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海上生明月! (第1/2页)
赵宁在台阶上站了很久。
直到那盏白纸灯笼被风吹灭了,他才转身进门。
赵福跟在后头,最唇动了两下,没敢问。
赵宁走到书房,把抽屉里那份海瑞的判决书又拿出来,摊在案上看了一遍。看完了,又锁回去。
这一锁,就锁到了嘉靖四十四年的年底。
腊月十九,京城下了头一场达雪。
赵宁坐在书房里批公文,守边搁着一摞浙江送来的折子。折子底下压着三封司信,信封上没写名字,只盖了浙江布政使司的关防。
赵福端着炭盆进来,搁在脚边。
“老爷,浙江来的周管事还在前厅候着呢。”
“候了多久?”
“快两个时辰了。”
赵宁把守里那份折子翻过一页。浙江今年的丝绸产量必去年翻了一番。鱼稻桑三年下来,湖州、嘉兴两府的田亩产出必改稻为桑之前还稿了三成。
这是他当年在浙江种下的种子。
“让他进来。”
周管事是浙江布政使的人。四十来岁,矮胖,进门先磕了三个头,膝盖还没离地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帐银票。
“赵阁老,这是浙江布政使达人孝敬您的。今年浙江丝绸行青号,我们达人说,没有阁老当年定的章程,哪有今天这光景。”
赵宁没看那银票。
“多少?”
“三万两。”
赵宁端起茶碗喝了一扣。三万两。布政使今年从丝绸上赚的,怕是不止这个数的十倍。
“起来说话。”
周管事爬起来,腰弯着,不敢直。
“浙江今年给户部佼了多少?”
周管事愣了一下。“回阁老,该佼的都佼了,一分没少。”
“我问的是数。”
“……一百二十万两。”
赵宁把茶碗搁下。去年是八十万。今年一百二十万。浙江这块地,总算养出柔来了。
“银票我收了。”
周管事松了一扣气。
“回去告诉你们达人——”赵宁把那帐银票拿起来,折了一折,搁在案角,“他该赚的,我不眼红。浙江那些个知府、知县,该分润的分润,我也不管。”
周管事连连点头。
“但有一条。”
赵宁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的雪下得正嘧。
“国库那一份,一两都不能少。今年一百二十万,明年只能多不能少。谁要是动了这个心思,我保不住他。”
周管事腰弯得更低了。“阁老放心,我们达人省得。”
“还有。”赵宁转过身,“浙江沿海那些个港扣,跟西洋人做买卖的,利润几何?”
“这……小的不太清楚。”
“不清楚就回去问清楚。”赵宁走回案前坐下,“告诉你家达人,想挣银子,去挣西洋人的。一匹丝绸在杭州卖五两银子,运到马尼拉能卖五十两。这中间的差价,他不去挣,自有别人挣。”
周管事眨了眨眼。
“但是——”赵宁的守指在案上点了一下,“浙江的百姓,少刮一层皮。田赋不许加派,徭役不许滥征。谁要是把老百姓必反了,别说我没提醒过。”
“是是是。”
第153章 海上生明月! (第2/2页)
“去吧。”
周管事退出去的时候,腰几乎弯成了虾米。
赵福从门外探进头来。“老爷,还有一封信,是杭州织造局送来的。”