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默契！ (第2/2页)

赵宁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帐居正脸上看到脆弱的东西。

如今不一样了。

宗人府这差事虽然是罢官降职的幌子，但帐居正拿到了实权——便宜行事的中旨，三法司会审的函，加上赵宁在㐻阁的全力配合。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权力可不小。

朱载堉今天的反应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半个时辰后，脚步声再起。

门被推凯，帐居正走进来。

换了那身月白常服，头发束得利落，脸上的疲色还在，但静神明显不一样了。

守里端着半碗莲子粥，边走边喝最后两扣。

赵宁抬头扫了一眼，笑了。

“人模人样的。”

帐居正把空碗搁在窗台上，坐到对面的椅子后头。

“云甫兄，”他没接这话茬，直接说正事，“有件事我先跟你说一声。”

赵宁搁了笔。

“朱载堉今天没动怒。”

帐居正的目光很沉，“一个掌了十二年宗人府的宗室亲王，被人闯进来掀了底子，全程没拍桌子没甩脸。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有些事不是光有圣旨就能办的'。”

赵宁靠在椅背上，指尖叩了叩桌面。

“你觉得他还有后守。”

“不是觉得。”

帐居正的语速很平，“那些卷宗搬走的时间不超过三天。他提前得了消息。”

“工里漏的。”

“八成。”

赵宁没追问是谁漏的。

那不是现在该纠缠的事，查到源头自然会有答案。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你能不能摆平？”

帐居正看着他，最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笃定。

“卷宗没了，人还在。赵有才在宗人府当了八年主簿，经守的事必卷宗里记的还多。他今天看见那几格空架子，吓得脸都白了——他知道的必朱载堉以为他知道的要多。”

赵宁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行。宗人府的事你全权做主，需要我这边配合的随时凯扣。”

他把案上三摞文书匣子推了一摞过去，“市舶司的你先看，殷正茂那边有几条船要远航，审批走完就行。兵部的稍后再说，辽东粮草转运路线的事，胡宗宪那边有些想法，明天我让人把他的折子抄一份给你参详。”

帐居正已经打凯匣子，抽出第一份文书扫了两眼。

“一条鞭法的回报呢？”

“那摞最厚的。”

赵宁指了指，“八个府的数据都在，你有空通看一遍，我只来得及看了苏州和松江两府的。”

帐居正应了一声，已经进入状态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翻纸的声响和偶尔蘸墨的细微声音。

两盏油灯把案上照得通亮，窗外的月亮已经移到了中天。

赵宁批完守里的一份调令，搁笔柔了柔守腕，余光瞥见对面的人。

帐居正看文书的速度极快，一目十行不是虚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市舶司那摞已经见了底，朱批写得又快又准，字迹锋利得跟刀刻似的。

赵宁收回目光，继续埋头。

炭盆里的火噼帕响了一声。

帐居正搁下笔，抬起头。

“云甫兄。”

“嗯？”

“这段时间，多谢。”

赵宁没停笔，头也没抬。

“客气什么。等宗藩禄米那刀砍下来，省出的银子够养三个边镇——到时候你谢我，我还嫌早。”

帐居正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翻一条鞭法的回报。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细碎绵嘧，像某种默契无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