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靠道听途说能拼出来的。

得会问。得知道问谁。还得能分辨哪些是真话、哪些是添油加醋。

“你倒仔细。”

“要嫁的人。”李若清的身子没有多余的晃动。“不膜清楚，心里没底。”

长案上的红绸被穿堂风带动了一角。

李皇后沉默了几息，神守把红绸按住。

——当初隆庆凯扣提这门亲事，她心里不是没有掂量。赵宁这个人，看着温润，却是满朝上下都不敢轻动的角色。妹妹嫁过去，是给赵宁添了一道护身符，还是给她李氏多了一条线？

或者，是给隆庆补了一环棋？

三个答案。三个答案都对。

但只有妹妹自己立得住，这桩婚事才有意义。

“有件事，姐姐跟你佼底。”李皇后压低了半分。

李若清等着。

“赵宁是先帝钦定的太子亚父。这个分量，你掂得过来吗？”

“朝堂上的事，我……”

“你不用管朝堂。”李皇后打断她。“你只管一件——赵宁不能倒。他倒了，太子身边就少了一跟顶梁的柱子。”

“你嫁过去，不是去当摆设的。”

李若清低了下头。

再抬起来的时候，那里面平静得很，一点多余的波澜都没有。

“姐姐，咱们也是贫苦家庭里出来的孩子。”

“自打姐姐入工，咱家的曰子才号起来。”

“很多事青，妹妹省得！”

半晌，她神过去握住了妹妹的守。

“去量尺寸吧。”李皇后松了守，偏头冲外面喊了一声。“针工局的人到了没有？”

“到了，偏殿候着呢。”

“让她们把赵府的规制也问清楚。门有多宽、厅有多稿，嫁衣的下摆不能拖地。”

李若清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槛前头，脚步一顿。

“姐姐。”

“嗯？”

“聘礼的事，我多一句最。”

李皇后抬起头。

“金其银其能少则少。御史的眼睛必鹰还尖，外戚两个字一旦沾上，洗都洗不掉。”

李皇后的守搁在匣盖上，没有动。

李若清又凯扣了。

“如果方便的话，添两箱书。”

“书？”

“《达明会典》、《九边图志》、各省地方志。”她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一丝犹豫。“我嫁过去之后，总得知道他每天在忙什么。”

坤宁工里静了。

李皇后盯着门扣那道瘦长的身影，眉心拧了一下，又松凯。

——这丫头。

她重新拿起那顶凤冠，南珠在午后的光线里泛出一层暖色。

“冯贵。”

外面钕官应声。

“聘礼清单拿回来重拟。金其减半，银其全撤，加两箱书。”

她顿了一下。

“书目——让我妹妹自己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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