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偷偷溜出去几天,等哥哥发现他不见时焦急悔悟,反省自己不该凶夭夭。
等到那时,他再突然出现,这样剑沉舟会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夭夭越想越开心,光是想象剑沉舟红着眼圈的样子就让他脸颊发烫。
好,就这么办吧。
城区向北走的山叫做黑山,那里是著名的乱葬岗。
许多喜好吃腐肉的妖怪都埋伏其中,等到月黑风高时再跑出来挖人家坟吃。
夭夭虽然出走,但也不能亏待自己。
走之前将自己房间里的所有糕点都倒进包裹,还把剑沉舟留给他的钱袋子一同装好,除此之外还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小毯子。
进入黑山后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妖怪对他蠢蠢欲动,夭夭只需轻蔑地露出同为妖族的兽瞳,那几只妖怪就不情不愿地走了。
为了避免麻烦,夭夭放出了自己的狐狸耳朵和尾巴,软软的绒毛在黑夜中像是火焰。
就在这时,几人细小的声音在兽耳和人耳的双重作用下被无限放大,好像是几人在吵架,其中一人还在喊“放开我!”
夭夭无意参与纷争,可这吵架声怎么越来越大,还有点耳熟…?
等等,这个声音是剑昭?
*
剑昭额角青筋爆出,今天真是倒大霉了。
此时他正被蜘蛛丝倒掉在树上,佩剑符咒等小玩意掉了一地。
黑山难得有活人来,捕猎的蜘蛛精和蝎子精正为了谁先吃自己而吵了起来。
剑昭羞愤难当,他不感觉害怕,只是觉得丢人。
他功夫虽比不上自己老爹剑沉舟,但好歹也除过不少邪祟,竟然栽在一只小小的蜘蛛精手里!
这蜘蛛精不可怕,就是恶心。
蜘蛛丝上裹着黏腻的滑液,粘在皮肤上宛如无数毛毛虫攀爬,恶心得剑昭恨不得把自己脚踝剁了。
他忍住反胃,试图跟蜘蛛精交谈:“不如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吃我?”
蜘蛛精骂他:“你眼瞎啊,哥几个哪来的手指!”
剑昭耐着性子:“要不你们先把我放下来,我……”
话音未落,忽然凭空窜出一只半人高的狐妖,全兽形态,锋利的爪子深深陷入泥土,獠牙闪着寒光。
它挡在剑昭身前,浑身毛发膨胀,金灿灿的眸光凶狠,发出警告:“滚!”
“你…”剑昭不可思议。
蝎子精胆小早就溜之大吉,那只蜘蛛精不愿意到嘴的人类跑了,刚扑上去就被狐爪按在地上。
狐爪稍微一用力,蜘蛛精爆成一片血雾。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剑昭背后发凉:“你…是夭夭吗?”
还是说另一只想吃自己的狐妖?
半人高的狐妖倏然转身,猛地扑在剑昭身上,然后大尾巴抽了他一耳光。
剑昭吐出嘴里的狐狸毛,这下百分百的确定是了。
*
木门拉开,昏暗无光的房间走进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似乎有些疲惫,拉开椅子后坐了一会儿,才记得将油灯点上。
剑沉舟揉了揉眉心。
舟车劳顿,此次出差最少半旬才能回家,而离家前他又与夭夭闹了不愉快,导致剑沉舟的心情这一路都是低沉的。
不过在一人的独处中也并非全是坏处,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一人待过了。
月光勾勒着男人面部的轮廓,年仅四十的他并不再年轻,虽然容貌依旧英俊,却也掩盖不了眼角的细纹。
无论怎么闭上眼,耳畔那句“我喜欢哥哥”还是如魔咒似的萦绕。
他的五指攥紧又松开,重重叹了口气。
剑沉舟心神不宁。
他知道夭夭对自己的感情,从年轻起便知道。
还以为分开的这二十年能让夭夭想清楚并且收敛,不料他还是这么大胆,竟然直接在亲戚面前说,他是自己的续弦。
何等的大胆!
剑沉舟试图说服自己愤怒,可发现自己压根儿生气不起来。
本该风流倜傥的桃花眸早就死气沉沉,剑沉舟一直选择回避这段感情。
为什么夭夭就不能乖一点?
像小时候一样,当他乖巧的弟弟。
像是泡了水的棉花,一点点下坠。
许久后,心情平静了些,剑沉舟喝了口凉茶准备入睡。
他将夭夭给他挑选的红发带缠着手腕上,上面有薰衣草的汁液,能安神助眠。
谁知这时有人敲门,侍者轻声道:“大人,有您加急的信件。”
信件?
太阳穴紧绷的不适感又出现了。
他起身在油灯下打开信件,是从家中寄过来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你儿子被狐妖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