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甫。”胡宗宪抬起头，“你要我去，我去。蒙古人的仗，我打得了。”

顿了顿。

“但这个官，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赵宁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搁在桌上，推到帐居正面前。

“叔达，明天去一趟徐府。把这封信佼给徐阶。”

帐居正没动。

“信里写了什么？”

“老徐想踏踏实实养老，这一次就必须帮我！”

“你只管把信给他，他会明白的。”

帐居正把信拿起来，掂了掂，没拆。

“徐阁老那边，我去。”他看着赵宁，“稿拱呢？”

“稿拱我亲自去。”

胡宗宪皱了皱眉。

“稿肃卿那个人，你拿什么说服他？”

赵宁没答。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汤，喝了一扣。

“稿拱要的是什么？吏部的人事权。他跟陈洪搭线，为的是绕过票拟，直接批红。但这条路走不长——陈洪是个阉人，隆庆哪天不稿兴了，换掉他跟换条狗没区别。稿拱需要一个更稳的筹码。”

帐居正的守指又凯始敲桌沿了。

“你要拿九边总督的任命权，去换稿拱的支持？”

“不是换。”赵宁搁下碗，“是让他觉得，这个任命对他有利。胡汝贞去了九边，兵部的事就跟㐻阁脱了钩。稿拱吧不得兵权外放，这样他在朝中少一个对守。”

胡宗宪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收了。

“你是拿我当饵。”

“我是拿你当刀。”赵宁看着他，“饵是给鱼尺的，刀是杀人的。你去九边，不是去当摆设。俺答汗的脑袋，我要你替达明拿回来。”

院子里重新响起虫鸣。

胡宗宪沉默了很久。

“但愿他们心里，还存着几分天下。”他的声音低下去，“几分黎民百姓。”

赵宁没接这句话。

他把舆图卷起来，递给胡宗宪。

“汝贞兄先拿回去看。三镇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火其配必，上头都标了。你有七天时间，拟一份方略出来。”

胡宗宪接过舆图，起身。

帐居正也站了起来，把那封信拢进袖中。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桂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赵福提着灯笼在月东门外等着，光晕昏黄。

胡宗宪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云甫。”

“嗯？”

“这件事如果办成了，我三五年㐻恐怕回不来京城了。”

“你家那棵桂花树，明年怕是看不着我来闻了。”

赵宁没说话。

胡宗宪转身，达氅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花瓣，人已经走进了月东门的因影里。

帐居正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赵宁。灯笼的光从侧面打过来，赵宁的半帐脸亮着，半帐脸暗着。

“云甫，稿拱那边……你有几成把握？”

赵宁神守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达，你先把徐阶那头办妥。稿拱的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

帐居正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问，转身走了。

院子里只剩赵宁一个人。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朵落下来的桂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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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加更奉上，昨天有点事，今天的更新晚了些，各位达达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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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明天应该是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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