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说嘛,外婆。”剑昭笑嘻嘻,给她按摩着肩膀。
“黄鼠狼不安好心。”外婆气笑:“说吧,又想干什么?”
外婆对他了如指掌。
剑昭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地说:“我想…问您个人。”
他知道外婆肯定知道一些父亲和狐妖的事情,但直接这样问,外婆保准不会告诉自己,还会挨骂一顿。
所以干脆就问人。
那晚,父亲好像喊那只狐妖“yaoyao”。
哪个yao?
夭寿的夭?
不管了,反正都是夭。
剑昭压低声音,在外婆耳畔道:“您知道‘夭夭’是谁吗?”
“咔嚓!”
外婆手中的茶杯摔地,四分五裂。
“你再说一遍,谁?”外婆颤声确认。
剑昭被外婆这幅样子吓了一跳,老妇人脸上先是惨白,后又因愤怒脸颊涨红,表情狰狞:“谁!”
剑昭不敢说话了。
“夭夭,是夭夭吗!”
外婆气急败坏,拽着他领口。
“是是是,您别激动啊。”剑昭试图安抚着外婆的情绪,心中却知道自己好像闯祸了。
“夭夭,又是这个狐狸精!”外婆被气得失去理智,口中念念有词:“死狐狸,你爹也是个王八蛋!不行,俺要去找他!”
“外婆,别呀!”剑昭心中一惊,压根儿拦不住外婆的大步流星。
*
“夭夭。”
剑沉舟轻轻推开了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朝床上的小狐狸张开了双臂。
夭夭本不想理他,可视线挪过去时,忽然怔住,随后眼前一亮。
他迫不及待地膝行到床边,手掌下意识地攀住剑沉舟肩头,剑沉舟也伸出手臂揽着他腰身,宠溺道:“小心点。”
“胡子没了!”夭夭眼睛睁大,瞳孔扩散出淡淡的金色,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剑沉舟的下巴。
刚被剑沉舟带回来时,他蓄了须,整个人庄重严肃。
而如今剑沉舟将胡子剪了,露出依旧分明流畅的下颌,整个人精神不少。
“怎么样,哥哥是不是看着年轻了。”剑沉舟两眼弯弯,下巴被小狐妖摸得痒。
夭夭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模样,贴近他用鼻子嗅了嗅,确认令人安心的气息。
“嗯!”他也不扫兴,认真地回答了剑沉舟的问题:“你这样,好看。”
剑沉舟如吃了蜜一样甜,搂紧了夭夭的腰身,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夭夭推开了他,仔细给出了建议:“你要是用红发带扎高马尾,就更像以前的你了。”
剑沉舟伸手刮了下他鼻尖,笑道:“哥哥已经不惑之年了,扎高发成何体统,都是年轻的男子才扎高发、系红带。”
“你也年轻啊,”夭夭不悦地反驳:“我不管,我说你年轻就是年轻!你不要总说自己不惑之年,讨厌!”
他知道夭夭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已经老了的事实。
其实剑沉舟本人也不愿意面对,特别是找回了夭夭。
他柔声哄道:“好好好,哥哥不说,下次就按你说的,用红绳扎高发。”
夭夭开心了,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也不再排斥剑沉舟摸他头顶。
小狐狸喜欢摸摸,不一会儿就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转头轻轻咬住剑沉舟的手掌。
剑沉舟脸颊有些泛红。
虽然他知道,“咬手礼”是小狐狸撒娇的表现,但如今夭夭用人形这样,还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雌雄莫辨的美人,张开淡红柔软的唇瓣,用皓齿啃咬摩挲,还时不时会用舌头舔舐。
心中异样的情绪涌上大脑,剑沉舟收回手,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掩饰说:“好了好了,乖夭夭。”
夭夭鼓起腮帮子,表达不满。
剑沉舟无奈一笑,摸摸他头,道:“散着头发会热,哥哥给你编辫子好不好?”
夭夭用行动回答,扭过身体,把背后对着他。
正在剑沉舟拿梳子时,外面的院子一阵骚动,仆人慌乱劝道:“老太太,不可!老爷不让人打扰!”
“滚开,都滚开!”
剑昭焦头烂额,拽着外婆的胳膊:“您别这样!”
老妇人一甩手,气势汹汹地踹开剑沉舟房门,破口大骂:“你和你的狐狸精,给我滚出来!”
完了,没拦住。
剑昭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见房门被外婆踹开,父亲阴沉着脸站在床前,高大的身躯挡着一个人。
房内明明昏暗,那几秒被无限拉长,剑昭在这短短时间内却看见了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那个狐妖的脸。
惊艳得令人生畏。
而巧的是,那狐妖也在看他。
狐妖大半个身体躲在父亲背后,只露出那双琥珀色的双眼,就足矣刻骨铭心。
似乎是命中注定,在一片混乱吵杂中,剑昭和那双眼睛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