的常识和固有想法意识到,流星远没有如此璀璨。
两辆车没有停歇开了一下午,尽管车速不快,山城也已在百里之外。
冲击波、音浪,自然也没能传达到这里。
但是很快,远远的,在工业文明几乎绝迹、光污染不再的浓墨夜色里,天际一抹奇异的火烧亮光,映入眼中。
“为什么?”汪姝不知问了第几次为什么。
没人能回答。
连图鉴空间也不行。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它又拒绝了晚凉的进入。
晚凉早喊醒了武昭和阿笙。事态朝着一个离奇的方向发展起来,所有人都有知情权。
“有导弹,说明国家力量尚存,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一直没有救援?”晚凉极力掩饰自己的焦虑,但频繁的眨眼和过快的语速依然暴露无疑她的不安,“山城距离省会很近,不论是从人口保护角度,还是各方面利益来说,山城,不,整个省都不该成为弃子。”
无数种阴谋论在脑中成型,又消散。
哪怕是再荒诞的猜测,也要有逻辑才行,可是国家机器也许会出昏招,却不可能完全罔顾利益。
要么固守基地(晚凉猜测以军区为中心,大概会在洪水时情况就十分不错的城市和省份建立生存基地)、对已经沦陷的地区暂且置之不理,要么就该有救援的。
都能发射导弹,派个直升飞机来看一看、勘探一下又能怎样?
除非,除非有什么,无法靠近的原因。
而这些理由,让官方误判了山城的实际情况。
“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吧。”汪姝失魂落魄道。
“不可以。”晚凉有些神经质地抓住她的胳膊,语调强烈,“我们不知道导弹落着点和目标区有多大,现在回去不是往枪口里送吗。”
“那你说怎么办?”汪姝情绪失控,却也没有挥开晚凉的手,只是压着声音反抓住她的胳膊,质问她,“说不定不是山城呢?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山城呢?”
“你是不是早知道,山城会毁掉…”
“好了,越说越过分了。”武昭打断汪姝,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不管是不是山城,现在掉头都没有意义。要是大家安好,以后还有机会再见,要是真的…回去又有什么帮助?”武昭说得很在理,阿笙看看晚凉再看看汪姝,适时表示了支持。
汪姝的反应变得迟钝,好像武昭的话没有落进她的耳朵里,只是紧紧攥着晚凉的胳膊,眼睛锁住晚凉的每一点变化。
“告诉我。”她说,近乎哀求。
“我不知道。”晚凉移开视线,缓缓道。
真的不知道吗?
晚凉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如果没有要离开山城的任务,也许她还真的能装傻假装出事的一定不是山城。
而且笔记本是没有点明离开的原因,晚凉的大脑却不是没有想到过最坏的结局。
她只是过惯了安逸和谐的日子,很快把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抛之脑后。
“我不知道。”她重复道,呼吸急促。
张教授,朵朵,卢月,周奶奶,小张警官,还有许许多多其她人的脸在心中闪过。
不需要回想同她们相处的点滴,只是想到这个名字、想到一点点她们外貌上的标志,晚凉就感觉肺部要爆炸。
眼见着这俩人的氛围不仅没有缓和,林晚凉还一副要碎了的奇怪样子,武昭干脆上手去拽她俩:“干啥啊,又不是林晚凉放的导弹,你把她生吃了也挽回不了啊。”
她说话这种看似抓住重点其实总是抓偏的方式老透着一股拟人的味道,汪姝崩着的脸一下子裂开。
“笑了就不许再生气了。”武昭满意道,也不知道在满意什么,“你要给林晚凉道歉知道吗?干什么这么凶啊。”
其实也是有效果的,笑出声之后,汪姝想再拢齐不满、恼怒、伤心的情绪,就变得困难。
而且理智也回来了。
对啊,跟晚凉有什么关系。好好的,对着晚凉发什么火。
要是有一点可能,晚凉怎么会冷心地见死不救?
“对不起,晚凉,我…”她想道歉,晚凉却把脸扭开了,剩下的话就这么被掐灭。
“还有你,不许闹别扭。”武昭喜欢这种调停者的感觉,她甚至上手去扳晚凉的头,同时被汪姝和晚凉一起打掉。
她俩的手倒是碰在一起了,武昭只能捂着手委屈:“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好。”
“哎呀你烦死了,别说话了。”晚凉凶道,看也不看汪姝。
“我才不烦呢。”武昭不服。
阿笙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三个人离谱的相处氛围,融不进去的圈子她不硬融,干脆趴在一边继续放哨。
在这仨,每两个人拌嘴都要在第三个人身上找存在感的背景音里,阿笙沉浸在观察外面。
那是什么?
房车附近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影子。
视线移向围栏,晚凉姐的藤蔓协助金属围栏铸成了近两米高的矮墙,也没有缺口啊。
“姐姐们别闹了,快来看一下,不对劲。”她低声喊着那三个。
晚凉迅速开启导航,扫瞄显示,这个蹑手蹑脚要靠近她们的营帐的,是个活人。
看身形,还十分眼熟。
直接掀开帷帐,晚凉拿手电筒往那人脸上一照。
突如其来的光晃得她一抖,双手挡在脸前,鬼迷日眼的。
她嘿嘿笑了一下,说:“是晚凉姐吗?惊喜不?我也在。”
是马欢。
不是,这妮子从哪里钻出来的??
她饿了一天了。为了省油,晚凉下了房车时还把引擎熄灭了,所以她小脸都冻得有些发紫。
这下坐在露台上,阿笙给她煮了杯洋葱蔬菜汤祛祛寒,晚凉则拿了几粒感冒药让她吃,预防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晚凉黑着脸问。
马欢很会看脸色,当即往武昭身边一靠,弱弱道:“我不想待在山城,跟着姐姐们出来探险才有意思啊。”
“这不是什么探险。”晚凉是真的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一点也不负责任?你想过你家里人…”
哪里还有什么家里人。
不论马欢出于什么心态,做了这种捣蛋事,至少她现在活下来了不是吗。
晚凉放缓语气,也没有责怪小姑娘的心思了。
她把山城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刚刚还假装害怕实际躲在最不着调的武昭身边找挡箭牌一脸鬼精灵的马欢,彻底傻眼了。
“如果我没上你们的车,那我就也…”她磕磕巴巴地说。
跟晚凉四人不同,她还不太能一下子就从这件事里感受到失去至亲挚友的苦痛,更多的是恐惧。
没人回答她,只是四双含着不同情感的眼睛都在看着她。
马欢有点晕,赶紧再喝一口汤。
那,家里的事情也就不会再被任何人发现了对吗?
荒谬般的,一种小小的庆幸感居然诞生出来。
但随之而来的,她终于感受到了一种绵长的悲哀。
也就是说,爸爸妈妈,还有奶奶,还有哪些阿姨叔叔们,都死了是吗?
都,再也见不到了是吗?
双眼瞪得大大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出来,马欢放声哭着,一把把武昭抱住,鼻涕也抹在她身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武昭抗议,但是所有人都支持她来当这个抱哭人偶。
马欢哭累了,就抱着汤碗在一边恹恹地坐着,听她们说话。
“我们还是继续西行,现在我们对外界的信息丢失的太多,但至少我们知道了前方是有目的地的。”晚凉拿出一套三维地形模型,摆在桌面上,往里倒水。
以山城先前的水位线为参考点,晚凉大致得出目前的地形。这些她在家里就做过,现在主要是让阿笙和突然冒出来的马欢也能理解接受。
“这里,本来是山路的,现在全都在冰下了。对我们往西走的路线规划有好处——我们可以直线前进,最快,大概两天就能到这里。”晚凉在模型中部点了点,这里正是中部战区的指挥中心,“这里,可以当作第一*个目标。”
阿笙和马欢不太懂这些,汪姝和武昭也没什么不同意的。
其实原定计划是往西北高地去的,晚凉记得断网前,就有看过那里在建设避难所,而且洪水完全没有侵袭那边。
因为山城一直与外界断联,晚凉几个人也觉得也许附近再也没有活人区了。
而自己有足够的物资,又有植物傍身,晚凉本不介意直接开车个十来天,直达最可能安然无恙的区域。
但现在晚凉,包括汪姝,都更想找个可以快速接近的活人区,也许官方基地就在那里,至少那样能最快知道,外界到底是怎样。
正事聊完,晚凉继续提审缩成一团想要降低存在感的马欢。
“所以,你怎么藏进来的?”她问的是马欢,目光却从汪姝身上扫过。
后者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仅仅因为刚刚对着晚凉莫名其妙的迁怒,还因为她本应该负责好好地检查房车里外的。
“武昭姐不是带了几头小猪走吗,房车里铺了一些干草,我就躲在干草下面,汪姝姐检查完车子之后我就躲进床底下的柜子里了。”马欢说,有些理直气壮地得意。
那几头小猪当然早就在房车启动后被武昭连着干草一起收进了打包袋里,本来一开始安置在车里就是打个掩护而已。
没想到掩护出来一个马欢。
“就你最能捣鬼。”晚凉无奈地推了一下马欢的额头,她回复给晚凉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既然这样的话,阿笙,麻烦你来照顾马欢可以吗?”晚凉重新安排人事。
没等阿笙说话,马欢先叫起来:“我不能和你待在一起吗?”
“不行,我是领导,阿笙是中层干部,你就是小喽啰,不能越级管理。”晚凉哼了一声。
主要原因其实是她有点拿马欢没办法。
她们三个看马欢跟看孩子似的,能凶她能骂她,但是很难把她放在一个共事者的角度。
何况马欢嘴上喊得甜,心里一点也不怵她们。晚凉不想额外多花精力在带孩子上。
而阿笙只比马欢大3岁,天然的对她有岁数等级压制。阿笙又比较沉默,不爱开玩笑,也不爱接话茬,晚凉能感觉到,马欢其实是怕阿笙的。
“交给我吧。”阿笙把手按在马欢的头上,对着晚凉郑重道。
“不要啊,晚凉姐姐,温柔强大的晚凉姐姐呜呜。武昭姐姐您救救我。”马欢撒娇想让晚凉改变主意,却被阿笙无情压制。
和武昭对视一下,晚凉笑了笑。
马欢虽然折腾人,有这样一个小插曲,心情却舒缓了很多。
沉浸在已成事实的悲伤里没有意义,她们要继续走下去。
换了班,晚凉和汪姝去睡觉,留阿笙和武昭放哨,至于小马欢,第一晚就随她去吧。
晚凉去到楼下,找了个角落把被子一盖就背对着汪姝准备睡觉。汪姝一直欲言又止地,最终还是挪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凉巍然不动。
就是不理她。
她就继续拍。
“说人话。”晚凉有被烦到,终于搭理了她,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对不起啦。”汪姝软声软气道,“我真的意识到我的错误了,首先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明明你也很难过,我却还在质问指责你;其次我没有保持理智,让负面情绪控制了我,这样是非常不好且不健康的;然后就是我当着其她人的面说那么难听的话,可能会引导大家都来指责你;还有…”
汪姝还真的掰起手指头挨个儿地数起一二三四五,道个歉搞得好像在写实验报告。
“哧。”晚凉笑了一声。
坐起身,掀开被子,她咬着牙掐上汪姝的脸:“态度还行,可以再观察一下。”
汪姝乖乖伸着脖子让她把自己的脸当成史莱姆一样揉捏掐,闻言终于高兴起来,不再垂着眉毛、耷拉着本来有些上翘的小猫眼:“那你一定要好好观察,我会很乖的。”
试探性地把手覆在晚凉的手上,晚凉没有躲,汪姝就放心地、又有些甜蜜地把手的重量压了上去。
她还没有像这样把晚凉的手整个儿地用自己的手握住、包裹住呢。
晚凉的手长而纤细,掌心有很多茧子,蹭得她的脸毛毛痒痒的;但手背却很光滑,像竹子一样滑溜溜又骨节分明。
不像她的手,关节处几乎都是老茧,那是抓握杠铃以及打拳练出来的伤疤,到处都是疙疙瘩瘩的。
“我不是全知万能的。”晚凉想把手收回来,却被汪姝握着放到她自己的膝盖上,用另一只手捏着把玩。
不被察觉地扬一扬唇角,晚凉继续说:“我能预知的范围有限,很多时候也都只是猜测。我不可能仅凭猜测,就让所有人去改变她们已经有了的安稳生活。”
“这次的事情,我也意识到了我们要面临的危机可能远超过想象,所以,不仅是过去、现在,还有以后我能做的就只是保证我自己,还有你,”晚凉顿了一下,“…们的安危。”
“我不希望你们再继续像今天这样质疑我,这很伤我的心。”晚凉说。
汪姝本来低着头老实地挨训,这话一出赶忙扳住她的肩膀,急切道:“我没有质疑你!我只是,只是真的那一瞬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觉得好像再一次回到了之前无能为力的时候,我就在想,难道我真的不能再多做些什么了吗?然后,我就觉得你表现得太冷静了,心里觉得很难接受,这才说话去刺你。”
“对不起,晚凉,我再也不会了。”好像自从认识了晚凉,汪姝就变成了一个小哭包,说了两句又掉起来金豆豆。
“好了啦,我要是真的怪你,信不信现在你就已经被丢在外面了。”晚凉笑着说道。
“不要丢下我啊。”汪姝可怜兮兮的,这么大只的女人被晚凉一拽就扑进她怀里。
“我不会丢下你的,你是我的猫咪啊。”晚凉说,手指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抚摸。
汪姝破涕为笑,顺着她的话喵喵叫了几声,靠着晚凉也躺了下来。
说了会儿悄悄话,俩人都进入梦乡。
晚凉做了个热热的在海边度假的梦,突然一个戴着眼镜的怪物从天而降,张开血盆大口:
“你们在干嘛?!”
晚凉没睡够,心情奇差地睁开眼睛。
入目却是一截脖颈,在往上是下巴,发丝随着喷薄出来的呼吸一下一下挠着她的脸。
原来汪姝的被子早揉成一团压在了身下,连人带被一起钻进晚凉的被窝。
而晚凉的手正搭在汪姝的腰上,而汪姝整个人以熊抱的姿势把晚凉霸在怀里。
武昭大呼小叫地指着她俩,路过的阿笙假装啥也没看到,而马欢则跟着武昭怪叫。
晚凉有些羞恼,一脚把汪姝踹开。
这家伙平时起得早,今天倒睡得像小猪。
“怎么了怎么了?”汪姝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摆出战斗姿态。
懒得理她们,晚凉自己走到楼上洗漱去了。
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的汪姝一整个早上都不敢看晚凉,而武昭也臭着脸不理她俩,晚凉则直接无视了所有人。
“嘿嘿,晚凉姐姐好抢手哦。”马欢趴在阿笙耳边排遣道,反吃了一个爆栗。
“小小年纪,不要乱说话。”阿笙一板一眼道。
“你不也就比我大一点。”马欢小声反驳,只被阿笙看了一眼就老实了。
众人收拾了早饭——一锅米粥配小咸菜,不论多么尴尬的事情发生,还是很快地就位,继续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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